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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铁沉默了。 第二天,他打猎回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子另一头,敲开了王婶家的门。 王婶的女儿巧娘正在院子里绣花,看到他来,有些意外。 “周大哥,你找我娘?” 周砚铁看着巧娘,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他做件棉袄。要厚的。” 他没说“他”是谁,但巧娘立刻就明白了。 巧娘看着这个高大的、满脸不自在的男人,慢慢地笑了:“周大哥,是给沈七哥做的吧?” 周砚铁的脸绷得更紧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多少钱?”他问。 巧娘摇摇头,笑得更甜了:“不用钱。沈七哥上次送了我家好大一块腌肉呢。就当是回礼了。” 周砚铁愣了一下,最后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了,巧娘才回头对屋里喊:“娘,你快出来!周大哥的耳朵都红透了!” 王婶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地一拍手:“我知道!” 第20章 豆角大丰收 倒春寒过去,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院子里那片菜地,绿油油的一大片,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青菜叶子肥厚,萝卜也从土里探出了青色的脑袋。但长得最好的,还得是那排豆角。 翠绿的藤蔓密密实实地爬满了竹架,一根根豆角又长又饱满,挂了满满当当,把竹竿都压弯了。 沈鹿衣每天早晚各去看一回,蹲在地头数数又多长了几根,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这天一早,他照例去巡视,发现最粗的那根豆角已经有小臂长了,用手指弹了弹,脆生生的,正是最嫩最好吃的时候。再不摘,过两天就老了。 他兴奋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一拍手——该收了! “周大哥!快来,摘豆角了!”他扒着院墙冲隔壁喊。 院墙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放下了,紧接着就听见脚步声。周砚铁扛着个背篓从门里出来,走得很快,但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一副“我并不着急”的样子。 沈鹿衣看他那故作镇定的劲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摘豆角这活儿,两个人配合着干,效率奇高。沈鹿衣负责摘矮处的,弯着腰钻进藤蔓底下,扒拉开叶子,看准了就“咔嚓”一拧。周砚铁不用弯腰,人往那一站,抬手就够着了最高处那一串,三两下就薅了一大把。 “接着。” 周砚铁把豆角往下一扔,准头好得很,正好落进沈鹿衣怀里的竹篮子。 沈鹿衣接住了,低头一看,好家伙,篮子已经冒尖了。他抱着满满一筐翠绿的豆角站起身来,阳光从头顶的藤叶间漏下来,碎金子一样,落了他一身。 他笑了。 眼睛弯弯的,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毫无防备。 周砚铁正好低头去摘另一串豆角,一转脸,就撞上了这个笑。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 那串豆角被他攥在手里,不上不下。他盯着沈鹿衣看了两秒,突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跳得有点不对劲。不是累的,也不是热的,就是——跳得太响了。 他赶紧把那串豆角往篮子里一塞,偏过头去,假装去够另一边的藤蔓。 “这边还有吗?”他问。声音比平时硬了一截。 “有有有,那边还有一大串呢。”沈鹿衣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兴冲冲地指着另一头。 周砚铁走过去,背对着沈鹿衣,趁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烫的。 他皱了皱眉。这都什么毛病。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确实不小。一定是晒的。 豆角摘了满满两大筐,沈鹿衣乐颠颠地搬回了屋里。他把豆角倒在干净的木盆里,打了几趟溪水,一遍遍地淘洗。水凉得冰手,他也不嫌,洗得仔仔细细,连叶柄都掐得干干净净。 洗完的豆角捞出来,整整齐齐地摊在竹席上晾着。他又把之前修补好的那个大陶罐搬出来,先用开水烫了一遍,再拿干净的布里里外外擦了三回。 这个坛子是他翻了整间茅屋才找出来的,底下有一道裂缝,他用糯米浆和黄泥糊了两层,又晾了五天,才算勉强能用。 他蹲在坛子前面,伸手进去摸了摸内壁,干燥,光滑,没有异味。 行了。 沈鹿衣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这一坛酸豆角意味着什么。做成了,他就能拿到镇上去卖。有了钱,就能买更多的种子、更多的盐,甚至能攒下来修一修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 这是他到这个世界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周砚铁没有走。他搬了那块磨刀石出来,就坐在他自家院子里,正一下一下地磨着猎刀。刀刃蹭过石面,“唰——唰——”的声响,节奏均匀。 沈鹿衣多看了两眼。 这人磨了半天了,那把刀本来就够锋利了,还磨什么磨。 而且他磨刀的姿势也不对——眼睛盯着刀,脑袋却微微偏着,分明是在用余光瞄这边。 沈鹿衣没戳穿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忙活。 他把晾干水分的豆角切成寸段,每一段都差不多长,码在一个干净的陶碗里。烧了一锅盐水放凉,又从墙角翻出来一小把野山椒,红彤彤的,辣味冲鼻。 他把豆角一层层码进坛子里,每码一层就撒一层盐和山椒,再浇上凉透的盐水。码到最上面一层的时候,他用力把豆角压了压实,盐水刚好没过豆角。 最后一步,要盖上坛盖,再找一块重石头压住,然后密封。 他试着自己按住坛盖,往上搬那块石头。搬了两下,没搬动。石头太沉了,他一只手按着盖子,另一只手腾不出力气。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隔壁还在装模作样磨刀的那个人。 “周大哥。” “唰唰”声停了。 “过来帮我按住坛盖。” 周砚铁放下猎刀的速度快得离谱。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三步两步就跨过了矮墙——连门都没走,直接翻过来的。 