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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衣身边，很快就多了个小跟班。 猎户老张家的小儿子，小满。 自从沈鹿衣开始种地，小满每天放了牛，就跟一阵风似的跑到他家来。他也不嫌弃院子里的粪土味，围着沈鹿衣问东问西。 “沈七哥，你这个坑里埋的都是啥呀？为什么埋起来就能让菜长得好？” “沈七哥，你画的那个图是啥意思？为什么种菜还要隔开？” “沈七哥，你做的那个面条真好吃，比我娘做的饼子好吃多了！你是怎么做的？” 小满对沈鹿衣这些“神奇的本事”，充满了少年人最纯粹的好奇和崇拜。在他眼里，这个大病初愈、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沈七哥，简直无所不能。 沈鹿衣也很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少年，对他有问必答，还经常塞给他一些吃食。 小满不仅是沈鹿衣的“迷弟”，更是周砚铁的头号“迷弟”。他对周砚铁的猎术和武力，崇拜得五体投地。 于是，他就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天然的桥梁和信息传递员。 “沈七哥，我今天看到周大哥在山里打了一头好大的野鹿！他一箭就射中了鹿的脖子，太厉害了！” “周大哥，沈七哥今天又在地里弄了半天，他说等豆角长出来，要做一种叫‘酸豆角’的东西，可好吃了！” 小满的存在，让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院子，多了许多生气。 这天，小满又跑来帮忙浇水。干完活，几个人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歇脚，旁边还有几个纳鞋底的婆姨。 小满喝了口水，一脸骄傲地对周围的人宣布：“你们都不知道，周大哥现在可勤快了！每天都去沈七哥那边帮忙，以前我爹叫他帮忙搬个木头，他都不搭理人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婆姨纳鞋底的针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周砚铁。 周砚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猛地睁开眼，狠狠地瞪了小满一眼。 小满被他瞪得一缩脖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沈鹿衣就坐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人群后面，王婶悄悄对身边的巧娘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干得漂亮！” 小满虽然被瞪了，但没过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凑到沈鹿-衣身边，神秘兮兮地说： “沈七哥，我跟你说个事。我听我爹说，云集镇的货郎陆大哥，过几天就要来村里了！” 沈鹿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货郎！ 货郎来了，就意味着他有机会采购到更多的盐，还有糖、布匹这些必要的物资。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向货郎打听一下镇上的市场行情。他的酸豆角计划，能不能成功，第一步就是要了解市场。 沈鹿-衣的心，因为这个消息，开始活泛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做的酸豆角，被装进一个个陶罐里，翻山越岭，卖到镇上去，换回白花花的银子。 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第18章 嘴甜的货郎来了 几天后，青石岭迎来了一月一次的大日子——货郎陆挽舟来了。 一大早，村口就热闹起来。陆挽舟挑着两个半人高的大箩筐，从山路上走了下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不像山里人，倒像是镇上的读书人。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虽然沾了些风尘，但依旧整洁。 “王婶，今天气色可真好！这头巾真亮堂！” “张大叔，您家的烟叶我给您带来了，上好的货！” “巧娘妹妹，又变好看了！这是给你带的红头绳！” 陆挽舟人还没到，嘴甜的问候声就先传遍了半个村子。他记性极好，能叫出村里大部分人的名字，还会说些恰到好处的奉承话，哄得各家婶子大娘都眉开眼笑的。 全村人都喜欢这个会说话的年轻人。 他的摊子就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两个大箩筐一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全是山里人稀罕的东西。白花花的盐，五颜六色的布头，纳鞋底用的麻线，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糖块。 沈鹿衣也带着自己最好的那块腌肉来了。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外界进行“商业交易”。 “陆大哥。”沈鹿衣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陆挽舟正忙着给王婶称盐，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沈鹿衣，眼睛亮了一下：“这位小哥瞧着面生啊。” “他就是沈家那个小七。”王婶在旁边插了一句。 “哦，原来是沈七哥。”陆挽舟立刻笑了起来，“早就听说了，大病一场，如今看着精神不错。” 沈鹿衣把用油纸包好的腌肉递过去：“陆大哥，我想用这块肉，跟您换点盐和糖。” 陆挽舟接过腌肉，打开油纸包一看，就“咦”了一声。 他把腌肉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起一点油脂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沈七哥，你这腌肉的法子不一般啊。”陆挽舟常年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我走了这么多村子，从没见过这么腌的。这香味……啧，比镇上福满楼卖的腊肉都冲！” 沈鹿衣心里一动。 市场信息来了。 “就是自己瞎琢磨的。”他谦虚了一句，然后顺势问道，“陆大哥常去镇上，不知道镇上现在什么吃食好卖？像我这种腌肉，能卖上价钱吗？” 陆挽舟一边给他称盐，一边爽快地回答：“好卖！镇上那些大户人家，就喜欢这种稀罕的口味。你这肉要是拿到镇上去，价钱起码比普通猪肉翻一倍！