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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夕阳特别好。金红色的余晖，给整个青石岭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周砚铁干完活回来，看见沈鹿-衣正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眺望着远处的鱼塘。 “想去看看？”周砚铁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问道。 沈鹿衣点了点头：“嗯，想去看看。听说已经修好了。” “我背你。” 周砚铁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露出了那个宽阔而坚实的后背。 沈鹿衣笑了笑，也没客气，熟练地趴了上去。 周砚铁轻松地将他背起，脚步沉稳地，朝着修复一新的鱼塘走去。 夕阳下的鱼塘，美得像一幅画。塘水清澈，映着天边的晚霞，波光粼粼。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已经被加固得比以前更加坚固宽阔。周围的田地里，村民们正在补种晚茬的作物，一切都在慢慢恢复生机。 周砚铁把沈鹿-衣安稳地放在堤坝上一块干净的大青石上坐好，自己则在他身边蹲了下来，陪他一起看着这片风景。 “真好。”沈鹿衣由衷地感叹。 他看着这片来之不易的景象，回想起一个月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雨，回想起那个在泥石流里将他抱起、嘶吼着不准他死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温暖。 他转过头，看着周砚铁的侧脸。 夕阳的光，柔化了他硬朗的轮廓，给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也添上了一抹柔和的色彩。他正专注地看着远处的山林，那是他最熟悉的猎场。 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山。 是他可以依靠，可以停泊的山。 沈鹿衣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周砚铁的脸，让他转向自己。 周砚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砚铁。”沈鹿衣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在周砚铁惊愕的目光中，沈鹿-衣凑了上去。 他闭上眼睛，温柔而郑重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周砚铁的唇上。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没有情欲，没有技巧，只是一个单纯的、充满了感激和爱意的，轻轻的触碰。 沈鹿衣的嘴唇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周砚铁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片柔软的瞬间，猛地僵硬如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嘴唇相接的地方，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吻，很短暂。 沈鹿衣很快就退开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他含笑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藏着星辰。 周砚-铁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半分钟后，才重新开始运转。 他……他被亲了？ 被沈鹿衣……亲了？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沈鹿衣那双带笑的眼睛，半天，才从已经打了结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句他最经典的，也是此刻最没有威慑力的威胁。 “你……你再敢这样，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什么？ 后面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发现，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可以威胁到对方的话。 把他绑起来？关起来？还是……亲回去？ 周砚铁的脑子，又乱成了一锅粥。 第81章 那个吻之后 鱼塘边的那个吻，像一粒火星，掉进了周砚铁那片干涸荒芜的心田里，瞬间燎起了熊熊大火。 从那天起，周砚铁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他话变得更少，几乎是除了“嗯”、“行”、“吃饭”之外，就不再有别的词。可他的人，却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黏在了沈鹿衣身上。 沈鹿衣拄着拐杖，想去院子后面的酱坊看看发酵的酱料。他前脚刚迈出屋门，后脚周砚铁就跟了出来，像一尊沉默的门神，一言不发地守在酱坊门口。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面，好像随时会有猛兽冲出来似的。 沈鹿衣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在酱缸之间挪动着，故意提高声音问：“砚铁，你杵在那儿干嘛？不进来帮我搭把手？” 周砚铁的身子僵了一下，闷闷地回了一句：“外面风大，我挡着。” 沈鹿衣：“……” 这院墙把风都挡完了，哪来的风？ 等沈鹿衣检查完酱料，一瘸一拐地往菜地走，想看看前几天补种的菜苗长势如何。周砚铁又像个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沈鹿衣在田垄里看菜，他就在田埂上坐着，手里拿着他的猎刀，慢悠悠地擦拭着，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沈鹿衣那条伤了的腿，生怕他一不小心再摔了。 村里人来来往往，看见这副场景，都忍不住捂着嘴笑。 王婶挎着个篮子经过，扯着嗓子喊：“哎哟，我说铁子，你这是给小七当上护卫了？一步都离不得啊？” 周砚铁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朵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恶狠狠地瞪了王婶一眼，想骂一句“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么凶了，沈鹿衣不喜欢。 