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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很短暂,一触即分。 周砚铁松开手,黝黑的脸在灯光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不敢再看沈鹿-衣,转过头去,声音沙哑地,像是对沈鹿衣,又像是对自己说: “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 沈鹿衣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尖,和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靠了回去,将头更深地埋在了周砚铁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 这个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安。 窗外,月明星稀。 屋内的灯火,将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71章 秋雨的预兆 这场秋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四天。 起初还只是淅淅沥沥,润物无声,到了后来,就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雨幕,将整个青石岭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村里人倒是不怎么在意,秋雨嘛,年年都有,下得透一些,来年的地才更有墒情。 只有沈鹿衣,心里头总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不踏实。 他坐在新屋的桌前,手里拿着账本,可心思却全不在上面。酱坊开业的预售订单是喜人的,三百多两银子,足够让整个青石岭的村民过上一个肥年。可他看着窗外那被雨水打得抬不起头的枝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秋雨。 他那点可怜的现代气象常识告诉他,这种持续不断的、温度又不怎么下降的降雨,最容易让山区的土壤喝饱水,变得松软。一旦雨量突然加大,后果不堪设想。 “又在发什么呆?” 周砚铁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他正在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他的猎刀,刀锋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冷光。 “砚铁,这雨下得我心里发慌。”沈鹿衣放下笔,走到他身边蹲下。 “怕什么,又淋不着你。”周砚铁头也没抬,话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我不是怕淋雨。”沈鹿-衣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担心山洪。你看这雨下了这么多天,山上的土都泡软了,万一再来一场大的,鹿溪的水一涨,村子下游那几户人家就危险了。还有我们的鱼塘,那堤坝可是新土,还没扎实呢。” 周砚铁磨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风声,最后把鼻子凑到门缝边,用力嗅了嗅。 “风里有土腥味,还越来越重。”他放下猎刀,站起身,表情严肃起来,“你说的对,这雨不对劲。” 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道理,他有他作为猎人最原始的直觉。沈鹿衣的担忧,加上他自己的判断,让他立刻就信了。 “我去找族老和王婶他们说说,让大家伙儿都防备一下。”沈鹿衣说着就要往外走。 “没用。”周砚铁一把拉住他,“他们不会信的。” 果不其然,沈鹿衣在村里转了一圈,碰了一鼻子灰。 他先找到王婶,王婶正在家里纳鞋底,听了他的话,乐得不行。“哎哟我的小七啊,你就是书读多了,爱瞎想。这秋雨下得越大,明年的收成才越好呢!放心吧,老婆子我活了快五十岁,什么样的雨没见过,没事儿!” 他又去找了村里种地最有经验的马老汉,马老汉磕了磕烟斗,慢悠悠地说:“娃子,心是好的。不过这鹿溪啊,有二十年没发过大水了。咱们这地势高,淹不着。” 最后,他找到了李族老。族老倒是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捋着胡子,语重心长地道:“小七啊,我知道你聪明,给村里办了鱼塘和酱坊,是大功臣。但论到看天时,你还得跟老天爷多学学。安心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一圈下来,所有人都当他是杞人忧天。那种眼看着危险将近,却无人理会的无力感,让沈鹿衣心里又闷又急。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一进院子,就看见周砚铁正扛着一把大铁锹,旁边还堆着几块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青石。 “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周砚铁看了他一眼,沉声说,“他们不信,我们自己干。先从哪儿开始?鱼塘还是咱家这屋子?” 看着周砚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脚下那堆沉重的石头,沈鹿衣心里那点郁闷和委屈,瞬间就散了。 是啊,就算全村人都不信他,至少还有这个男人,会二话不说地站在他这边,用行动支持他。 “先加固鱼塘的堤坝!”沈鹿衣立刻来了精神,“尤其是北边那个拐角,我当时为了省事,那里的基底没打牢。还有,得挖几条排水的沟,把水引到下游去。” “行。”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整个下午,两人都泡在了雨里。沈鹿衣负责指挥,凭着记忆指出堤坝的薄弱点。周砚铁则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个人干着三四个人的活。他挥动铁锹,将一块块几百斤重的青石嵌入泥土,再用新土和碎石夯实。雨水混着泥水,很快就将两人浇得浑身湿透。 他们的举动,也引来了村里一些人的注意。赵大牛扛着锄头过来帮忙,憨笑着说:“铁子哥,小七,我也不懂啥大道理,但你们干,我就跟着干。”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年轻后生加入了进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雨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风也开始刮起来,吹得山林呜呜作响。 “不行,雨太大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沈鹿衣看着天色,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周砚铁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刚到院门口,一阵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那雨点,已经不能叫“滴答”,而是“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像是有人在用石子往下扔。 