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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闷得吓人的话。 “你不许再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以后,不许再有事……” 他说着,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鹿-衣,里面翻涌着后怕、愤怒、庆幸,以及一种沈鹿-衣从未见过的、汹涌澎湃的情感。 那种情感,霸道,浓烈,不讲道理。 像一头野兽,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领地。 周砚铁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捧住沈鹿-衣的脸,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一字一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沈鹿-衣,说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不讲理,也最动听的话。 “沈鹿衣,” “你是我的。” 这不是疑问,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 这是一句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宣告。 是你的人,所以你的命也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我不许你有事,你就不能有事。 沈鹿衣的心,被这句霸道蛮横的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执拗,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用最凶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脆弱的样子。 这个笨拙的、不会说话的糙汉。 沈鹿-衣笑了。 他笑着,眼泪却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没入鬓角。 那眼泪,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人放在心尖上,用命去疼惜的,巨大的幸福感。 第78章 从此以后 周砚铁被沈鹿衣的眼泪烫了一下,整个人都慌了。 “你哭什么?是不是哪里疼?我去找王婶!”他手足无措,以为是自己刚才捧着他脸的手劲太大了,弄疼了他。 “不疼。”沈鹿衣摇了摇头,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覆在周砚铁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感受着那粗糙皮肤下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他看着周砚铁,眼里的笑意带着水光,像被雨洗过的星星。 “我是你的。” 他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周砚铁的宣告,给予了最直接的回应。 周砚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沈鹿-衣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他那颗因为后怕和担忧而紧绷了三天三夜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瞬间就软了下来。 可没等他从这种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沈鹿衣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瞬间卡壳。 沈鹿衣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狡黠的、促狭的眼神看着他,慢悠悠地反问: “那你呢?” “你是我的吗?” “我……” 周砚铁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他所有的霸道,所有的凶狠,所有的不讲道理,在沈鹿衣这句轻飘飘的反问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只是一个嘴笨的、没谈过情的糙汉。他会用行动去表达,会用最原始的占有欲去宣告,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还会被反问回来。 我是你的吗? 这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钎,把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耳朵,全都烫得通红。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直接撞翻了身后的矮凳,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像一头被猎人逼到角落的野兽,狼狈不堪,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心跳失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房间。 他转身就想跑。 可衣角,却被一只瘦弱但有力的手,给轻轻地拉住了。 “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 沈鹿衣仰着脸,躺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温柔的戏谑。 周砚铁僵在原地,高大的身子像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那道目光给烧穿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砚铁觉得比在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还要煎熬。 最终,在沈鹿衣那清澈又执着的目光注视下,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又低又闷,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和认命。 “……我也是。”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猛地甩开沈鹿-衣的手,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那背影,仓皇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沈鹿衣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跑出去的滑稽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胸口的伤处被牵动,引起一阵咳嗽。 