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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片热闹和乐的景象中,三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那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裳,风尘仆仆,形容憔悴。他们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往村里看,眼神里没有初来乍到的胆怯,反而带着一种精明和贪婪。 他们拦住了一个在溪边洗菜的妇人,为首的那个干瘦男人陪着笑脸,开口问道:“大嫂,跟你打听个事,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沈小七’的?” 第54章 不速之客 麻烦这种东西,总是在你日子过得最舒心的时候,不请自来。 沈有根带着老婆王氏和儿子沈大宝找上门的时候,沈鹿衣正在院子里翻晒腌菜的坛子。 “小七!我的儿啊!叔可算找到你了!”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院门口传来。沈鹿衣手一抖,差点把坛子盖给摔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干瘦的、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同样瘦削刻薄的女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朝他扑过来。 为首的沈有根,还没到跟前,眼泪鼻涕就下来了,一把抓住沈鹿衣的胳膊,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我的苦命侄儿啊!你爹娘走得早,你一个人在这山沟沟里,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叔这些年,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派人找了你好久,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这阵仗,立刻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王婶第一个从院子里探出头来,后面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沈鹿-衣被他抓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原身的记忆。沈小七确实有个远房堂叔叫沈有根,住在几十里外的沈家村。不过,自从沈小七父母去世后,这门亲戚就再也没走动过。原身饿得快死的时候,也没见这位“好心”的堂叔来瞧过一眼。 现在突然冒出来,上演这么一出声泪俱下的认亲大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安好心。 “你是……沈家堂叔?”沈鹿衣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平淡地问。 “哎!是我是我!”沈有根见他认了,立马抹了把脸,换上一副笑脸,“小七啊,你还认得叔就好!快,这是你婶子,这是你堂弟大宝,快叫人!” 他身后的王氏和沈大宝,也立刻挤了上来。王氏扯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上下打量着沈鹿衣,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一头猪的斤两。沈大宝则是一脸不耐烦,眼睛却滴溜溜地乱转,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东西。 “叔……婶子。”沈鹿衣淡淡地叫了一声。 “哎哟,真是我的好侄儿!”沈有根一拍大腿,也不等沈鹿衣邀请,就自顾自地拉着老婆孩子往屋里走,“走走走,外面冷,进屋说!你这孩子,一个人住这么个破茅屋,怎么行!以后有叔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挤进了沈鹿-衣那间小小的茅草屋。 屋子本就不大,被他们一占,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沈有根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板凳上,王氏则毫不客气地到处翻看,当她看到墙角那几坛子码得整整齐齐的米酒和酱菜时,眼睛都直了。 “哎哟,小七,你还会弄这些东西?”王氏打开一个酱菜坛子,闻了闻,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闻着可真香!” 沈大宝更是直接,跑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见里面还有中午剩下的一点腊肉,伸手就抓了一块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 沈鹿衣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心里一阵反胃。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对着这家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这哪是来认亲的,这是来打秋风的吧?” “可不是嘛,一来就又吃又拿的,脸皮也太厚了。” 王婶更是看不下去,叉着腰,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我说沈家兄弟,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啊?我们小七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也没见你们来看过一眼啊!” 沈有根脸皮厚得很,闻言只是嘿嘿一笑:“大嫂说的是,以前是家里穷,走不开。现在日子好过点了,这不就赶紧来看看我这可怜的侄儿了嘛!” 他说着,又把目光转向了沈鹿-衣,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心:“小七啊,你放心,叔这次来,就是来接你回家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无依无靠的,跟我们回去,一家人在一起,总有个照应。” 沈鹿-衣在心里冷笑一声。接他回家?怕是看上他这点家当了吧。 到了晚饭时分,沈有根一家三口,心安理得地坐在桌边,等着开饭。沈鹿-衣做的晚饭很简单,杂粮粥配炒白菜。 沈大宝吃了一口,就把筷子一摔:“就吃这个?连点肉都没有!” 王氏也帮腔道:“就是啊小七,我刚才可看见你锅里有腊肉的,怎么不拿出来给咱们吃?你堂弟正在长身体呢,可不能亏着。” 沈鹿-衣还没说话,沈有根就一拍桌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语重心长地拍着沈鹿衣的肩膀,说道:“小七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你堂弟,年纪也不小了,整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事。你这酿酒做酱菜的手艺,我看就挺好。你别藏着掖着,干脆就教给你堂弟,也让他学个手艺,将来有个活路。咱们是一家人,理应互相帮衬,你说是不是?” 第55章 道德的绑架 沈有根的话一说出口,屋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沈鹿衣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家人,脸皮的厚度,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叔,这手艺,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教不了。”