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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又等了一会儿，感觉那股暖意已经流遍了全身，手脚不再发软，便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雾气还是很浓，把整座山裹得像一锅煮沸的牛奶。下面隐约有手电筒的光柱晃动，但很模糊，距离还很远。 他退回山洞，在山神旁边站定。 “瘴气能存在多久？”他问。 山神隔了好几秒才回应，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以一直存在......但不一定能拦住他们。” “为什么？” “他们如果执意要上山，总会找到路。”山神说，“瘴气只能拖延，不能阻挡。” 竹南宸皱了皱眉，又问：“瘴气会影响你的精力吗？” 山神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得像慢放的镜头：“我只是......通知山上的植物。瘴气来自它们......对我本身没什么损耗。” 竹南宸看着他，没说的是——你都快消散了，还说什么损耗不损耗。 他不知道山神原本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半透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空气里的身影，怎么看都不像“没什么损耗”。 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点头，轻声说：“那就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用幽冥通给方弱发了条消息：“有活人上来吗？” 等了一会儿，方弱的回复才跳出来：“暂时没有。他们还在山脚转圈。我们快收尾了。” 竹南宸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机，弯腰捡起放在脚边的冥虹剑。 剑身在掌心里微微发凉，剑光已经恢复了流转，不像刚才那么黯淡。他把剑收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洞口，开始勘察下去的路线。 雾气里，那条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岩壁路径若隐若现。落脚点还在，虽然湿滑，但比上来时多了几分把握。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神。 那古老的身影依旧站在祭坛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送着他。 竹南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或者保重，或者别的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攀住岩壁，开始往下。 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 颜慎之把早餐送到医院后，又陪着竹母坐了一会儿。竹父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沉沉睡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恢复过程，让家属不要担心。竹母眼眶红着，但情绪比凌晨稳定了些。 “婉姨，您去休息吧。”颜慎之轻声劝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庭哥在这儿守着，我也在。您这样熬着，叔叔醒了该心疼了。” 竹母看了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丈夫，又看了看颜慎之那双透着真切关切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颜慎之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把她送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开好房间，看着她躺下，又叮嘱前台按时提醒用餐，才折返回医院。 回到病房时，已经快十点了。 竹东庭坐在陪护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朝颜慎之使了个眼色。 颜慎之心里一动，轻轻带上门，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怎么了？” 竹东庭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从九点半开始，陆续有人来探望。我说爸需要休息谢绝探视，已经挡回去两拨了。” 颜慎之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串未接来电和消息，有竹父生意上的老伙伴，有公司的高管，甚至还有两个本地媒体记者的询问。他皱起眉：“消息走漏得这么快？叔叔住院的事，你那边还告诉别人了？” 竹东庭摇摇头，正要说什么，颜慎之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父亲，颜修远。 “爸？”颜慎之接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这个点，父亲一般都在工作室里修复东西，很少主动打电话。 “慎之。”颜修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严肃，“竹老弟受伤的事，是真的假的？” 颜慎之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上新闻了。”颜修远说，“我早上刷手机看到的，视频拍得清清楚楚，车子撞桥墩上了。标题还说什么‘滨阳知名企业家疑似酒驾’——这是怎么回事？竹老弟不是那种人，你知道内情吗？” 颜慎之的心猛地一沉。 新闻？视频？ 他下意识看向竹东庭，竹东庭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警觉——消息走漏已经不对劲，现在居然上了新闻？ “爸，您把那个视频发给我。”颜慎之稳住声音，“我先看看。” 挂了电话，他点开父亲发来的链接。竹东庭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 视频不长，一分多钟。画面是从一个比较高的角度拍摄的，像是路边某栋建筑的二楼或某个高处平台的视角。镜头稳稳地对着桥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正是车祸发生的时段。 视频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常行驶在二车道上。车流稀疏，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快到桥头时，它忽然偏离了路线，没有任何预兆，直直地朝桥墩撞去。
