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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压抑。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家和亲人担忧。 就在这时,小满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却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沈……沈大哥……”他指着门外,带着哭腔喊道。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沈鹿衣扶住他。 小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带着巨大的恐惧喊道:“不好了!鱼塘!我们鱼塘的堤坝……决口了!” 第73章 堤坝上的身影 “什么?” “鱼塘决堤了?” 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如果说洪水冲垮房屋是天灾,那鱼塘决堤,对青石岭的村民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是全村人勒紧裤腰带,辛辛苦苦干了一整个冬天才换来的希望。里面虽然还没放鱼苗,但那是所有人对未来好日子的全部寄托。现在,这个寄托,被洪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沈鹿衣。 沈鹿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鱼塘的重要性,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堤坝决口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周砚铁带着人正好从外面回来,浑身杀气腾腾,显然是刚处理完一个险情。他一进屋,就听到了这个最坏的消息。 他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在黑夜里像狼一样亮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光。 “赵大牛!”他怒吼一声,“点上村里所有能动的男人,带上所有能用的工具,跟我去鱼塘!” “是!”赵大牛二话不说,立刻开始组织人手。 周砚铁转过身,几步走到沈鹿衣面前。他比沈鹿衣高出一个多头,巨大的身影在此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死死地盯着沈鹿衣,声音又低又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一步都不许动!” 他伸出沾满泥浆的手,指着沈鹿衣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外面危险,到处都是洪水和烂泥,你那小身板出去就是送死!你敢出去,我回来就打断你的腿!”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充满了恐惧和后怕的威胁。他不敢想象,如果沈鹿衣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他会怎么样。 沈鹿衣被他吼得一愣,看着他眼底那份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恐惧,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我不出去,我就在屋里等着。你……你和大家都要小心。” 周砚铁得到他的保证,这才仿佛松了口气。他深深地看了沈鹿-衣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带着一大帮人,吼着号子,像一支军队一样,冲向了鱼塘的方向。 屋子里的人,心都跟着他们走了。 沈鹿衣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狂风暴雨里,一颗心揪得紧紧的。 他怎么可能待得住?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为了赶工期,也为了省点料,他在设计鱼塘堤坝的时候,在北侧一个不起眼的泄洪口附近,有一个结构上的薄弱点。他本打算等开春了再加固,谁能想到会遇上这么大的洪水。 现在决堤,十有八九就是从那个薄弱点开始的。 周砚铁他们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只会从正面最大的决口去堵。可如果不把那个隐藏的薄弱点先控制住,就算把主决口堵上了,水流的压力也会让整个堤坝从内部崩溃,到时候只会垮得更厉害,甚至可能引发二次滑坡。 一想到周砚铁和那么多村民,正在一个他亲手埋下的隐患旁拼命,沈鹿-衣就觉得如坐针毡。 去,还是不去? 周砚铁那句“打断你的腿”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他知道那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那是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在保护自己。 可他能眼睁睁看着全村人的心血付诸东流吗?能眼睁睁看着周砚铁他们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吗? 不能! 沈鹿衣咬了咬牙,心里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回到屋里,从角落里翻出一件不知道是谁落下的旧蓑衣和一顶破斗笠。 “王婶,”他对正在安抚孩子的王婶说,“我出去一下,去酱坊那边看看。那些酱缸可都还露天放着,别给雨水泡了。” 他找了一个谁都不会怀疑的借口。 “哎哟,我的小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些瓶瓶罐罐!外面危险,别去了!”王婶急忙劝阻。 “没事,我就在屋后,近得很,看一眼就回来。” 沈鹿-衣不给王婶再说话的机会,披上蓑衣,戴好斗笠,毅然决然地推开门,闪身冲进了那片无边的风雨之中。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狂风裹挟着暴雨,打在斗笠上噼啪作响。脚下的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全是没过脚踝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没有去酱坊,而是绕了一个圈,朝着鱼塘的方向,艰难地跋涉而去。 远远的,他已经能听到鱼塘那边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水声,和周砚铁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声。 而此时,在鱼塘主决口处,好不容易用木桩和沙袋暂时稳住了一处险情的周砚铁,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脸。他下意识地回头,朝着村子的方向望去,想看看那座为所有人提供庇护的小屋。 灯光依旧亮着,像一颗温暖的星。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堤坝的另一侧。 