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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衣有些不解:“一个就够用了啊,我们俩吃饭,一个灶完全忙得过来。” 在沈鹿衣的认知里,一个灶眼炒菜,一个灶眼炖汤,已经是非常奢侈的配置了。 周砚铁却摇了摇头,他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表情很是认真。 “不够。”他闷声解释道,“一个你用来做饭。另一个……要砌得再大一点。” 他说着,拿过沈鹿衣手里的炭笔,在灶台旁边,又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方框,几乎占了厨房墙壁的一半。那线条画得又粗又笨,跟沈鹿衣清秀的笔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鹿衣看着那个不成比例的巨大方框,彻底愣住了:“砌这么大一个干嘛?我们又不开饭馆。” 周砚铁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画下的那个方框,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不是喜欢鼓捣你那些瓶瓶罐罐吗?” 他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在灯火下,亮得惊人。 “你做的那些酱,有时候要蒸,有时候要煮,一弄就是好几坛。现在的灶太小了,放不下。这个砌大一点,一次能多放几个坛子。火也旺,省柴火,还不耽误你做饭。” 沈鹿-衣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着图纸上那个被周砚铁用粗糙线条特意加大的灶台,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给填满了,又酸又胀。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他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个男人,这个不善言辞的、笨拙的男人,却把他所有无意识的习惯,所有细枝末节的喜好,全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他甚至比沈鹿-衣自己,更清楚他需要什么。 他不是在建一个房子,他是在为沈鹿衣打造一个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尽情施展自己爱好的乐园。 沈鹿衣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快要涌上来的湿意给憋了回去,然后凑过去,在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特别响亮。 周砚铁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一样,拿着炭笔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沈鹿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奖励你的。我们家的大设计师,想得真周到。” 周砚铁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他结结巴巴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恶狠狠地把图纸往桌上一拍,撂下一句:“……睡觉!” 然后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吹灯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沈鹿衣看着他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样子,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在用他最朴素的方式,对他说着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那句话就是: “我想让你开心。” 第85章 青砖与汗水 图纸敲定,接下来就是准备建材。木料和石头,山里有的是,周砚铁和赵大牛带着村里的青壮年,花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备齐。 最大的开销,也是最难解决的,是青砖。 青石岭不产砖,所有的砖瓦都得从几十里外的县城运进来。沈鹿衣拿出了酱坊预售和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所有流动资金,凑了将近一百两银子,托陆挽舟从县城订购了盖房所需的几千块青砖。 钱花出去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从县城到青石岭,要翻两座大山,中间还有好几段崎岖难行的山路,运货的马车根本进不来,只能到山外的云集镇。从云集镇到青石岭,这最后十几里山路,才是最要命的。 陆挽舟联系了镇上的脚夫,可对方一听是往青石岭送砖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路太难走了,砖头又重又占地方,一趟下来累得半死,还赚不了几个钱,没人愿意干。就算有人愿意,那运费也高得吓人,几乎快赶上砖头本身的价格了。 “小七哥,这可怎么办?”陆挽舟也犯了难,“要不……我们再加点钱?” 沈鹿衣看着账本上那点可怜的余额,皱起了眉头。酱坊刚刚起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每一文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这运费,实在是太贵了。 一直沉默着旁听的周砚铁,突然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沈鹿衣,又看了一眼一脸为难的陆挽舟,沉声开口:“不用找他们。” “那怎么办?” 周砚铁的回答简单粗暴,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车进不来,人能走。我跟大牛去,几趟就背回来了。” 沈鹿衣和陆挽舟都惊呆了。 “你疯了?”沈鹿衣第一个反对,“那可是几千块砖!从云集镇到村里,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天,你们两个人要背到什么时候去?那不是人干的活!” “没事。”周砚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力气大,大牛也壮实。我们借村里最结实的板车,一次能拉不少。多跑几趟,总能运完。” 对他来说,这似乎是眼下最直接、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只要能省下那笔高昂的运费,让他和沈鹿-衣的家能顺利盖起来,吃再多苦,他都觉得值。 