第397章 访客 画面无声，却像一记重拳砸在视网膜上——车头瞬间凹陷成扭曲的废铁，安全气囊炸开的白雾中，碎片四溅如子弹，车身在撞击中剧烈震颤，像濒死的巨兽最后的抽搐。 视频结束。 颜慎之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第三遍。 “这个拍摄角度......”他眉心微蹙，指尖点在屏幕上，将画面定格在视频开始的几秒，“太高了，而且太稳了。” 竹东庭盯着那帧画面，眸光锐利得像要把屏幕刺穿：“像是提前架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颜慎之手指下滑，目光掠过标题——“滨阳知名企业家疑似酒驾，豪车失控撞桥墩”。十几个字，每一个都精准踩在舆论的敏感神经上。他点开评论区，指尖微微发凉。 “有钱人就这样。” “肯定是喝酒了，不然能撞成这样？” “这种人就该吊销驾照，管他什么企业家。” 一条接一条，阴阳怪气里带着整齐划一的节奏。 竹东庭的脸色沉下来，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这视频传播量不算大，但能上热门，背后肯定有人推。而且标题带节奏——有人想往酒驾上引。” 颜慎之点点头没说话，指尖继续滑动，点开发布者的主页——新注册的账号，粉丝数为零，只有这一条视频。 “水军。”他抬眸，语气笃定，“或者小号。” 竹东庭已经掏出手机，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他的背影绷得笔直，肩线凌厉如刀裁，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飘过来——公司法务、公关团队、舆情监控，几个关键词在空旷的走廊里带出冷厉的回响。 颜慎之站在原地，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定格在那辆黑色的轿车上。它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直直冲向冰冷的桥墩。他知道那不是失控，那是邪术的痕迹。可在镜头里，它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的车祸，干净得像精心编排过的剧本。 他忽然想起竹南宸离开前的神情——他知道是谁做的。 颜慎之闭了闭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舆论这种东西，发酵起来比邪术更快，更毒。一旦被带偏节奏，竹父几十年攒下的声誉，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碎成齑粉。 他点开和竹南宸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才敲下一行字： [慎：到那边了吗？注意安全。这边有点状况，但别担心，我和庭哥处理。]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病房的方向走。走廊尽头的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地铺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该是没有声音的冷。 病房的门虚掩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某种安静的计时器。颜慎之在门口站定，没有推门。他靠着墙，等着竹东庭打完电话。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把屏幕按灭，又按亮，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二十三分。 宸宸应该已经到清涞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焦灼压回心底，推门走进病房。 竹东庭在公关这块确实是专业的。庭宸娱乐养着一整个舆情监控团队，营销号矩阵也是现成的——平时用来做宣发，现在调转枪头举报那条带节奏的视频，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二十分钟，那条“滨阳知名企业家疑似酒驾”的视频就从本地热门上消失了。 “举报的。”竹东庭挂了电话走回来，眼底压着一夜未眠的青灰，“平台那边也打了招呼，说会限流。” 颜慎之点点头，眉头却没松：“视频没了，但该传开的已经传开了。你看这几个转载的。”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并列着几个本地营销号，粉丝不多，胜在够“本地”。每条关于滨阳富豪车祸的帖子底下，都趴着几十条评论——有人惋惜，有人嘲讽，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我亲戚在现场，亲眼看见的，就是酒驾”。 “这些号比较小，封起来需要时间。”竹东庭扫了一眼，语气里压着烦躁，“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颜慎之正要开口，走廊那头忽然传来隐约的人声——脚步声杂沓，像有不少人在往这边走。 他眸光微敛：“又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竹东庭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不耐烦压下去，才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像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东庭啊，听说你爸出事了，我特意来看看。伤得重不重？方便进去吗？” 竹东庭认出来人——父亲生意场上打过几次交道的，不算熟，也算认识。他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把人挡在门口，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李叔，谢谢关心。我爸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医生说不让探视。心意我们领了，现在真的不方便，您先回吧。” 那人还想往门里探头，被竹东庭三言两语打发走了。 门刚关上，又响了。 这回是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女人，自称竹父的“老同学”，非要进去“看一眼老竹”。竹东庭耐着性子解释，把人劝走。 接下来半小时，病房的门就没消停过。 有真有交情的，派了秘书来送果篮；有想攀关系的，亲自来刷脸；有不知道从哪弄来竹父住院的消息、连个由头都编不圆就硬闯的；还有拎着摄像机自称“本地民生频道”的记者，被竹东庭一句“未经家属同意拍摄，我会联系你们台长”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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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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