可即便是咳得惊天动地,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门外,王婶正捂着嘴,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她本来是担心两人,想在门口听听动静,结果不小心,把刚才那段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 “你是我的。” “我也是。” 哎哟我的老天爷! 成了!这俩小子,终于成了! 王婶激动得一拍大腿,也顾不上别的了,转身就往村里跑。她要立刻!马上!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广播给全村人民! 青石岭,这是要办大喜事了! 第79章 以我之名,护你周全 自从那天周砚铁落荒而逃,沈鹿衣笑着承认之后,整个青石岭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以前大家看他们俩,是带着一种“这两人关系真好,好得有点奇怪”的八卦心态,那么现在,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成了“我懂的,我都懂”的了然和祝福。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王婶那张比风还快的嘴。 “听说了吗?周砍柴跟小七,俩人说好了!” “啥说好了?” “就是那个说好了!周砍柴说‘你是我的’,小七说‘我也是’!哎哟喂,我亲耳听见的,那场面,啧啧!” 不出一天,全村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岁孩童,都知道了周砚铁和沈鹿-衣“说好了”这件事。大家非但没有觉得奇怪,反而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俩人,本就该是一对。 一个有脑子,一个有力气。一个瘦得风都吹得倒,一个壮得能打死牛。一个会赚钱,一个会护人。这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而周砚铁,在经历了最初的“社死”阶段后,也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全村都知道了,那他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他不再掩饰自己对沈鹿-衣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独占欲和保护欲。 山洪过后的灾后重建工作,千头万绪。沈鹿-衣腿断了,动弹不得,但他脑子没停。他躺在床上,成了青石岭实际上的“总设计师”。 哪里需要清淤,哪里需要重建,房屋怎么修才能更稳固,被淹的田地怎么处理才能减少损失……他一条条,一件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周砚铁,就成了他最忠实的“总执行官”。 他每天把沈鹿-衣的指令,一字不差地传达给村里人,并带着青壮年们,严格地执行着。他的威信,经过这次山洪的考验,达到了顶峰。现在村里人,谁不服他? 他把沈鹿-衣保护得像个眼珠子。 他不许任何人因为重建的琐事去打扰沈鹿-衣休息。所有问题,都必须先报到他这里。 他不许沈鹿-衣操心任何一点体力活,哪怕是挪一下枕头,他都要亲自动手。 村里人来探望,想跟沈鹿-衣多说几句话,都会被他用“他要休息了”给硬邦邦地挡回去。 每天天气好的时候,他会把沈鹿-衣从屋里背出来,搬个躺椅,让他靠在院子里晒太阳。然后自己就在旁边,叮叮当当地修葺被洪水泡坏的院墙,让沈鹿-衣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个人,现在是我罩着的。谁都别想给他添一点麻烦。 全村人也都默契地,把他们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以前有事,是找“沈小七”或者“周砍柴”。现在,大家伙儿来找他们,开口都是: “铁子哥,小七,你们家这事儿……” “砚铁啊,你跟小七商量商量,我们那块地……” 甚至连李族老,拄着拐杖来看沈鹿-衣的伤势时,都是对着他们俩说:“你们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过日子,把村子带好。” 周砚铁听了,脸会红,但腰杆挺得笔直,闷声应一句:“知道了。” 沈鹿衣则会笑着说:“谢谢族老,我们会。” 这种被人完全接纳,并且将他们的关系视为理所当然的感觉,让沈鹿-衣这个穿越者,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受到了“家”的归属感。 而在另一边,赵大牛的木屋里,也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在那场抢修堤坝的混乱中,为了保护去帮忙递送工具的陆挽舟不被一块滚落的石头砸到,赵大牛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 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胳膊却被砸得青紫肿胀,好几天都抬不起来。 从那天起,陆挽舟就留了下来,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这个平日里走南闯北,精明会算的年轻货郎,此刻却像个小媳妇一样,笨拙地学着熬药、做饭、给赵大牛擦洗。 赵大牛这个憨实的汉子,哪被人这么伺候过,整天躺在床上,脸红得像块布,话都说不利索。 “陆……陆兄弟,这点小伤,我自己能行,你快去忙你的吧。” “你别动!”陆挽舟瞪他一眼,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张嘴,喝了!” 赵大牛只好苦着脸,乖乖地把那碗黑乎乎的药给喝了下去。 晚上,等赵大牛睡着了,陆挽舟就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油灯光,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赵大牛那张憨厚的、在睡梦中都显得那么踏实的脸,看着他那条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胳膊,眼神里,是再也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 他只是个四处漂泊的小货郎,见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可是在青石岭,在这个憨直的汉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温暖。 也许,是时候,为自己找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了。 陆挽舟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赵大牛的脸颊。 第80章 第一个吻 一个月后,沈鹿衣的腿伤大有好转。 在周砚铁堪称填鸭式的精心投喂和照顾下,他不仅没瘦,反而还长了点肉,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腿上的夹板已经拆了,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拄着拐杖,已经可以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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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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