沈鹿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周砚铁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那眼神里写着“这件事我决定了,你别管”。 最终,周砚铁还是带着赵大牛上路了。 他们借了村里唯一一辆用硬木打造的、能载重物的板车。天不亮就出发,走到云集镇,把砖头小心翼翼地码在板车上,然后一个人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推,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山里走。 那十几里山路,对空手的人来说都异常难走,更何况是拉着一车几百斤重的砖头。上坡的时候,两人要弓着背,用尽全身的力气,青筋从脖子爆到额头,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下坡的时候,更要死死地拽住车,生怕一不留神,连人带车滚下山崖。 整整五天,周砚铁和赵大牛就在这条崎岖的山路上,往返了五趟。 硬是靠着两个人的肩膀和双腿,将那几千块沉重的青砖,一块一块地,全都运回了村里。 第五趟回来的那天,是个傍晚。 沈鹿衣早早地就等在了村口,他看着远处夕阳下,两个被拉得极长的身影,拖着一辆沉重的板车,正艰难地朝村口挪动。 当他们走近时,沈鹿衣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 周砚铁的上衣早就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结实得吓人的肌肉线条。他的脸上、脖子上,全是灰尘和汗水混合的泥痕。 而他的肩膀,那个曾经背着沈鹿-衣走遍了整个村子的宽阔肩膀,此刻却是一片血肉模糊。厚实的粗布衣服已经被磨破了,拉车的麻绳深深地勒进了肉里,磨破了皮,渗着血丝,和衣服黏在了一起。 沈鹿衣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快步走上前,想要去看看他的伤口。 “别碰!”周砚铁看到他过来,立刻喝止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都是灰,脏。” 他咧开嘴,想对沈鹿-衣笑一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可这一笑,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大牛在一旁憨笑着说:“小七,你别担心,铁子哥厉害着呢,这点伤不算啥。” 可他自己的肩膀,同样也是一片红肿。 沈鹿衣再也忍不住了,他看着周砚铁那副故作轻松的样子,看着他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心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转身跑回家,端来一盆干净的温水,拿出家里最好的伤药。 他让周砚-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他黏在伤口上的衣服。当那片血肉模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沈鹿衣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那眼泪砸在周砚铁滚烫的皮肤上,像是烙铁一样。 周砚铁被沈鹿衣的眼泪烫得手足无措,浑身僵硬。他最怕的就是沈鹿-衣哭。 他想抬手去给他擦眼泪,可一动,肩膀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只能用他那惯有的、凶巴巴的语气,粗声粗气地吼道:“哭什么!我又不是纸糊的!这点伤算什么!” 他越吼,沈鹿-衣的眼泪掉得越凶。 周砚铁彻底没辙了,他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又慌又乱,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将沈鹿-衣的头揽过来,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劝,“不疼。” 第86章 全村总动员 周砚铁和赵大牛靠着血肉之躯,把盖房最关键的青砖运回来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青石岭。 村民们又是震惊,又是心疼,又是敬佩。 “哎哟我的天,那可是几千块砖啊!铁子和大牛这两个娃,真是铁打的身子!” “可不是嘛!我昨天看见铁子那肩膀,都磨烂了!看着就疼!” “为了给小七盖个好房子,铁子这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大家伙儿议论纷纷,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李族老发了话。 他拄着拐杖,把村里所有能说得上话的男人都召集到了祠堂里,沉着脸,一拍桌子:“周砚铁和沈小七,现在是我们村的功臣!他们俩要盖新房,那是我们全村的大喜事!现在人家把最难的砖都背回来了,我们这些当邻居的,难道就干看着吗?” “族老说得对!我们不能干看着!”赵大牛的爹,村里的老木匠赵老爹第一个站出来响应,“盖房的木活,我们家包了!保证用最好的手艺,给他们做得结结实实的!” “还有泥瓦活!我们家几个小子都能干!” “我们家有力气,出人帮忙和泥、搬石头!” 一时间,祠堂里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语,几乎是全村的壮劳力都主动请缨。 于是,盖新房这件事,从周砚铁和沈鹿衣两个人的事,瞬间变成了整个青石岭开春以来最大的一场盛事。 选定的宅基地上,每天都热闹得像赶集一样。 赵大牛当仁不让地成了木工队的大管事,他带着村里几个手艺好的木匠,叮叮当当地刨木头、做卯榫,一丝不苟地按照沈鹿衣图纸上的要求,打造着房子的梁柱和门窗。 村里的其他青壮年,则在周砚铁的带领下,负责挖地基、和泥、砌墙。周砚铁虽然肩膀有伤,却一点也闲不住,他就像个监工,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哪里地基挖得不够深,哪里泥巴和得不够匀,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沉着脸让人返工。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字:结实。 而村里的女人们,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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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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