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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村里人看沈鹿-衣和周砚铁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是“看热闹”,带着点好奇和八卦。现在,是“看小两口”,眼神里全是善意的调侃和了然。 沈鹿衣再去工地送饭,还没走到跟前,就有人大声开他玩笑。 “小七啊,你家那口子今天可卖力了,一个人顶三个!你可得给他多加个蛋啊!” 沈鹿-衣也不恼,只是笑着应道:“知道了,少不了他的。” 他去村里找人帮忙,想借个木工的钻头,对方会笑着摆摆手:“哎呀,这点小事你找我干啥,让你家那个去弄嘛!他力气大,啥干不了?” “我家那个”,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代号。 而周砚铁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死人脸,但不管他走到哪儿,总有人冲他挤眉弄眼,笑得意味深长。 赵大牛看见他,会憨憨地笑,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铁子,恭喜啊。” 恭喜什么,不言而喻。 就连李族老,在路上碰到他,都会捋着胡子,用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说一句:“年轻人,有担当,是好事。” 周砚铁被全村人调侃得浑身不自在,每天除了在工地上埋头干活,就是躲回自己的石头屋。可他越是躲,村里人就越是起哄得厉害。 他嘴上还是硬得很,谁要是开玩笑开过了火,他就会立刻黑下脸,用那双能杀人的眼睛瞪过去。 有一次,村里一个喝多了两碗酒的光棍,搭着沈鹿衣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沈小七,你这么能干,要不别跟周砍柴了,跟我过吧!我保证对你好!” 话音未落,一只装满了水的大木桶,就“哐当”一声,被重重地砸在了他脚边,水花溅了他一身。 周砚铁黑着一张脸,像门神一样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光棍。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下一桶水,就是从你头顶浇下去。 那个光棍吓得酒都醒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了。 全村人都看明白了,沈小七,是周砍柴划进自己地盘里的人,谁也别想碰。 两人的关系,就在周砚铁那句霸道的宣告和全村人的共同见证下,被盖上了一个官方的、所有人都认可的“认证”章。 第60章 塘边月色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在全村人一个冬天的齐心协力下,那片荒芜的洼地,终于变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大鱼塘。 清澈的溪水,顺着新挖的引水渠,缓缓注入塘中。看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这塘水,承载着青石岭所有人对未来的希望。 为了庆祝鱼塘完工,村里在塘边摆了简单的流水席。家家户户都拿出了自家最好的东西,腊肉、菜干、新磨的米面,堆满了桌子。男人们喝着米酒,划着拳,女人们则聚在一起,聊着家常,笑声传出老远。 这是青石岭许久未有的热闹。 喧闹过后,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家。 沈鹿衣和周砚铁没有立刻走,两人并肩坐在新垒好的塘边。 月亮升了起来,又大又圆,银色的月光像水一样,洒在刚刚蓄满水的鱼塘上,波光粼粼,也洒在并肩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蛙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砚铁还是不怎么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晚上的风带着点凉意,沈鹿衣只穿了件单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边的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周砚铁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粗布外衣脱了下来,动作有些笨拙,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披在了沈鹿衣的肩上。 衣服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汗味,混杂着阳光的味道,将沈鹿衣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沈鹿衣心里一暖,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轻轻地倚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周砚铁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靠着。 “砚铁,”沈鹿衣看着水中的月影,轻声说,“以后这塘里的鱼,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我们。一辈子。 周砚铁的心,被这两个词轻轻地撞了一下。他没有看沈鹿衣,只是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和水面倒映的月亮。 过了很久,久到沈鹿衣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低的、含糊的“嗯”。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然后,就在沈鹿-衣以为今晚的对话就到此为止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被一个温热粗糙的东西,覆盖了。 是周砚铁的手。 他伸出了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大手,在清冷的月光下,第一次主动地、坚定地,覆上了沈鹿衣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里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沈鹿衣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没有用力握紧,只是那么轻轻地覆盖着,却像是在宣告着什么,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两只手,就这么在静谧的月色下,交叠在一起。 一只粗糙,一只细腻。 一只冰冷,一只温暖。 无需更多言语,一个属于他们的,清晰可见的未来,已然在这片宁静的月光下,缓缓展开。 