等他高高大大地站到沈鹿衣面前的时候,沈鹿衣仰头看着他,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 “叫你一声,你倒来得快。”他眯着眼睛,笑得促狭。 “那把刀磨了小半个时辰了,还没磨完呢?” 周砚铁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半天蹦出来一句:“……刀钝。” “哦,”沈鹿衣点点头,一脸认真,“那你明天继续磨。最好就在这个位置磨,这儿光线好。” 周砚铁听出他话里的揶揄,脖子都红了。他也不接话,闷头蹲下来,一只大手“啪”地按住坛盖。 “行了,你搬石头吧。” 沈鹿衣“哎”了一声,弯腰去搬那块石头。搬到一半,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周砚铁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一捞,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沈鹿衣胳膊上传来的触感很清晰——周砚铁的手掌很大,手指上全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硬茧,粗糙,但托得很稳。 “……没事。”沈鹿衣先开了口。 周砚铁“嗯”了一声,把手收回去了。 石头搬上去,压得严严实实。沈鹿衣又用湿黄泥沿着坛口封了一圈,拍了拍手,退后一步看了看。 “成了。”他说。 “等上十天半个月,就能开坛了。” 周砚铁也站起来,低头看了看那个坛子。坛口封得齐整,黄泥抹得光滑,看着就很像那么回事。 “你以前腌过?”他问。 “没有。”沈鹿衣老老实实地回答。 周砚铁:“……” “但我知道怎么做。”沈鹿衣又补了一句,语气很笃定。 周砚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些盐水和黄泥,他又在裤腿上蹭了蹭。 沈鹿衣从盆里舀了瓢清水递过去:“洗洗吧。” 周砚铁接过去,洗了手,把水瓢还给他。两个人之间隔得不远,晚风刚起来,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第21章 这酸豆角成了 坛子里的酸豆角,已经安安分分地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沈鹿衣每天都跟照看眼珠子似的照看着它。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坛沿水封里的水够不够,晚上睡觉前,还要再去看一遍。 他心里紧张得不行,手心都冒汗。 这坛酸豆角,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倾注了所有心血做的第一个“产品”。它不只是一坛子菜,更是他所有计划的起点,是他能不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的希望。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发霉了,或者味道不对,那他这段时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今天,就是开坛的日子。 沈鹿衣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大陶罐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周砚铁打猎回来,就看到他围着个坛子,一脸严肃,跟要上战场似的。 周砚铁没说话,就靠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不懂一个坛子有什么好看的,但沈鹿衣这副紧张的样子,让他也下意识地跟着提起了心。 “周大哥,你过来一下。”沈鹿衣冲他招了招手。 周砚铁迈着大步走过来,站在石桌旁边,高大的身影把沈鹿衣和坛子都罩住了。 “干嘛?” “帮我看着点。”沈鹿衣说。他也不知道要周砚铁看什么,但有这个人在旁边,他心里就踏实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把坛口边上用来密封的石板拿开,然后伸手,慢慢地揭开了最上面的那层木盖子。 盖子一揭开,一股独特的、浓郁的香气就瞬间冲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酸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豆角清香、发酵酸香和一点点野山椒辛辣的复合香气,霸道又勾人,一下子就钻进了鼻子里。 沈鹿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成了!光闻这味道,他就知道,这坛酸豆角成了! 他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赶紧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坛子里夹出一根豆角。那豆角已经不是翠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漂亮的、均匀的金黄色,看起来就爽脆可口。 他忍不住先放进自己嘴里尝了一口。 “咔嚓”一声。 豆角在嘴里断开,清脆爽口,酸味恰到好处,带着微微的咸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辣意,开胃得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就是这个味! 沈鹿衣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砚铁,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周砚铁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也闪着光。 “周大哥,你尝尝!”沈鹿衣又夹了一根,直接递到了周砚铁的嘴边。 周砚铁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筷子,有些不自在。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喂过他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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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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