风声也变了,不再是“呜呜”的吹拂,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像是野兽在黑夜里嘶吼。 沈鹿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要来了。 第72章 风暴来袭 “轰隆!” 半夜,一声惊雷炸响,仿佛要把天都给劈开。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窗外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沈鹿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跳得厉害。 身边的周砚铁也醒了,他几乎是同时翻身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出事了。”周砚铁的声音在狂风暴雨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沉重。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和杂乱的呼救声,瞬间撕破了山村的宁静。 “砰砰砰!”门被擂得山响。 “小七!周砍柴!开门!快开门啊!”是王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 周砚铁几步过去拉开门栓,一股夹杂着泥沙的洪水立刻就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脚踝。王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浑身湿得像只落汤鸡,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 “不好了!鹿溪……鹿溪的水涨疯了!倒灌进村里了!我家……我家的水都快淹到炕头了!” 周砚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身从墙上解下一卷备用的麻绳和一把开山斧,对沈鹿衣喝道:“你待在屋里,哪儿都不许去!我们家地势高,让他们都到这里来避一避!把所有灯都点亮!”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王婶一眼,高大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片黑暗的狂风暴雨之中。 沈鹿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周砚铁在外面救人,他就得把后方守好。 “王婶,你快去把灶火烧起来,锅里多烧点热水!”他冷静地指挥着,“我去点灯!” 他把家里所有的油灯、蜡烛全都找了出来,一一在窗台上点亮。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他们这间坐落在村子高处的小屋,就像一座灯塔,为慌乱的村民们指引着方向。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被淋得瑟瑟发抖的老人,还有几个吓坏了的半大孩子。小小的茅屋,瞬间挤满了人。哭声、喊声、风雨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都别哭了!”沈鹿-衣提高声音喊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男人都死了吗?还有力气的,都去找周大哥帮忙!女人和孩子都到里屋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他虽然瘦弱,但此刻那清亮的声音和镇定的神情,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慌乱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王婶也反应过来,开始带着几个妇人,有条不紊地烧水、熬姜汤、安抚孩子。 沈鹿衣站在门口,心急如焚地望着外面。每一次闪电亮起,他都拼命地想看清周砚铁的身影。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浑浊的洪水夹杂着树枝、杂草,甚至是一些被冲垮的家禽圈舍,在村里的巷道里横冲直撞。 “赵大牛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赵大牛背着他年迈的母亲,后面跟着同样浑身湿透的陆挽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七,铁子哥呢?”赵大牛把他娘安顿好,急着问。 “刚出去救人了。”沈鹿衣抓着他的胳膊,“外面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赵大牛一抹脸上的雨水,“村口那座小木桥直接被冲断了!下游马老汉家的土墙塌了一半,人刚被铁子哥给救出来!现在他正带着人去堵村西头的缺口!” 说话间,周砚铁回来了。他像一尊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煞神,浑身裹着泥浆,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过去的老人。他把人交给屋里的妇人,看了一眼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沈鹿衣身上。 那眼神里有焦急,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沈鹿衣安然无恙后的放松。 他没时间说话,转身又要走。 “砚铁,等一下!”沈鹿衣拉住他,把他拽到墙角一塊临时清出来的木板前。木板上,是他凭着记忆,用炭笔飞快画出的青石岭简易地形图。 “你看,”他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村子下游的拐弯处,是整个村地势最低的地方,洪水肯定会往那里汇集。李家三叔他们几户就住在那儿,墙又是土坯的,最危险!你得先去那里!” 周砚铁看了一眼图,又看了一眼沈鹿衣,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知道了。 他转身,带着赵大牛和几个刚缓过劲来的青壮年,又一次冲进了雨幕里。 沈鹿衣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他凭借着对村子地形的了解,和那份远超所有人的冷静,不断地给外面抢险的人提供着最关键的信息。哪里最危险,哪里需要优先救援,哪里可以用沙袋,哪里必须用木桩。 他的新家,成了临时的避难所和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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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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