第61章 酱坊的新蓝图 鱼塘建成,青石岭的冬天头一次显得这么安逸。 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得趁着雪不大,进山砍够一整个冬天的柴火,女人们则要忙着缝补浆洗,盘算着缸里那点存粮怎么才能撑到来年开春。 可今年不一样了。 挖鱼塘的时候,村里的壮劳力顺带手就把各家冬天的柴火都给备齐了。鱼塘虽还没放鱼苗,但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像一碗定心汤,让所有人都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村里人彻底闲了下来,不是东家串门,就是西家聊天,嗑着瓜子,说着闲话,连村口的狗都懒洋洋地趴在雪地里晒太阳。 可沈鹿衣却闲不住。 他坐在自家小院里,看着周砚铁前两天刚给他加固过的院墙,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鱼塘是公产,是全村的饭碗,能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一点。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青石岭太穷了,产业也太单一。万一明年天时不好,鱼养得不好,大家伙儿的希望不就又落空了?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想要的日子,是那种不管丰年荒年,都能安安稳稳,顿顿有肉吃,冬天有暖炕睡的“舒服日子”。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就得有自己的,能稳定赚钱的产业。 米酒和咸菜是个路子,但规模太小,赚的都是辛苦钱。 沈鹿衣的目光,落在了厨房角落里那几颗还没用完的黄豆上。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做酱。 做各种各样的酱料。 这个时代的调味品极其匮乏,普通人家做菜,无非就是盐,好一点的能用上点豆豉。要是能做出后世那种品类繁多、滋味丰富的酱料,比如黄豆酱、辣酱、甚至是一些复合口味的拌饭酱,那绝对不愁卖。 而且酱料这东西,附加值高,耐储存,也方便运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鹿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瞎转悠”。他不再去鱼塘边,而是在自家院子和屋后那片空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周砚铁刚打猎回来,一身的寒气,肩上扛着一只肥硕的狍子。他一进院子,就看见沈鹿衣拿着根炭笔,在几块拼接起来的木板上划来划去,神情专注得像是入了魔。 他把狍子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沈鹿衣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砚铁皱起了眉,走到他身后。 木板上,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线条和方块,比上次那个鱼塘的图纸还要复杂。 “又在画什么鬼东西?”周砚铁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这个人,刚好一点,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沈鹿衣像是刚回过神,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让周砚铁心头发慌的光。 “砚铁,你看!”他献宝似的把那几块木板立起来,指着上面的图画,兴奋地说,“我们来建个酱料作坊吧!” “酱料……作坊?”周砚铁对这个词很陌生。 “对!就是专门做酱的地方!”沈鹿衣的语速都变快了,“你看,这里,是泡豆子和蒸豆子的区域,要建一个大灶台。这边,是发酵室,墙壁要用厚土坯垒起来,这样才能保温。外面这片空地,就做成晾晒场,上面要搭架子……” 他指着图纸,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自己的构想。从原料处理区,到发酵区,再到晾晒区和成品储藏区,甚至连给未来帮忙的村民休息喝茶的地方,他都考虑到了。 周砚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看着沈鹿衣。 看着他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描绘的那些东西,周砚铁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又要折腾了。 鱼塘的工程有多累,他比谁都清楚。全村的男人干了一个冬天,才有了现在的模样。沈鹿衣虽然没干重活,但光是每天在工地上盯着,给大家做饭,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现在,又要建什么作坊? “不行。”周砚铁想都没想,就冷着脸拒绝了。 沈鹿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有点意外。这还是周砚铁第一次这么干脆地否定他的想法。 “为什么不行?” “你身体刚好,不能再这么劳累。”周砚铁的理由很直接,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生硬,又补了一句,“建这个,又要花不少钱吧?” 沈鹿衣心里那点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看着周砚铁紧锁的眉头和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这个男人,永远都学不会好好说话,但他的关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直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鹿衣放缓了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至于身体,我保证,这次我绝对不累着自己。我就动动嘴,画画图,好不好?具体的活,不是还有你吗?” 他凑近了一点,仰着脸看他,眼睛眨了眨。 周砚铁被他看得喉咙发干,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最受不了沈鹿衣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想继续板着脸说“不行”,可那两个字就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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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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