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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沈鹿衣的院子外。他看到沈鹿衣屋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暖暖的,让他那颗在外面飘了一天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他站了很久,才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的石头屋。 他没有点灯,摸着黑,把那根小小的红绳,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自己枕头底下最深处。 仿佛藏着一个天大的,不能说的秘密。 第49章 木头桩子也开花 周砚铁不在家的这一天,青石岭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货郎陆挽舟,又挑着他的担子,翻山越岭地来了。 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拉走新酿好的一批米酒。福满楼的钱掌柜对沈鹿衣的米酒赞不绝口,催着他赶紧再送一批过去。 沈鹿衣帮着他把一坛坛米酒装上担子,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聊着生意上的事。 “沈七哥,你这米酒在镇上可是卖疯了!”陆挽舟眉飞色舞地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抢着要!钱掌柜说了,以后你有多少,他要多少,价钱好说!” “那就辛苦陆大哥多跑几趟了。”沈鹿衣笑着说。 “不辛苦不辛苦,有钱赚,跑断腿都乐意!”陆挽舟擦了把汗,左右看了看,好奇地问,“咦?周大哥今天不在家?” “他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镇上。” “去镇上?”陆挽舟有点惊讶,“他去镇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正好可以搭个伴。” 沈鹿衣笑了笑,没说话。他大概能猜到周砚铁是去干嘛了,那个男人,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写在脸上。 装好了货,陆挽舟从自己的担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 “对了,沈七哥,这个给你。” 沈鹿衣打开一看,是几块镇上福运记的点心,还热乎着。 “陆大哥,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陆挽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还有点事,想去麻烦一下赵大牛,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沈鹿衣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在呢,应该在村口的木工房里。” “好嘞!那我先过去了!”陆挽舟说着,又从担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另一个更大的油纸包,兴冲冲地就往村口跑去。 赵大牛正在木工房里,吭哧吭哧地刨着木头。 他最近接了个活,帮村里人打一张新床,正干得满头大汗。 “大牛哥!”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大牛抬头,看见是陆挽舟,手里的刨子都停了,一张憨厚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你怎么来了?”他说话都有点结巴。 “我来给你送东西啊!”陆挽舟笑着走进来,把手里的油纸包递到他面前,“上次你帮我修扁担,还没好好谢你呢。这是镇上最好吃的张记烧饼,刚出炉的,你快尝尝!” 赵大牛看着面前那个热乎乎的、散发着肉香的烧饼,脸红得像块炭,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不……不用谢……小事……” “你就拿着吧!”陆挽舟不由分说地把烧饼塞到他手里,“你帮我那么大忙,一个烧饼算什么。对了,我听沈七哥说你喜欢吃甜的,下次我给你带桂花巷的麦芽糖好不好?那家的糖,又香又甜,还不粘牙!” 赵大牛拿着烧饼,听着陆挽舟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嘴里只会翻来覆去地说“好”、“谢谢”、“不用了”。 陆挽舟看着他这副憨厚又窘迫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凑近了些,跟他多聊了几句。 一个说,一个听。一个眉飞色舞,一个脸红心跳。 这和谐又带着点粉红泡泡的一幕,恰好被路过的王婶看了个正着。 王婶躲在墙角,看得啧啧称奇。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张婶,压低了声音感叹: “你瞧瞧,你瞧瞧!咱们村今年这是要开桃花了?一个闷葫芦有人惦记,现在连这个木头桩子,都有人上赶着送吃的了!” 张婶也看得直乐:“这货郎小子,长得俊,嘴也甜,跟咱们大牛,倒也……挺配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而木工房里的赵大牛,对此一无所知。 陆挽舟走后,他捧着那个烧饼,看来看去,就是舍不得吃。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全是那个烧饼的味道,甜丝丝的。 第50章 雪落下的轻响 秋收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没过多久,青石岭就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悄无声息。第二天一早,沈鹿衣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屋顶上,树梢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连平时村里的鸡鸣狗叫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 真美啊。 沈鹿衣忍不住感叹。他在现代都市里,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纯粹的雪了。 周砚铁早就起来了,已经把院子里积雪扫出了一条路。他看沈鹿衣出来,眉头就皱了起来:“外面冷,回屋去。” 沈鹿衣却没听他的。 周砚铁前几天上山,给他打了一只品相极好的白狐,用那张柔软又暖和的狐狸皮,给他做了一件厚厚的皮袄。 沈鹿衣此刻就穿着这件皮袄,白色的毛领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白净。 他走到院子中央,伸出手,去接那些从天上飘落的雪花。 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然后很快,就融化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孩子。 