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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看公文,一个看他。 清辞喜欢这样的感觉,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想我们是什么关系,就是待着,在一个屋檐下。 萧烬府里的侍从开始还很紧张,战神从来不让人进他的院子,更别说去碰他的枇杷树。 但是清辞来了之后,不仅进了院子,还坐在枇杷树下的石凳上,用萧烬的茶具泡茶,喝完后把茶杯随意的摆放在桌上。 萧烬看到了,什么都没说,自己收走了。 侍从们看在眼里,私下议论了几句,被管事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从此没有人再议论,但所有人看见清辞来的时候,都会自觉地退远一些。 这天清辞泡了一壶新茶,萧烬送的那包已经喝完了,他现在喝的是自己种的。 茶树还小,叶子嫩,泡出来有一股青涩的味道。 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萧烬,一杯自己端着。 萧烬接过去喝了一口,说“好喝”。 清辞知道他在说假话,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茶太涩了。 “你不用每次都骗我。”清辞放下茶杯,“不好喝就是不好喝,我又不会生气。” 萧烬端着茶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没骗你,好喝。”清辞看着他不像在说谎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的很有问题。” 萧烬问他有什么问题,清辞说“你的味觉有问题”。 萧烬没有反驳,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茶确实涩,但也不是不能喝。 只要是清辞泡的,他都觉得好喝。 不是味觉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喝完茶,清辞起身走到枇杷树前。 树上的枇杷比上次又黄了一些,有几颗已经熟透了,金黄金黄的,挂在枝头轻轻摇晃。 他踮起脚想摘一串,够不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烬,萧烬放下茶杯走过来,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抬手轻轻松松就把那串枇杷折了下来,递给他。 清辞接过枇杷,摘了一颗剥了皮,咬了一口。 很甜,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他用手指擦了一下。 萧烬看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递过来。 清辞说不用,用袖子擦了擦。 萧烬没说话,又把帕子收回去了。 清辞把剩下半颗枇杷递到萧烬嘴边。 “你尝尝,很甜。” 萧烬低头看了看那半颗枇杷,张嘴吃了。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甜了。 清辞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你不喜欢甜的。” 萧烬没有否认,清辞又摘了一颗剥了皮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那你下次别吃了”。 萧烬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清辞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 他以前没注意过,可能是萧烬很少笑,也可能是他以前没认真看。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吃枇杷。 吃完枇杷清辞回到石桌旁坐下来,问萧烬今天有没有公务要处理。 萧烬说有,清辞说那你处理吧,不用管我。 萧烬拿起桌上那份一直没有批完的公文低下头批阅。 清辞坐在对面看着他,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握笔的手指。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清辞忽然开口:“萧烬。” 萧烬抬起头看着他。“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批公文,我坐在对面看你?” 萧烬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 “看了多久?” 萧烬沉默了一瞬。 “很久。” 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苦,但他没有倒掉。 他一口一口地喝完,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看着萧烬,说了一句他不知道从哪里说出来、但忽然很想说的话。 “我之前是不是很爱你。” 不是问句。 萧烬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停顿住了,笔尖悬在公文上方。 清辞抬起头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我之前一定很爱你,你也很爱我。”他顿了顿,“不然你也不会等这么久。” 萧烬看着他,嗯了一声。 “我每天来找你,你会嫌我打扰到你了吗?” “不会。” 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萧烬。 “那我明天还来。” 萧烬看着他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好。” 清辞转身走了。 他也知道明天那扇门还会为他打开。 他忽然发现,他不讨厌这种确定的感觉。 以前他觉得什么都不确定才是自由,现在他觉得,确定才更自由。 确定有人等他。 确定他可以慢慢来。 确定那个人不会走。 这种确定,让他安心。 回到桃林,知鹤已经在了。 她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清辞坐下来,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 “今天怎么样?”知鹤问。 “吃了枇杷,很甜。”清辞顿了顿,“他还笑了。” 知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笑了?” 清辞说“嗯”。 知鹤低下头,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一会儿。 “他以前不爱笑。”清辞说我知道。 知鹤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清辞摇了摇头。 “没有,但我知道。就是知道。” 知鹤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有接话,低下头喝茶喝得很慢。 清辞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桃林里,喝着茶,看着月亮一点点升起。 清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鹤,你以前认识萧烬吗?” 知鹤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不是明显的停顿,但清辞感觉到了。 “认识,”知鹤说,“很久以前。” “怎么认识的?” 知鹤沉默了很久。 “他来桃林找过你,在你说,你要去游历之前。” 清辞愣了一下。 “他来找过我?” “来了一次。”知鹤的声音很低,“站在桃林外面,没有进来,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他没有说话,然后就离开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后来就传出他去渡劫,渡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回来的迹象。” “再后来你回来那天,”知鹤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凌霄殿上。” 清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是不是和他渡劫有关系?” 知鹤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清辞又做梦了。 梦里不是雪地,是一个房间。 不大,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四个字。 “按时吃饭”。 他走过去想拿起那张纸条,手穿过了它,像是碰不到。 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委屈。 那个人每天都写纸条给他。 写了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应该写了很多很多年,写到手指都写皱了,写到笔迹从刚硬变得颤抖。 他还是写。 因为除了写纸条,他什么都不能做。 清辞在梦里哭了。 眼泪掉在纸条上,纸条湿了,字迹洇开了。 他想去擦,手还是穿过去了。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很小声。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清辞。”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逆光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谁。 “清辞,回来就行。” 他醒了。 “萧烬。” 他叫了一声,很小声。 没有人回答。 他要去找萧烬 今天要去。 明天也要去。 后天也要去。 直到他想起来的那一天,直到他说“我回来了”的那一天。
第60章 和以前一模一样 清辞开始注意到一些小事。 萧烬的书房里有一张椅子,放在书桌的侧面。 这个位置刚好伸手可以够到桌上的茶壶,抬头可以看到在批阅公文的人。 椅子上的垫子做出了形状。 清辞第一次坐上去的时候,这个垫子很软,也很合适,就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一样。 萧烬的书桌上有一只白瓷罐子,放在比较显眼的畏畏缩缩,罐子里装的茶叶? 清辞第一次打开的时候,茶叶只剩下一个底了,闻起来也没什么味道。 他记得,他当时问萧烬,这个是什么茶。 萧烬说,是他种的。 清辞愣了一下,没有再问其他的。 但他把那罐底的茶叶倒出来看了看。 确实是他种的。 桃林后面那片茶圃,茶树还小,叶子嫩,泡出来有一股青涩的味道。 和他现在喝的一样。 萧烬的案头压着一张纸条,只露出一角,上面写着“按时吃饭”。 清辞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心跳快了几下。 他没有抽出来看,因为他知道那是写给他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就是知道。 就像他知道这张纸条不止这一张,应该还有很多很多张,被收在某个地方,叠得整整齐齐。 这天清辞来得比平时早。 萧烬还没起床,侍从站在门口一脸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通报。 清辞说不用了,他自己等。 他走到枇杷树下坐下来,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等了没多久,门开了。 萧烬披着一件外袍走出来,头发散着。 看见清辞坐在枇杷树下,他愣了一下,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清辞说。 萧烬看着他。 清辞看着萧烬散着的头发,忽然觉得他这样比束起头发更好看。 “你头发乱了。”清辞说。 萧烬抬手拢了一下,没拢好,还是有一缕垂在额前。 清辞看着那缕头发,忽然伸出手,把它拨到了萧烬耳后。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烬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清辞收回手,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茶壶。 “我泡茶。”他说。 萧烬嗯了一声。 茶泡好了,清辞倒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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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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