还有啊，各种腌菜、酱菜也好卖，特别是能下饭的，到了冬天，青菜少，这些东西就金贵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沈鹿-衣问得很细，从食品价格到包装要求，再到镇上人的口味偏好，陆挽舟也都耐心解答。 就在这时，村里的木匠赵大牛过来了。他看到陆挽舟那两个沉重的箩筐，二话不说，就上前帮他把箩筐搬到更平坦的摊位上。 陆挽舟看着这个憨厚的壮汉，笑得眼睛都弯了，声音也甜了几分：“大牛哥，你力气真大，每次都麻烦你。” 赵大牛被他看得脸一红，挠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不……不麻烦。” 不远处的周砚铁，一直靠在树干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视线，没有在赵大牛和陆挽舟身上停留，而是死死地盯着和陆挽舟说话的沈鹿衣。 他觉得，那两个人站得太近了。 那个姓陆的货郎，笑得也太碍眼了。 沈鹿-衣换好了盐和一小包珍贵的糖块，心满意足地往回走。他心里全是激动和兴奋，盘算着等酸豆角做出来，就可以拜托陆挽舟带到镇上去卖。这是第一步，如果成功了，以后还可以做辣酱、做豆豉…… 他的致富之路，仿佛已经看到了曙光。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周砚铁，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天下午，沈鹿衣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劈柴声。 周砚铁一个人，把之前攒下的一大堆木头，全都劈成了大小均匀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他挥舞着斧头，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光。 沈鹿衣看得心惊肉跳，走过去问他：“周大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周砚铁头也不抬，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斧头劈进木头里，发出沉闷的巨响。 沈鹿-衣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后背，一头雾水。 这人，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第19章 你怎么不穿厚衣服 春天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前几天还暖洋洋的，一夜之间，气温骤降。一股寒流从山里刮过，整个青石岭都笼罩在湿冷的空气里。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倒春寒”。 沈鹿衣最怕的就是这种天气。 他身上只有原身留下的那两件洗得发白的单薄旧衣，根本不顶用。冷风跟刀子似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把自己缩在灶台边，靠着那点微弱的火苗取暖，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往火堆里添着柴。 他不想显得自己娇气，也不想再给周砚铁添麻烦。人家已经帮了他够多了，总不能连穿衣服这种事，都指望别人。 周砚铁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鹿衣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蹲在灶前，脸色白得像纸，手脚都冻僵了。 周砚铁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你怎么又不穿厚衣服？冷不死你！信不信我把你绑被窝里去？” 沈鹿衣被他吼得一愣，抬头看着他，小声说：“……我没有厚衣服。” 周砚铁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愣住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间破茅屋里，除了那床破被子，就再也找不出任何能御寒的东西了。沈小七以前就是这么一年年熬过来的，熬到最后，命都熬没了。 周砚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回了自己家。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件他自己的旧棉袄。 棉袄很大，也很旧，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和松木的味道。 “穿上。” 他把棉袄扔到沈鹿衣怀里，语气还是那么生硬。 沈鹿衣抱着那件还带着周砚铁体温的棉袄，愣愣地看着他。 棉袄大得能装下两个他，沉甸甸的，但裹在身上，一股暖意立刻就驱散了寒冷。那股属于周砚铁的味道，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了，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 他把脸埋进高高的领口里，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很轻，很隐蔽，他以为周砚-铁没有看到。 周砚铁确实没看到，因为在他把棉袄扔过去的瞬间，他就已经转过身，不敢再看沈鹿-衣了。他的心跳得有点快，耳朵也热得发烫。 这是他第一次，在嘴上威胁之后，做了一件如此温柔的事情。 不是端一碗粥，不是劈一堆柴，而是把自己身上最保暖的衣服，给了这个人。 沈鹿衣穿着那件几乎能把他吞没的大棉袄，开始煮晚饭。他走动的时候，宽大的袖子甩来甩去，看起来有些滑稽。 周砚铁就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他。 “跟穿了个麻袋似的。”他终于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沈鹿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长得都拖到地上了。他也不生气，反而抬起头，笑着说：“那你给我做一件合身的啊。” 周砚-铁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我又不会做衣服。” “那可以找会做的人做啊。”沈鹿衣慢悠悠地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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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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