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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竹青岩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和一丝后怕：“王志他们......这......合作了快两年了，一直很专业......” “爸，知人知面不知心。” 颜慎之凑近手机，沉声道，“而且，可能不是整个团队都有问题，但只要有一个人被收买或安插进来，就足以里应外合。” 竹青岩毕竟是久经商场风雨的人物，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恢复了冷静的思维：“你们怀疑，他们纵火的目标是什么？” 竹南宸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爸，您还记得那天在酒店吃早饭，我们提到要把‘碎片’送回去吗？当时王队他们就在旁边。会不会......是他们或者指使他们的人，误会我们要把东西送回滨阳家里，所以才上门寻找，找不到就纵火泄愤，或者是为了毁灭可能存放东西的地方？”
第354章 烦躁 竹青岩在电话那头回忆了一下，沉吟道：“当时的语境......确实可能让人误解‘送回去’是指送回家里。如果对方一直在盯着晦明鉴的动向，这个误会足以让他们采取行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这么说，他们不仅是求财或搞破坏，背后还牵扯到你们正在调查的那些‘东西’。” “叔叔，您原本的行程是？” 颜慎之问。 “刚结束这边的活动，原计划今晚的航班回滨阳，和你们汇合后，这边的安保团队任务就算结束，会解约。” 竹青岩说道，“但现在看来......” “先不要解约！” 颜慎之和竹南宸几乎异口同声。 “对，爸，先别打草惊蛇。” 竹南宸急切地说，“让他们继续跟着您，反而安全。他们在明处，我们至少知道要防着谁。要是现在就解约，他们没了约束，或者背后的主使发现事情败露，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极端的事。” 竹青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嗯，我也有此意。续约，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我会以滨阳家里出事、需要加强安保为由，合情合理。” 颜慎之思考得更周全一些：“竹叔，您今晚先别急着回滨阳。如果您方便，我坐最快的航班过去找您，然后我们一起回来。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还是不放心让竹青岩单独与这支可能有问题的团队长时间相处。 竹青岩却拒绝了：“慎之，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不用这么麻烦。” “我刚才也想了想，如果这个团队真的有问题，而且目标是冲着那‘碎片’或者你们调查的事去，那他们对我的个人安全，至少在达到目的前，应该不会有直接威胁。” “相反，如果我现在突然改变行程，或者你特意飞过来，会引起他们警觉。”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合作这么久，他们要想对我不利，机会太多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放火烧空房子。” “这次纵火，应该不是针对我这个人。放心吧，我按照原计划，一会儿就去机场，到了滨阳得是明天早上了，你们好好休息，不用来接。” 竹南宸虽然还是担心，但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对方处心积虑，行事诡秘，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让对方察觉到他们已经暴露。 “可是爸......” 他还是不放心。 “宸宸，放心。” 竹青岩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力，“你爸我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也不是白走的。我知道怎么应对。” “我会格外留心，也会让秘书和信得过的人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你们在滨阳，配合警方调查，处理家里的事，也要注意安全。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立刻沟通。”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竹南宸握着手机，眉头依然紧锁。颜慎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太担心了。” 颜慎之低声安慰，“叔叔经验丰富，心里有数。我们现在知道了问题所在，就能提前防范。” 竹南宸靠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道理他都懂，但事关至亲安危，理智和情感总是难以完全协调。 “明天，” 颜慎之转移话题，也是梳理思路，“我们先去配合警方做详细笔录。关于纵火者名单的线索......我们不能直接提地府和日报，但可以想办法，明天早上先去物业看看能不能找到拍到他们的监控。” “这家公司和叔叔合作了这么久，觉得眼熟应该能说的过去，引导他们去调查那家安保公司，尤其是王志和名单上那几个人。” 竹南宸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些：“对！还有，方弱说清涞山那边阵法有进展了，可以用残魂做掩护靠近。这是个机会。等滨阳这边的事情稍微理顺，我们或许可以......” “这件事再从长计议。” 颜慎之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先处理好眼前。一步一步来。” 他知道竹南宸想亲自参与破阵的心情，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竹南宸也明白，点了点头，重新将脸埋进颜慎之颈窝，深深吸了口气，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紧绷。 “慎哥，我累了。” 他声音有些模糊。 “嗯，睡觉。” 颜慎之搂着他，缓缓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顺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将竹南宸完全圈在怀里。 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竹南宸在熟悉的怀抱和体温中，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意识逐渐模糊。 