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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还扭到脚了!” “周砍柴,这下你可得负责到底了!” “背回去!背回去!”王婶在人群里带头高喊。 背回去…… 周砚铁看着怀里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又看看周围那一圈圈看好戏的眼睛,脸红得快要冒烟。 他这辈子打过熊,斗过狼,就没这么丢人过。 可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把一个“扭伤了脚”的人扔在田埂上。 最终,在全村人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周砚铁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沈鹿衣打横抱了起来。 不对,这个姿势太……太像抱新娘子了。 周砚铁的脸更红了,他赶紧又把人放下,然后背对着沈鹿衣,微微蹲下身子,闷声说道:“上来。” 沈鹿衣看着他那个宽阔又可靠的后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他“听话”地趴了上去。 周砚铁感觉到后背一沉,那具温热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往后一兜,稳稳地托住沈鹿衣的腿弯,然后站了起来。 很轻。 这是周砚铁唯一的念头。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轻,跟没骨头似的。 他背着沈鹿衣,在全村人胜利的欢呼声和口哨声中,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这条路,他每天都走,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他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背上的那个人,就是他这辈子背过的,最甜蜜,也最要命的负担。 沈鹿衣趴在他坚实又温暖的背上,感受着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肌肉,感受着他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滚烫的体温和擂鼓般的心跳,心里像是被蜜糖灌满了。 他把下巴搁在周砚铁的肩膀上,侧过脸,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周砚铁的身子猛地一僵。 沈鹿衣坏心眼地,又凑近了些,用气声,轻飘飘地问: “周大哥,你背着我,像不像背着新娘子回家?” 周砚铁的脚步猛地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自己一起摔进旁边的沟里。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耳朵已经红得能滴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沈鹿衣乖乖地闭上了嘴,但那双带笑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通红的耳廓,怎么也挪不开。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 周砚铁几乎是逃命一样,把沈鹿衣“放”在了床板上,然后转身就要走。 “我的脚。”沈鹿衣在后面幽幽地提醒他。 周砚铁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黑着一张脸,走到床边蹲下,伸手就要去脱沈鹿衣的鞋子。 “我自己来。”沈鹿衣笑着缩回了脚。 他自己脱了鞋袜,露出白皙的脚踝。 周砚铁的目光落在上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那脚踝纤细漂亮,皮肤光滑,别说红肿了,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周砚铁:“……” 他慢慢地抬起头,对上了床上那双正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的眼睛。 他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被耍了。 从头到尾,都被这个人和全村人一起,耍得团团转。 一股又气又恼又羞的情绪,直冲天灵盖。他瞪着床上那个笑得一脸无辜的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恶狠狠地挤出了一句: “……你再装瘸,我真把你腿打断!” 说完,他站起身,逃也似的冲出了屋子,连头都没敢回。 第47章 猎户的难言烦恼 周砚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秋收那天,被沈鹿衣和全村人合伙“算计”了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更不对劲了。 他晚上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沈鹿衣的脸。 他趴在自己背上,在耳边吹气说话的样子;他躺在床上,光着脚踝,冲着自己笑得像只狐狸的样子;还有他说“像不像背着新娘子回家”时,那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搅得他心烦意乱,浑身都像是有火在烧。 他终于迟钝地,但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沈鹿衣的感情,早就不是什么“邻居”或者“搭伙人”那么简单了。 他想对他好。 想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想把他所有画在木板上的“鬼画符”都变成真的。 想把他养得再胖一点,让他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想把他圈起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冲别人笑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混乱。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更无力的烦躁。 他有什么? 他就是一个只会打猎的粗人,除了有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 他住的是石头屋,吃的是烤肉,连盐都舍不得多放。他拿什么去对人家好?拿什么去盖沈鹿衣口中的青砖大瓦房? 