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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铁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沈鹿衣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在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说: “周大哥,她们说孩子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又痒又麻。 周砚铁浑身一颤,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第44章 童言无忌 鸡舍事件之后,周砚铁有好几天都没敢正眼看沈鹿衣。 “催婚联盟”的成员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王婶觉得,光是这种旁敲侧击的言语调侃,对周砚铁这种脸皮厚如城墙的闷葫芦来说,力道还是太轻了。 必须得上点“硬菜”。 于是,联盟的“必杀技”——童言无忌攻击,正式提上了日程。 执行这个光荣任务的,是村里最虎的半大孩子,赵大牛家的远房侄子,小名石头。 石头今年七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胆子大,脸皮厚,满村子乱窜,无法无天。王婶用一块麦芽糖,就成功地“收买”了他。 这天下午,村里人都在村口的溪边洗衣服、闲聊,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沈鹿衣刚把酿酒剩下的酒糟喂了鸡,正准备回屋歇会儿。周砚铁像个沉默的保镖,默默地挑着两桶水,跟在他身后,从溪边走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村民们心照不宣的注视下,慢慢走着。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身影,像颗小炮弹一样,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拦在了周砚铁的面前。 正是小石头。 周砚铁停下脚步,皱着眉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 小石头仰着黑乎乎的小脸,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用他能发出的最洪亮、最清脆的声音,当着全村人的面,大声问道: “周大叔,我娘说你天天给沈哥哥送肉挑水,是想娶他当媳妇,是不是真的呀?” 稚嫩的童声,在喧闹的溪边,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捶打衣服的妇人,停下了手里的棒槌。 正在抽旱烟的老汉,忘记了往嘴里送烟杆。 正在追逐打闹的孩童,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周砚铁的身上。 周砚铁,这个能独自在深山里跟猛虎对峙的男人,这个面对一窝野狼都面不改色的顶尖猎户,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扔在雪地里的兔子,无所遁形。 娶他当媳妇…… 是不是真的…… 小石头的话,像两把大锤,左右开弓,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砸得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他想开口反驳,说一句“胡说八道”,可那几个字就像被胶水粘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是真的。 他就是想。 他就是想天天给他送肉,天天给他挑水,想把他圈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看着他。 这个认知,比被全村人围观还要让他感到恐惧和无措。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在死寂了足足三秒之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像是一个开关。 瞬间,整个溪边,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毫不掩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哎哟我的天,这孩子,问得可真实诚!” “周砍柴,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真的啊?” “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王婶混在人群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还不忘冲着小石头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沈鹿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被几十双眼睛“公开处刑”的周砚铁,从头到脚都僵硬得像块石头,那张黝黑的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一会红一会白,精彩得跟开了染坊似的。 他想笑,但又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在沈鹿-衣准备上前去给他解围的时候,周砚铁终于动了。 他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浑身一震,然后,在全村人的哄笑声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砰”的一声,把肩上那两桶沉甸甸的水往地上一扔,水花溅了一地。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跑了。 是的,跑了。 那背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仓皇和狼狈,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全村的笑声,在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中,达到了顶峰。 沈鹿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的背影,再也忍不住,靠着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个傻子,真是……太可爱了。 第45章 秋收时节的意外 周砚铁落荒而逃的事件,成功地成为了青石岭下半年来最大的笑料。 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敢出门。村里人只要一看见他家那扇紧闭的石门,就会忍不住笑出声。 沈鹿衣倒是没去招惹他,只是每天做好饭,端到他门口,敲敲门,等他自己出来拿。 他知道,对付这种钻进牛角尖的笨蛋,得给他点时间,让他自己跟自己打架。逼得太紧,反而会把他吓跑。 日子就在这种奇异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秋收的季节。 