沈鹿衣的回答很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拒绝,谁都听得出来。 沈有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想到沈鹿衣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旁边的王氏第一个尖叫起来,“我们可是你亲叔亲婶!让你教个手艺怎么了?你还怕你堂弟抢你饭碗不成?真是个白眼狼!” 沈大宝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做点吃的吗?小气鬼!” 沈鹿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喝着碗里的粥。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沈有根。 “沈小七!”沈有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沈鹿衣的鼻子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好意地来看你,想拉你一把,你就是这个态度?你爹娘要是还活着,就是这么教你孝敬长辈的吗?你发达了,有本事了,就忘了本,连穷亲戚都不认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又大又尖,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果然,院子外面,那些还没散去的村民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在青石岭这样注重宗族人情的山村里,“不孝”、“忘本”、“不认亲戚”这些名头,是能压死人的。 沈有根见状,骂得更起劲了。他不说要方子的事了,专挑这些道德上的大帽子往沈鹿-衣头上扣。 第二天一早,沈有根就开始在村里四处活动。他见人就拉着诉苦,说自己如何千里迢迢来寻亲,自己那侄儿又是如何的铁石心肠,发达了就不认他们这些穷亲戚。 他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好长辈,把沈鹿-衣描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村里人虽然大多心知肚明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是沈鹿衣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再加上沈有根一口一个“孝道”,一口一个“宗族”,让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一时间,村里的风言风语就起来了。 “这沈小七,看着挺好个孩子,怎么对自家亲叔叔这个态度?” “嗨,再怎么说也是长辈,闹成这样,不好看。” “这叫什么事啊,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刀子,割在沈鹿-衣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人情社会的巨大压力。他可以不怕刘癞子那样的地痞无赖,可以用道理说服李族老,但他没办法堵住全村人的悠悠之口。 王婶她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沈有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王婶在自家院子里气得直跺脚。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咱们也不好说什么啊。”张婶叹了口气。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七被他们欺负啊!” 这几天,周砚铁的脸,一天比一天阴沉。他每天都去工地干活,但话比以前更少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他手里的铁镐,砸在冻土上,发出的声音都比别人响,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在地上。 他看着沈鹿-衣被那些流言蜚语包围,看着他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平静,但眉宇间却染上了一丝疲惫,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一样难受。 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是个外人。 晚上,他回到自己的石头屋,把那把一直挂在墙上的猎刀取了下来。他坐在油灯下,用磨刀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打磨着刀锋。 “唰……唰……” 冰冷的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些人再敢逼他,他不介意让自己的刀,见见血。 舆论的压力没能让沈鹿-衣屈服,沈有根见软的不行,便打算来硬的。 这天下午,他趁着周砚铁去山里下套子还没回来,堵在了正要出门的沈鹿衣面前。 “沈小七,我最后问你一遍,那方子,你给还是不给?”沈有根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和威胁。 “不给。”沈鹿-衣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 “好!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有根彻底撕破了脸皮,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沈鹿衣的胳膊,大声嚷嚷起来,“你这个不孝子!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跟我回家去!别在这穷山沟里待着丢人现眼了!” 他想用强,把沈鹿-衣直接拖走。 第56章 “谁敢动他?” 沈鹿衣的身体本就偏瘦,力气不大,被沈有根这么一抓,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被拽得一个踉跄。 “放手!”沈鹿衣冷声喝道。 “放手?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你绑走!”沈有根面目狰狞,手上用的力气更大了,“你还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告诉你,我可是你亲叔叔,我今天就是打死你,族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王氏和沈大宝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地堵住去路,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院门口,闻声而来的村民越聚越多,但看到这家人撒泼的样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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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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