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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 “沈鹿衣!” 他的吼声嘶哑,被风雨吹得支离破碎。 “铁子哥!这边!”赵大牛他们也冲了过来,加入了搜寻的行列,“人被冲到下游去了!” 周砚铁猛地抬头,顺着赵大牛指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终于,在下游一处被几棵倒下的树木拦住的浅滩上,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鹿衣浑身是泥,像个破碎的娃娃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左腿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旁边渗出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他的脸埋在泥水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周砚铁的心,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沈鹿衣的身体翻了过来。 他探了探沈鹿衣的鼻息,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却也让他那颗快要死去的心,重新开始跳动。 还活着。 他还活着! 周砚铁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他想把沈鹿衣抱起来,却又怕弄疼了他。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温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没有焦距,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落在了周砚铁的脸上。 看清了眼前这张布满了泥浆和焦急的脸,沈鹿衣竟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 “砚铁……”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来了……” 这个笑,这个在生死关头,在自己都快要死了的时候,还对他露出的笑容,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捅穿了周砚铁所有的伪装和坚硬。 他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混着雨水和泥浆,从他粗糙的脸颊上滚落。 “别说话!”他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命令道,声音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重的哭腔。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最轻柔的动作,将沈鹿-衣打横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像没有重量,那脆弱的、随时可能消逝的生命感,让周砚铁的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他抱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转身就往村里跑。 狂风暴雨中,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像个无助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对着怀里那个气息微弱的人,用尽全力地嘶吼着。 那声音抖得不成调,充满了最深的恐惧和最绝望的哀求。 “沈鹿衣!你不许睡!听到没有!” “我叫你别睡!把眼睛睁开!” “沈鹿衣!你给我听着!我不准你死!你敢死试试!” “你他妈的要是敢死,老子就把你从土里刨出来,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他用着最恶毒的威胁,说着最卑微的祈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村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过那些惊慌的人群的。他只知道,他必须快,再快一点。 他一脚踹开自家屋门,将沈鹿-衣轻轻地放在了那张他睡了无数次的床上。 “王婶!快!快来看看他!”周砚铁对着屋里的人嘶吼。 王婶是村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也懂一些土方子。她连忙上前,颤抖着手检查沈鹿衣的伤势。 屋子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空气紧张得仿佛要凝固。 周砚铁跪在床边,死死地抓着沈鹿衣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生怕他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过了许久,王婶才直起身子,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周砚铁那双通红的、充满了血丝的眼睛,艰难地开口:“腿……腿断了。身上到处都是伤,还被泥水呛了肺,已经起了高烧……这……这伤得太重了……” 王婶顿了顿,看着已经快要崩溃的周砚铁,终究是不忍心,叹了口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76章 无声的守护 王婶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周砚铁的心上。 造化? 他不懂什么叫造化。他只知道,他的人,躺在这里,快要死了。 “都出去。” 周砚铁缓缓地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铁子……”王婶还想说什么。 “我说,都出去!”周砚铁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凶狠,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绝望。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鹿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和周砚铁自己那沉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心跳声。 周砚铁重新跪回到床边,他伸出那双常年拉弓射箭、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想要去摸一摸沈鹿衣的脸,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太粗,弄疼了他。 他怕自己手太冷,冰着了他。 这个在山林里能与虎豹搏斗的男人,此刻却连触碰一下自己心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周砚铁寸步未离。 他赶走了所有想来帮忙的人,一个人承担起了照顾沈鹿-衣的一切。 他从来没照顾过人,动作笨拙得像一头熊。 王婶熬好了汤药端过来,他接过来,试了试温度,觉得烫,就用嘴一口一口地吹。等他觉得温度合适了,沈鹿-衣却已经因为高烧而陷入了昏迷,牙关紧咬,根本喂不进去。 周砚铁急得满头大汗,他试着用勺子去撬,又怕伤到沈鹿衣的嘴。最后,他心一横,自己喝下一大口苦涩的汤药,然后俯下身,笨拙地撬开沈鹿衣的嘴,用自己的嘴,将汤药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一碗药,他喂了半个时辰,等喂完的时候,他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沈鹿衣高烧不退,浑身烫得像一块烙铁,嘴里不停地念着胡话。 “冷……好冷……” 周砚铁立刻把家里所有的被子,所有能盖的兽皮,全都堆在了沈鹿衣的身上。可沈鹿衣还是在发抖。 周砚铁没办法,只能脱掉自己湿透的外衣,躺到沈鹿衣身边,将他冰冷的身子紧紧地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沈鹿衣的身体烧得滚烫,周砚铁就一遍又一遍地打来冷水,用湿毛巾,笨拙地为他擦拭着额头、脸颊、脖颈,甚至是手心和脚心。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就这么一直守着。 饿了,就随便啃一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粮。渴了,就舀一瓢冷水灌下去。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所有的焦灼、恐惧、后怕和滔天的悔恨,都死死地压在心底。他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吼他,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的话去威胁他。如果他当时能好好说,如果他能陪着他一起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他身上的那股煞气,那股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凶悍,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和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沈鹿衣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 “沈鹿衣,你醒过来……” “你不是喜欢钱吗?酱坊赚的钱都给你,我的也给你,你醒过来……” “你不是想建大房子吗?我给你建,建青石岭最大最好的房子,只要你醒过来……” “求你了……醒过来……”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平生第一次,向满天神佛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只为求一个卑微的奇迹。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沈鹿衣的求生意志足够顽强。 在第三天黎明,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屋里的时候,沈鹿衣那灼人的高烧,终于奇迹般地,开始慢慢退去。 他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周砚铁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沈鹿衣的脸。 在晨光中,沈鹿衣那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因为昏迷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在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后,慢慢地,重新汇聚起了光。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砚铁那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扎人的胡茬。 第77章 “你是我的” 沈鹿衣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一片冰冷和黑暗,他不停地往下坠,怎么也抓不到边。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时而愤怒,时而哀求,像一根线,死死地拽着他,不让他沉下去。 现在,他终于从那片黑暗里挣脱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从模糊到清晰。周砚铁那张放大了的、写满了憔悴和紧张的脸,就这么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有多久没刮胡子了?眼睛怎么红得跟兔子一样? 沈鹿衣的脑子还有些迟钝,他动了动干裂得快要粘在一起的嘴唇,发出了一个极其沙哑的音节。 “水……” 这个字像是一道圣旨,让一直僵硬得像石雕一样的周砚铁,瞬间活了过来。 “水!对!水!”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跪了太久,双腿一麻,差点摔倒。他踉跄着扑到桌边,手忙脚乱地去倒水。他的手抖得厉害,一碗水,倒了半碗,洒了半碗。 他端着那半碗水,又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小心地扶起沈鹿衣的头,把碗沿凑到他的嘴边。 “慢点喝,别呛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温热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沈鹿-衣的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他贪婪地喝完了那半碗水,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靠在周砚铁的胳臂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打量这个男人。 他瘦了,眼窝都陷了下去,下巴上的胡茬又青又硬,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褶皱和污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颓唐。 “我睡了多久?”沈鹿衣轻声问,声音依旧虚弱,但已经清晰了许多,“你……一直守着我?” 这个问题,像一个开关,瞬间触动了周砚铁压抑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所有情绪。 这个男人,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而是在关心他。 周砚铁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低下头,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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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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