这是村里一年到头最忙碌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都要下地里去抢收粮食。 青石岭的田地不多,大多是些贫瘠的坡地,种着些耐旱的谷子和高粱。虽然收成不好,但也是全村人一年的口粮,谁也不敢怠慢。 沈鹿衣的体力差,干不了重活,但也没闲着。他每天都会跟着村民们一起下地,在田埂上帮忙递个工具,或者用新酿的米酒兑上山泉水,给大伙儿送去解渴。 他酿的米酒甘甜清冽,最是解乏,村里人干活累了,能喝上一碗,都觉得浑身是劲。因此,大伙儿对他也越发亲近。 周砚铁在家里憋了几天,终究还是出来了。 他没脸去人多的地方,就一个人默默地在离人群最远的一块坡地上,帮着村里缺劳动力的孤寡老人收割谷子。他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三四个,手里的镰刀挥得飞快,一上午就能收完一大片。 但他那双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飘向田埂上那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瘦削身影。 看着沈鹿衣和村里人有说有笑,看着有人接过他递过去的水碗时,冲他露出感激的笑容,周砚铁的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似的,又痒又不是滋味。 他想过去,想站在他身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他的。 可一想到那天在溪边被全村人围观的场景,他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而他这副纠结又渴望的样子,自然没能逃过“催婚联盟”的眼睛。 王婶在田埂上,一边假装休息,一边和巧娘交换着眼色。 时机已到,“英雄救美”的剧本,该上演了! 王婶冲着不远处的巧娘,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巧娘心领神会。 她端着一碗水,装作要去给地里干活的爹送,脚步“不经意”地,就朝着沈鹿-衣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鹿衣正弯腰,想从地上的篮子里拿个干净的碗。 巧娘走到他身后,脚下“哎呀”一声,像是被石头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就朝着沈鹿-衣的后背撞了过去。 “小心!” 巧娘惊呼一声。 沈鹿衣被她这么一撞,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要朝着旁边刚收割完、还留着尖锐谷子茬的田里摔去。 “啊!” 沈鹿衣也惊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摔个狗吃屎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就在他身体即将倒下的那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像一阵风,又像一支离弦的箭,从不远处的坡地上猛地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闪电般地横了过来,一把将他即将摔倒的身体,紧紧地捞了回去,稳稳地圈在了怀里。 沈鹿衣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滚烫坚硬的胸膛。 熟悉的、混杂着汗水和阳光的男性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他甚至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谁。 整个田埂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小小的田埂上。 只见高大黝黑的猎户,将那个白净瘦削的身影,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紧地抱在怀里。阳光下,这一幕的冲击力,比任何话本里的英雄救美都要来得真实,来得震撼。 “哗——”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村人,爆发出了一阵比上次在溪边还要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好!” “周砍柴好样的!” “抱上了!抱上了!” 王婶和巧娘在人群后,激动地击了个掌,计划通! 沈鹿衣趴在周砚铁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那“咚咚咚”擂鼓一样的心跳,感受着他圈在自己腰上、因为紧张而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胳膊,非但没有立刻下来,反而微微抬起头。 他仰着脸,看着周砚铁那张因为剧烈跑动和紧张而涨红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轻声说: “砚铁,全村人都在看我们呢。” 第46章 世上最甜的负担 周砚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刚才看到沈鹿衣要摔倒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都停了。他什么都没想,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冲了出去。 现在,怀里抱着这个温软的身体,鼻子里全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耳边是全村人的口哨声和起哄声,周砚铁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烙饼。 他想把人放下,可怀里的人却软绵绵地靠着他,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快……快起来。”周砚铁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沈鹿衣却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哎呀”一声,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脚……脚好像扭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委屈和疼痛,刚好能让周砚-铁听见。 这一下,周砚铁彻底没辙了。 他低头,看到沈鹿衣蹙着眉、咬着下唇的模样,心里那点要把他推开的念头,瞬间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满心满脑的担心。 “哪只脚?”他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左脚。”沈鹿衣小声说。 这下,全村人的起哄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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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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