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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铁转过头来看他。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沈鹿衣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里的点点星光，能闻到他呼吸间带着的、清甜的酒气。 他的眼神有些迷蒙，少了平时的冷硬和戒备，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沈鹿衣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他的胆子更大了。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周砚铁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轻飘飘地问： “那我……好看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羽毛，又像是一颗火星，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落在了周砚铁心里那片干涸已久的草原上。 周砚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了石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一样，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沈鹿-衣那只还在他胳膊上作乱的手。 他的手心滚烫，力气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沈鹿衣的手腕捏碎。 灼热的、带着浓烈酒气的吐息，重重地喷在沈鹿-衣的耳边和脖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声音，因为酒精和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 “……别闹。” 第40章 未尽之言 那两个字，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更像是一句压抑着什么的警告。 沈鹿衣被他抓着手腕，动弹不得。那股灼热的男性气息混杂着酒香，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让他那点本就不多的酒意，瞬间上头，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看着周砚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滚烫的东西。 他非但没怕，反而笑了起来，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大胆地抚上了周砚-铁那张因为醉酒和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 “我没闹。”他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在蛊惑，“砚铁，你看着我。” 周砚铁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只手的温度烫到了。他死死地盯着沈鹿-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眼神大胆直白，一个眼神挣扎克制。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就在沈鹿-衣以为这个笨拙的男人终于要开窍的时候，周砚铁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松开了他的手，然后从凳子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几乎是把沈鹿-衣从凳子上“拎”起来，然后半推半抱地，把他“扔”回了他自己的屋里，直接按在了床上。 “睡觉！”他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然后转身，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沈鹿衣趴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周砚铁大步走到院子里的水缸边，“哗啦”一声，用木瓢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鹿-衣趴在床上，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水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久，才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傻子。 那个暧昧的夜晚，最终在周砚铁近乎自虐的克制下，无疾而终。 他把沈鹿衣扔回床上后，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用冷水冲了好几遍澡，然后就那么湿漉漉地坐在石凳上，吹了一夜的冷风。 第二天，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 但有些东西，一旦被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去了。 气氛已然不同。 周砚铁看沈鹿-衣的眼神，变得比以前更加复杂。那里面，多了些滚烫的、想要隐藏却又根本藏不住的东西。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直视沈鹿衣，常常是目光刚一接触，就立刻像被火燎了似的，飞快地移开，耳朵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的“监工”行为也收敛了许多，不再时刻黏在沈鹿衣身边，而是选择在院子的角落里，干着自己的活，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一刻不停地描摹着那个人的身影。 沈鹿衣也更加确定了，周砚铁对自己的感情，早就远远不止“邻居”和“搭伙人”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外表冷硬，内里却岩浆滚滚。昨晚的试探，已经让这座火山有了喷发的迹象。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该为这即将到来的“喷发”，做点准备了。 沈鹿衣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这天下午，他吃完饭，又拿出了那块被他当成记事本的木板和炭笔，坐在院子里写写画画。 周砚铁在院墙边修理着他的弓箭，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沈鹿衣那边瞟。他看见沈鹿衣在木板上画着一些方方正正的、他看不懂的图案，画得极其认真。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去。 “画什么鬼画符？”他站在沈鹿衣身后，声音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温度，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沈鹿衣头也没抬，手里的炭笔继续在木板上移动着，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画咱们的新房子呀。” 