心里压着事儿，睡眠便浅得像一层浮冰。竹南宸在晨光熹微前就醒了，眼皮沉重，意识却异常清明。他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属于颜慎之的脖颈线条和睡衣领口，呼吸间满是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暖意。 他在那片温暖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抚慰的小动物，然后小心翼翼地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捞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早上四点五十。 父亲乘坐的红眼航班，此刻应该正在降落，或者已经落地。按照昨晚说好的，他们会直接来这个酒店，不需要去机场接。 除了白康顺发来的几条关于后续工作微调的消息外，幽冥通和普通手机都没有新的、令人心惊的提示。方弱那边也没有半夜发来紧急通报，这算是个好消息，说明父亲航程平安。 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捕捉一点残存的睡意。但大脑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焦黑的别墅、报告上的起火点、安保公司官网名单上那几个冰冷的名字、父亲身边可能存在的“眼睛”......还有清涞山下那困着残魂的诡异阵法，凌霄子那张鹤发童颜、道貌岸然的脸...... 越想越清醒，越想越烦躁。
第355章 砍了算了 竹南宸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地从颜慎之安稳的怀抱里挪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易碎的炸弹，生怕惊扰了对方难得深沉的睡眠。 颜慎之似乎只是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他刚才的位置靠了靠，并未醒来，眉宇间还带着连日奔波的倦意。 竹南宸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拿起手机，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城市凌晨特有的、灰蓝色的微光。他把自己扔进宽大的沙发里，蜷起腿，解锁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先点开幽冥通，调出阳间监视小组的通讯界面。之前为了追查清云会和彭荐琳，抽调了不少人手，现在随着重点转向清涞山和内部排查，大部分人力已经撤回或重新部署。 目前明确在盯的，主要是彭荐琳——虽然她静默了，和清涞山区域。 想起昨天方弱说的，清涞山阵法可以利用内部拘禁的残魂做“掩护”，让地府的眼线有限度地渗透进去......竹南宸抿了抿唇。 他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凌霄子那边，想搞事的时候就来阴的，又是下标记又是放火；一旦他们想反击，对方就缩回乌龟壳里，要么静默潜伏，要么用那个棘手的阵法当屏障，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一点点撬开缝隙。 耐心？他以前或许有。但现在，家都被烧了，父亲身边藏着钉子，对方还躲在暗处时不时露出毒牙......去他妈的耐心！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他直接给方弱发了条消息，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硬： 「宸：清涞山那个‘眼线’机会，我调两个人过去。阵内阵外都要有人。另外，道观本身再加一个盯梢的，重点看凌霄子和他那几个亲传弟子的日常出入、接触对象。不用怕被发现，我要知道他们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发完，他盯着屏幕，胸口那股无名火还在烧。有一说一，他现在真的有点理解那些崇尚“物理超度”的激进派阴差了。 跟这种藏头露尾、心思歹毒还总碰你逆鳞的玩意儿周旋，真不如直接提着冥虹剑砍上门去痛快！管他什么阵法道观，先劈了再说！ 当然，这也就是气头上的想法。他知道不能这么干。爹爹不会允许，地府规矩也不允许，更重要的是，凌霄子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他一个人，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后果。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退出幽冥通，又点开普通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刷了刷。各种无关紧要的信息划过眼前，却丝毫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竹南宸抬头，只见颜慎之披着睡衣走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但一看到窝在沙发里的他，立刻恢复了清明，眉头微蹙。 “怎么起这么早？” 颜慎之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满是关切。 竹南宸摇摇头，顺势把脸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蹭了蹭：“没有，就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乱。” 他晃了晃手机，“给方弱发了消息，调了点人手去清涞山盯紧点。” 颜慎之在他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清晨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踏实感。“烦了？” 他低声问，不是责怪，而是理解。 “嗯。” 竹南宸闷闷地应了一声，靠在他肩上，“觉得他们太能躲，我们太被动。而且......” 他顿了顿，“爸快到了吧？想到那几个可能有问题的人还跟在他身边，我就......” “我明白。” 颜慎之收紧了手臂，下巴蹭着他的发顶，“但急也没用。我们按计划来。” “等叔叔到了，看看情况。上午我们先去物业，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找到那几个人进出的直接证据。如果能坐实他们出现在火灾前后，再结合他们安保公司的身份，提供给警方，就是一条很有力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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