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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大家看到“大病初愈”的沈小七，反应各不相同。 有上了年纪的婆婆，看到他瘦弱的样子，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哎哟，小七啊，身子好些了没？看这瘦的，可怜见的。” 也有一些漠不关心的人，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就自顾自地忙活去了，嘴里还小声嘀咕：“沈家算是绝户了，就剩下这么个病秧子。” 更多的，是好奇和八卦的眼神。 “诶，他就是那个沈小七？” “听说他在跟周砍柴搭伙过日子？真的假的？” “胆子也太大了，不怕被周砍柴那凶人给吓死？” 沈鹿衣对这些闲言碎语毫不在意，他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无害的微笑，对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礼貌地点头。 他很顺利地找到了马老汉。或许是族老提前打过招呼，或许是看他确实可怜，马老汉没多说什么，给了他一小包青菜籽和萝卜籽。 接着，他又去了溪边。凭借着现代还算丰富的植物辨认知识，他很快就在溪水旁的潮湿地里，发现了一丛丛鲜嫩的野荠菜和马齿苋。这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污染，味道鲜美。 他采了一大捧，用草绳捆好，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等他摸清了村里大概的情况，回到村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远远的，他就看到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周砚铁。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只刚打来的野兔子，兔子的耳朵耷拉着，显然已经死透了。 看到沈鹿衣走过来，周砚铁皱着眉，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怎么乱跑。”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训斥，但沈鹿衣却听出了底下藏着的一丝焦急。 这翻译过来，不就是“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跑这么远，我担心你”吗？ 沈鹿衣笑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野菜：“出来认认路，顺便找点吃的。周大哥，你是在等我吗？” “谁等你了！”周砚铁像是被踩了痛脚，立刻反驳，“我就是路过！” 沈鹿衣看了看从自家院子到村口的方向，再看了看周砚铁打猎回来的山路方向。这两个方向，南辕北辙。他这个“路过”，需要特意绕好大一段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有拆穿。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才更有意思。 回到家，沈鹿-衣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食材。 他把野兔剥皮洗净，切成小块，和新鲜的荠菜一起下锅，用那口破锅炖了一锅鲜美的“野菜兔肉汤”。 饭桌上，周砚铁一言不发，埋头苦吃。 他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把一锅汤喝得见了底。 沈鹿衣问他味道怎么样。 他先是用“凑合”评价了一次，后来大概觉得这个词已经无法表达，又换了个词，说“还行”。 等到吃完最后一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碗筷收拾好，拿去洗了。 沈鹿衣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下了结论：这个人的嘴和他的心，绝对是两个独立运行、互不干扰的系统。 第10章 腌肉开坛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沈鹿衣估摸着，他腌下的那两罐肉，应该差不多了。 这天下午，他把两个陶罐从墙角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解开封口的绳子，掀开了压在上面的石头。 一股浓郁复杂的香气，瞬间从罐子里弥漫开来。 那是肉的醇香、盐的咸香，还夹杂着野花椒独特的麻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沈鹿衣凑过去看。 两个罐子里的肉，都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红褐色，肉皮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很有嚼劲。 他先从那罐少放了盐的罐子里，夹出一块肉。肉质很柔软，但咸味稍显不足。他又尝了另一罐多盐的，味道足够咸香，但肉质稍微有些发柴。 沈鹿衣心里立刻有了数。下次再做，可以取一个中间值，或者尝试加入一些能让肉质变软的东西，比如酒糟。 但眼下，这两罐腌肉，已经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笔“资产”了。 他从那罐味道更好的咸肉里，切了薄薄的一盘，放到锅里，用周砚铁上次打猎剩下的猪油，稍微煎了一下。 腌肉里的油脂被热油逼出，“滋啦”作响，香气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霸道地充满了整个茅屋。 他把煎好的肉端到隔壁。 周砚铁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端着盘子过来，停下了手里的斧头。 “尝尝，腌肉好了。”沈鹿-衣把盘子递到他面前。 周砚铁看着盘子里那一片片肥瘦相间、泛着油光的腌肉，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 一块肉咽下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夹起了第二块。 再然后，是第三块。 沈鹿衣就站在旁边，也不催，安静地等着他的评价。他有点紧张，这算是他拿出手的第一个“作品”，他很想知道周砚铁的真实想法。 周砚铁很快就把一盘肉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沈鹿衣以为他又要说“凑合”或者“还行”。 结果，周砚铁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突然冒出来一句。 “再不吃饭，信不信我掰开你的嘴灌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鹿衣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他光顾着等周砚铁的反应，自己一口都还没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确保这个男人觉得好吃，然后才好决定怎么分配这来之不易的食物。 周砚铁看着他发愣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出手，把空盘子一把推回到沈鹿衣的面前，语气生硬地命令道：“先吃。” 沈鹿衣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凶巴巴的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关心。 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肉，放进自己嘴里。 肉确实有点咸了，但煎过之后，咸味被油脂中和，变得咸香可口。 “好吃。”他由衷地说。 周砚铁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张带笑的脸，嘴里还是那句老话：“我说了，凑合。” 沈鹿衣看着他，清晰地看到，这个嘴硬的男人，耳朵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泛起红色。 “嗯，”他点点头，故意拖长了调子，“凑合地……好吃。” 第11章 鬼画符和笨办法 开春的泥土还有些湿冷，但已经不像冬天那样硬邦邦的了。沈鹿衣把从马老汉那里得来的宝贝菜籽，小心翼翼地摊在一块干净的木板上。 他用一根烧黑的木炭，把菜籽分成几堆。 这一堆是豆角，颗粒饱满，是未来的希望。那一堆是萝卜，个头不大，但耐寒。还有青菜和葱，都是这个季节能活下来的好东西。品种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种都金贵得不行。 周砚铁翻好的那块地就在院子边上，黑黝黝的，散发着新鲜的土腥味。沈鹿衣蹲在地头，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得规划一下，哪块地种什么，不能瞎来。豆角需要搭架子，得种在靠墙的一边。萝卜喜松土，得种在翻得最深的那块。青菜长得快，可以多种一点，当日常的口粮。 他画得很认真，脑子里全是现代农业的那些基本常识。什么间距、轮作、套种……虽然条件简陋，但道理是通的。 正画得入神，一个高大的影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你画的什么？鬼画符？” 周砚铁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刚睡醒的沙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沈鹿衣身后，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标记。 沈鹿衣也不抬头，用树枝指着地上的一块区域，慢悠悠地解释：“这里种豆角，挨着墙，以后好搭架子。那边种萝卜，隔开一点，不然它们的根会打架。还有这……” 他还没说完，周砚铁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说种哪就种哪，别啰嗦。”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走，就站在那儿，眼睛还盯着地上的“鬼画符”，似乎想看出点门道来。 沈鹿衣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知道，这人就是嘴上嫌烦，心里其实好奇得不行。 “那行，周大哥，咱们开始吧。” 播种是个细致活。沈鹿-衣抓了一把豆角种子，蹲在地里，一颗一颗地往挖好的小坑里放。他这身子骨还是太弱，蹲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眼前有点发黑，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撑着膝盖，想站起来缓口气，手里的种子袋却被一只大手拿走了。 周砚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眉头皱得死紧。“你歇着，我来。” “不用，这个我能……”沈鹿衣想把种子袋拿回来，这活不费力气。 可周砚铁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跟拎一只小鸡崽似的，然后把他按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叫你歇着就歇着，怎么说不听？再不坐好信不信我——” 周砚铁的威胁卡壳了。 他瞪着沈鹿-衣，那句习惯性的威胁说到一半，突然发现后面不知道该接什么。信不信我揍你？对着这么个瘦弱的人，他说不出口。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那今天这地谁来种？ 他卡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看起来又凶又有点滑稽。 沈鹿衣就坐在石头上，仰着头看他，也不说话，眼睛弯弯的，就那么笑眯眯地等着他说完。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继续，我听着呢。 周砚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最后像是败下阵来，闷哼一声，转过身去，拿着种子袋，大步走到田里。 他学着沈鹿衣刚才的样子，蹲下来，开始往坑里放种子。他的手指很粗，捏着那小小的种子，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他做得一丝不苟，沈鹿衣说一个坑里放两颗，他就绝不放三颗；说间隔一尺，他目测了一下，就真的差不多是一尺的距离。 沈鹿衣坐在石头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笨拙地忙碌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男人，真是个用笨办法对他好的人。 种子一颗颗落进土里，带着沉甸甸的希望。但沈鹿衣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青石岭的土太贫瘠了，土质偏酸，直接这么种下去，能长出来多少全凭运气。他不能赌运气。 想要让这些种子好好发芽、长大，就必须改良土壤。 他需要堆肥。 堆肥需要大量的落叶、草木灰，最好还能弄到一些鸡粪猪粪。落叶和草木灰好办，但这粪……就意味着他得厚着脸皮，去跟村里养了鸡和猪的人家“化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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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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