第41章 谁要跟你住一起！ 周砚铁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着沈鹿衣，又看看那块木板上画着的、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咱们的……新房子？”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什么时候跟这个人成了“咱们”？还一起盖新房子？ 沈鹿衣像是没看到他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手里的炭笔还在木板上移动着，画出一条条直线。 “对啊，”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这茅草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吧。我想着，等米酒卖了钱，咱们就攒起来，在旁边这块空地上，重新起个青砖瓦房。要三间正房，一间当堂屋，咱们俩一人一间卧室。东边再起一排厢房，做厨房、储物间，还有酿酒的作坊。院子要用石头墙围起来，院门口种两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一开门就香喷喷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炭笔在木板上勾勒出大概的布局，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周砚铁听着他描绘的那个画面，脑子更乱了。 青砖瓦房，三间正房，一人一间，还有专门酿酒的作坊…… 这些东西，他以前想都没敢想过。他从父母去世后，就一个人住在这石头屋里，打猎，换点盐巴粮食，能活下去就行了。至于“家”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概念。 可现在，沈鹿衣就这么轻飘飘地，用几句话，给他画出了一个“家”的轮廓。 一个有他，也有沈鹿衣的家。 周砚铁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着沈鹿衣在夕阳下泛着柔和光晕的侧脸，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仿佛装着未来所有好日子的眼睛，最后，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谁要跟你住一起！” 说完这句，他就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了自己的石头屋，“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鹿衣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低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板上那个代表“周砚铁的卧室”的方块，低声笑了出来。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刚才他站那么近，他都听见那家伙的心跳声了，跟打雷一样。 …… 这边的动静，一字不落地，全都传到了隔壁王婶的耳朵里。 王婶正坐在自家院门口择菜，耳朵却跟兔子似的竖着。她听见了沈鹿衣那句“画咱们的新房子呀”，也听见了周砚铁那句色厉内荏的“谁要跟你住一起！”，最后是那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她把手里的豆角往菜篮子里一扔，一拍大腿。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这俩人，一个磨磨蹭蹭地撩，一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躲，照这个速度，等到她孙子抱上了，这俩都成不了事！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十万火急。这可是关系到青石岭未来几十年头等八卦的大事，她作为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件事给推动下去！ 说干就干。 王婶扯着她那大嗓门，先是冲着村东头喊了一嗓子：“张家家的！你家那口子打的兔子皮硝好了没？过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没一会儿，小满的娘，身材同样壮实的张婶就一路小跑过来了。 “什么兔子皮？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看见刚才周砍柴那样子没？”王婶一把将她拉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还是能让半个村子都听见。 “看见了看见了！”张婶一脸兴奋，“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嗖’一下就蹿回窝了！沈小七可真有本事，能把周砍柴拿捏成这样！” “光拿捏有什么用？得成事啊！”王婶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跟你说，这事儿，光靠沈小七一个人脸皮薄，不行。周砍柴又是个不开窍的闷葫芦，咱得在后面，推一把！” 两人正说着，巧娘端着一簸箕刚绣好的鞋垫，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张婶，你们说啥呢？” “说你周大哥的终身大事呢！”王婶一把将自己闺女也拉了过来，“巧娘，你脑子活，快来帮着参谋参谋。” 巧娘一听这个，眼睛也亮了，立刻加入了讨论。 于是，就在王婶家的小院里，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就着一盘瓜子，青石岭历史上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秘密组织——“青石岭头等大事促进会”，就这么草草成立了。 王婶，自封会长。 她清了清嗓子，发表了就职演说：“姐妹们，咱们的目标，就是让周砍柴这个铁树开花，让沈小-七这个俏媳妇早日进门！咱们的任务，就是不择手段，制造机会，让他们俩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对！”张婶磕着瓜子，连连点头，“我瞧着他们俩现在就差个媒人了！” “光有媒人不行，得有计策！”巧娘毕竟年轻，想法多，“我听说书先生说过，这男女之间的事，得讲究个你来我往，最好是能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感情一下子就上去了！” “英雄救美？”王婶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可沈小七一个大男人，怎么救？” “哎呀娘，这不重要，意思到了就行！”巧娘说，“比如，让沈小-七‘不小心’摔一跤，周大哥肯定得去扶吧？这一扶，不就抱上了？” “有道理！”张婶一拍手，“还有还有，我听说小孩子说话最管用，叫‘童言无忌’！咱们让村里的小子们去起哄，问周砍柴啥时候娶媳妇，看他脸红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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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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