周砚铁就站在廊下,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再催他进屋,只是那么看着。 看着他在雪地里,一会儿伸手接雪花,一会儿又用脚去踩那些没有被踏足过的积雪,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鹿衣玩了一会儿,回过头,就看到了廊下那个像门神一样的男人。 他冲着周砚铁笑了起来。 他的脸被冻得微微有些发红,长长的睫毛上,沾了几点晶莹的雪沫,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狐狸眼,在这一刻,因为纯粹的开心,变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比地上的白雪还要干净。 周砚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觉得,自己以前在深山里见过的所有风景,什么日出,什么云海,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在雪中冲着自己笑的这一瞬间。 他看着那个在雪中笑得干净剔透的人,看着他身后那个被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看着不远处那间虽然破旧但已经有了烟火气的茅草屋,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周砚铁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冲过去,把那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板,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真好看。” 声音太轻,几乎瞬间就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可沈鹿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他歪了歪头,那双明亮的眼睛望了过来,带着一丝疑惑。 “砚铁,你说什么?” 周砚铁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 他立刻抬起头,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冲着沈鹿衣吼道: “我说天冷了!赶紧进屋!想冻死在外面吗!” 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一边吼着,他还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伸出大手,抓住沈鹿衣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他推进了那间烧着炭盆、温暖如春的屋子里。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也隔绝了男人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第51章 鱼塘的蓝图 冬天的雪下了好几场,整个青石岭都懒洋洋的,像是被厚厚的棉被盖住了,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费劲。村里人除了喂猪喂鸡,就是缩在屋里烤火,嗑着瓜子说闲话。 沈鹿衣却闲不住。 这具身体底子太差,一个冬天养下来,虽然脸上长了点肉,但还是瘦。他知道,光靠卖米酒和咸菜,日子能过好,但离他想要的“舒服”,还差得远。要想顿顿有肉吃,还得有更稳定的来源。 他把主意打到了村后那条鹿溪上。 鹿溪从苍梧山深处流下来,绕着村子拐了个弯,水质清澈。在村子后面,有一大片天然的低洼地,长满了荒草和灌木。夏天雨水多的时候,那里会积成一个临时的水塘,等天一旱,水又都渗没了。 这地方,简直是天生的鱼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沈鹿衣心里扎了根。 他花了十来天的时间,每天都裹着周砚铁给他做的那件白狐皮袄,跑到那片洼地去。他走来走去,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用脚丈量土地,用手里的木棍探测土质的软硬。 周砚铁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每次都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后面。他也不说话,就抱着胳膊,靠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沈鹿衣在雪地里忙活。 “你天天在这儿转悠什么?想在雪地里种蘑菇?”周砚铁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沈鹿衣拍了拍手上的雪,回头冲他笑:“我在给咱们的未来画地图呢。” 说完,他也不管周砚铁那副“你又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转身就回了屋。 他找来几块之前盖鸡舍剩下的平整木板,用小刀刮干净,拼在一起,成了一块简陋的画板。然后,他点亮油灯,用烧剩下的炭笔,在木板上开始勾画。 他画得很认真,脑子里现代水产养殖的知识和这几天实地勘察的数据不断结合。哪里做进水口,哪里做排水口,堤坝要用什么角度砌才能最稳固,挖多深才能保证冬天不结冰到底,甚至连鱼塘边上种什么水草能净化水质,都一一考虑了进去。 等他画完,外面天都黑透了。 周砚铁已经做好了晚饭,一锅炖得烂糊的野猪肉,还有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 沈鹿衣献宝似的把那几块大木板搬到桌上,指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眼睛亮晶晶的:“你看!” 周砚铁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死紧。那些方块、圆圈和鬼画符一样的标记,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鱼塘啊!”沈鹿衣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就在村后那片洼地,咱们把它挖深一点,把鹿溪的水引进来,就能养鱼了!你想想,以后咱们就天天有鱼吃,红烧的,清蒸的,做成鱼干还能存着冬天吃。吃不完的,还能卖到镇上去,又是白花花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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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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