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听见，可那通红的耳根子，早就把他心里的那点窘迫和害羞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沈鹿衣在田垄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自打腿伤有了好转，周砚铁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沈鹿衣的“腿”。村里灾后重建的活儿还没完，鱼塘和酱坊也需要时时看着，沈鹿衣每天都要在村里各处转转。周砚铁二话不说，每天都在他面前蹲下，露出那个宽阔结实的后背，把他背起来，在村里“巡视”他们的产业。 起初沈鹿衣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大男人，天天被人这么背着，像什么样子。可周砚铁却梗着脖子，用他那套经典的威胁逻辑说道：“你自己走，再把腿摔了，信不信我真把你绑床上不让你下来了？” 沈鹿衣只好乖乖地趴上去。 于是，整个青石岭的村民们，每天都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高大壮硕的猎户，背着他们村里最聪明的“沈先生”，稳稳地走在田间地头。背上的人慢悠悠地指点着，说着哪里要加固，哪里要排水；背着的人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亲密地叠在一起。村民们看着，也不起哄了，只是会心地笑笑，那善意的哄笑声，成了青石岭这个春天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这天晚上，两人忙完了一天的事，早早地就歇下了。 周砚铁烧了热水，仔仔细细地帮沈鹿衣擦洗了身子和伤腿，然后把他抱到床上。这间破茅屋，还是原身沈小七留下来的那间，虽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终究是太破旧了。 周砚铁像往常一样，把沈鹿衣圈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着。沈鹿衣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摇晃晃。沈鹿衣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面土墙上。墙体在上次的山洪里泡过水，虽然没塌，但上面已经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缝隙，像一道丑陋的伤疤。透过缝隙，甚至能看到外面夜空里的星星。 夏天还好，要是到了冬天，这寒风从缝里灌进来，非得把人冻死不可。 他忽然不想再住在这个四处漏风的地方了。 他想有个真正的家。一个结实的，温暖的，能遮风挡雨的家。一个属于他和周砚铁的家。 沈鹿衣往周砚铁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伸出手指，指着墙上那道裂缝，用一种带着无限憧憬的、软软的语气说：“砚铁，你看，这房子太破了，冬天会漏风的。” 周砚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明天我找些泥糊上。” “糊上也没用，明年还得裂。”沈鹿衣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仰头看着周砚铁的下巴，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们……盖个新的吧。” 第82章 “我们的家” “盖个新的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在了周砚铁的心上。 他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沈鹿衣住的这间破茅屋确实该拆了。上次山洪都没冲垮，简直是奇迹。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行。你那茅屋是该拆了，等开春了，我给你重新盖个结实的。” 他想，用石头垒墙，用最好的木头做梁，肯定比这土坯房强一百倍。 沈鹿衣听到他的话，却摇了摇头。他撑起上半身，与周砚铁面对面，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砚铁，我不是说‘我的’。”他盯着周砚铁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我们的’。” “我们”……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被轻轻地投进了周砚铁那片常年平静无波的心湖里，瞬间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久久不能平息。 我们？ 周砚铁活了二十多年，他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我”。 我打猎，我吃饭，我睡觉。 他的那间石头屋，是他的巢穴，是他一个人的领地。他习惯了孤独，也享受着孤独。直到沈鹿衣的出现，像一道光，强硬地挤进了他封闭的世界。 他开始会想“他”吃饱了没有，“他”冷不冷。他开始把自己的猎物分成两份，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他的”。 可他从来没想过，“我”和“他”，可以变成“我们”。 “我们”是一个什么样的词？它意味着两个人要待在一起，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床，住在一个屋檐下。它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要彻彻底底地烙上另一个人的印记。 这个认知，让周砚铁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有一种陌生的、让他几乎想要逃跑的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发烫的、巨大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沈鹿衣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期盼，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别过脸，不敢再看那双眼睛，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心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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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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