沈鹿衣那么聪明,会酿酒,会做酱,脑子里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镇上的那个货郎,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一口一个“沈七哥”叫得亲热。 自己呢?除了会打几只兔子,还能干什么? 这种强烈的对比,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周砚铁的心口,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沈鹿衣。 配不上他那干净的笑容,也配不上他口中那个“咱们的家”。 这种烦躁和自卑,折磨得他快要发疯。他白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晚上就跑到深山里去,疯狂地打猎,仿佛只有在追逐猎物的过程中,他才能暂时忘记心里的那些乱麻。 可是没用。 他打到的猎物越多,心里就越空。 他把一张张上好的兽皮硝制好,码在屋子里,可他一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到沈鹿衣。他想把这些皮子都给沈鹿衣做成厚厚的冬衣,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想给沈鹿衣买个东西。 不是吃的,也不是用的,而是一个……能代表他心情的东西。一个能告诉沈鹿衣,他心里有他,但又不会显得太唐突,不会把他吓跑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周砚铁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把他这几年卖猎物、卖皮毛攒下来的钱,全都翻了出来。 一堆零零散散的铜板,还有几块小小的碎银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二两多。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周砚铁就背上了他的弓箭和猎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连一向与他交好的赵大牛都不知道他要去干嘛。 他要去一趟云集镇。 他要去给沈鹿衣,买一个礼物。 第48章 一根小小的红绳 这是周砚铁第一次,不是为了卖猎物或者买盐铁,而是为了“买礼物”去镇上。 云集镇的集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牲畜的叫唤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可周砚铁却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集市上逛了一整天。 他高大的身材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一点。他一个人,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之间,显得格外孤独和茫然。 他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 摊主热情地向他兜售着银簪子、玉耳环。那些东西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很好看。周砚铁想,要是戴在沈鹿衣头上,应该会更好看。 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沈鹿衣是个男人,怎么会戴这些女人的东西。 他路过一个布庄。 里面挂着各种颜色的布料,有丝绸的,有棉布的,摸上去都很柔软。他想给沈鹿衣扯几尺好布,做几件新衣裳。他身上那几件粗布衣服,都洗得发白了。 可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布料,又缩了回来。他根本分不清什么料子好,什么颜色适合沈鹿衣。他怕自己买回去,沈鹿衣不喜欢。 他又路过一个卖点心的铺子。 桂花糕,绿豆饼,香气扑鼻。他想给沈鹿衣买几块尝尝。可他又想到,沈鹿衣自己就会做各种好吃的,他做的东西,比这些铺子里卖的,好吃多了。 周砚铁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回街头。 他怀里揣着那包沉甸甸的银钱,心里却越来越空,越来越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然连沈鹿衣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太阳渐渐西斜,集市上的人也开始慢慢变少。周砚-铁站在街角,看着人来人往,心里那股无力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转身回家的时候,他的目光,被街角一个卖杂货的小摊子吸引了。 那是个很不起眼的小摊,上面摆着些针头线脑、梳子木簪之类的小玩意儿。 周砚铁的目光,落在了一捆细细的、鲜红色的绳子上。 那红色,像血,又像火,在一堆杂物中,格外显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指着那捆红绳,闷声问:“这是什么?”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抬起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高大凶悍的男人,笑了笑,慢悠悠地说:“这是红绳,小伙子,给你家娘子求姻缘的吗?买一根回去,编个同心结,戴在手上,就能保佑你们俩,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同心结。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周砚铁的心上。 他死死地盯着那捆红绳,眼睛都挪不开了。 “……怎么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贵,两文钱一根。” 周砚铁从怀里掏出钱袋,抖着手,摸出两枚铜板,递给了老婆婆。 他买了一根。 那根小小的、细细的红绳,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送给沈鹿衣,又不会显得太唐突,还能代表自己心意的东西了。 他把红绳揣进最贴身的衣兜里,转身,大步朝着青石岭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不再像来时那样迷茫,而是变得坚定而有力。 回到青石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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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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