在狂风暴雨的帘幕中,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不合身的蓑衣,戴着一顶快要被风吹走的破斗笠,正踉踉跄跄地在泥泞的坝体上奔跑。 那身影太熟悉了。 周砚铁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是沈鹿衣! 那个他千叮万嘱,用最严厉的威胁命令他待在屋里的人!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夹杂着被欺骗的滔天怒火,轰然引爆。周砚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第74章 生死一瞬 “沈鹿衣!” 周砚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扔下手中的巨石,不顾身后赵大牛等人的惊呼,疯了一样朝着堤坝另一头冲了过去。 而此时的沈鹿衣,对此一无所知。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那个不断扩大的决口上。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那个被他忽视的薄弱点,已经被洪水撕开了一个一丈多宽的口子,浑浊的塘水正像猛兽一样咆哮着冲刷而下,不断带走更多的泥土,让决口越来越大。 “不能再让它扩大了!”沈鹿衣对着身边仅有的几个老弱和少年大喊,“快!把木桩打下去!用沙袋!用石头!有什么用什么,都给我填进去!” 他身边只有马老汉、张猎户等几个上了年纪的,还有小满这样半大的孩子。他们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沈鹿衣的喊声,像一剂强心针。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在沈鹿衣的指挥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抢险。 “小满!你去找绳子!把那几根木头捆在一起!” “马大爷!石头!我们需要大块的石头!” 沈鹿衣自己也冲了上去,他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脑子却异常清晰。他指挥着众人,用最有效的方式,试图延缓决口的扩大。 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装满了泥土的沙袋,那是之前加固堤坝时剩下的。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那沙袋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吓人。沈鹿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它抱了起来。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向决口,想要把它扔进去。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紧接着,是“轰隆隆”的巨响! “滑坡了!山塌了!”小满发出惊恐的尖叫。 沈鹿衣猛地回头,只见他们背后那片被暴雨浸泡了数日的山体,此刻像一块融化的黄油,正带着大量的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木,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奔腾而下! 泥石流! 沈鹿衣的脑子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他身边就是小满,那孩子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躲闪。 “快跑!” 沈鹿衣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扔掉手里的沙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推了小满一把。 小满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旁边的泥水里,正好躲过了泥石流最核心的冲击路径。 而沈鹿衣自己,却因为这一下耽搁,彻底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他只觉得腿弯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裹挟,天旋地转之间,他整个人都被卷进了冰冷刺骨的泥石洪流之中,瞬间就没了踪影。 “沈大哥!” “小七!” 小满和马老汉等人的惊叫声,被风雨和山崩地裂的轰鸣声撕得粉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电光火石之间。 当周砚铁疯了一样冲到堤坝这边时,他看到的,就是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亲眼看见,那片山坡轰然倒塌。 他亲眼看见,沈鹿-衣推开了小满。 他亲眼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像一片脆弱的叶子,被狂暴的泥石流瞬间吞没。 “啊——!” 周砚铁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怒吼。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里面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灰烬。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还在不断滚落泥石的滑坡区域冲了过去。 “铁子哥!危险!不能过去!” 随后赶来的赵大牛死死地抱住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拖回来。 “滚开!” 周砚铁反手一肘,直接将身材同样壮硕的赵大牛顶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被泥石吞没的身影。 他要去找他。 他要把他找回来。 哪怕是死,他也要把他从那片冰冷的泥浆里,挖出来。 在漫天风雨和所有人的惊叫声中,周砚铁那高大的身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决绝地冲向了那片代表着死亡的滑坡地带。 第75章 “你敢死试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周砚铁在没过膝盖的泥水里疯狂地搜寻着。他像一头失去了幼崽的孤狼,用手、用刀、用尽一切办法,扒开那些冰冷的泥土和碎石。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找到他!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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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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