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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按在喉结上,用力往下压。竹南宸的呼吸被截断了,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压得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被挤出去,挤到最后只剩下一口气,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把所有的声音都盖住了——凌霄子的喘息,他自己的心跳,窗外远远的车声,全被那片嗡嗡声吞了,吞得干干净净。 他抓住凌霄子的手腕,往外掰。掰不动。凌霄子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在他脖子上,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指甲陷进皮肉里,疼得像火烧,可那片火烧不到别的地方,别的地方已经开始麻了,麻得像泡在冰水里,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漫。 凌霄子的脸近在咫尺。那张脸涨红,青筋暴起,嘴角挂着血,眼睛里全是癫狂。那癫狂烧得太旺,烧得眼睛都红了,红得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竹南宸听不见。那片嗡嗡声太大了,大到他把这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面,只剩下他自己,和脖子上那双手,和胸腔里那点越来越少的气。 竹南宸的手在地上乱抓。地板冰凉,粗糙,有灰尘,有碎屑,有湿漉漉的茶水。他的手指摸到一块坚硬的、边缘锋利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玻璃,还是瓷片,他来不及分辨。 他握紧了,那东西的边缘割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和窒息比起来几乎没感觉。他猛地抬手,把手里那东西扎进凌霄子的肩膀。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扎进去,往里推,推到推不动为止。凌霄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闷哼。但也没动摇他的动作,甚至把膝盖压在了竹南宸的胸口,本就没有空气,这一压差点把竹南宸眼珠子压出来。 凌霄子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力道没松,可那只手已经在抖,像通了电,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凌霄子的肩膀往下淌,滴在竹南宸的脖颈,温热的,黏腻的,一滴,又一滴。 竹南宸攥着碎片的手没松,他握着那东西,在凌霄子的肉里拧了一下,因着用力,自己的手掌也血肉模糊。凌霄子的惨叫声拔高了一个度,整个人弓起来,终于是受不住疼,手从竹南宸脖子上松开了。 空气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割,割得他整个人都在抖。他咳了一声,咳出了血,血沫子溅在嘴角,咸腥的,铁锈味。他没时间咳第二声,一脚踹在凌霄子腹部。 凌霄子被他踹得往后仰,身体从竹南宸身上翻下去,后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竹南宸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喘了一口气,站起身第一件事就是一脚踩上凌霄子还扎着玻璃片的肩膀。
第456章 不死不休 凌霄子的惨叫声变了调,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的,破碎的,像一台被砸烂的机器还在转。 他的身体都在抽搐,碎片四分之三都扎在他的肉里,疼到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风里的树叶。他蜷在地上,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洇在地板上,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 竹南宸也没好到哪儿去,腿在抖,手在抖,阴力被抽空,从骨子里透出酸软。 他捂着脖子咳了几声,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他来不及擦。 弯腰捡起地上的椅子腿,那根木头断了一截,断面参差不齐,有几根木刺翘着,上面沾着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凌霄子的。他握紧了,走过去,照着凌霄子的肘关节砸下去。 凌霄子的惨叫声又响起来。他的手臂被打得往一边偏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壳的虫子。竹南宸又砸了一下,砸在膝关节上,凌霄子的腿弹了一下,又缩回去,缩得更紧了。 他扔了椅子腿,转过身,看向门框上那柄剑。冥虹还插在那里,剑身微微颤着。他走过去,握住剑柄。剑柄冰凉,硌在掌心里,那道被碎瓷片割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血蹭在剑柄上,顺着那些暗银色的纹路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 他拔剑。剑身从门框里退出来,发出一声轻响,像叹息。他转过身,走回去,蹲下来,把剑贴在地上,剑尖抵着凌霄子的脖颈,剑身横过来,贴着凌霄子的喉咙,另一只手按着剑柄,往下一压。 冥虹贴着凌霄子的皮肤,冰凉的,像冬天的刀刃贴在脖子上。凌霄子浑身一僵,连抖都不抖了。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盯着那柄剑,盯着剑身上那些流动的符文,盯着剑刃上那层冷冷的、沉沉的暗光。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别——”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你不能杀我——” 竹南宸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的癫狂一点一点地退下去,像退潮,露出底下的东西——恐惧。赤裸裸无处可藏的恐惧。他看着凌霄子眼睛里那点最后的光在灭,灭得很慢,像一盏灯,灯芯还亮着,可油已经烧干了。 “你不能杀我!”他哑着嗓子嘶吼,竹南宸咬紧了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忽然觉得很累。不光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面的累,他真的很想一剑了结了他,持剑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克制着自己不要砍下去。 “凭什么不能杀你,”竹南宸恨恨道,“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呵。” 剑身从凌霄子脖颈边移开,竹南宸站起来,挽了个花把剑插回腰间。剑鞘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凌霄子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瞳孔散着,没有焦点。他的身体还在抖,一番打斗下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在用余光关注着竹南宸的动向。 竹南宸喘匀了气,一脚踢开本就歪歪扭扭的茶几,弯腰捡起那把掉在茶几底下的匕首。匕首不长,刃口磨得发亮,沾着灰,还有干涸的血迹。他握在手里,走回去,蹲在凌霄子面前。 凌霄子蜷在地上,受伤的那一侧止不住地抖,更加笃定竹南宸不会杀他,看向竹南宸的眼神里再次带上挑衅。 竹南宸揪起他的领子。凌霄子的脸从臂弯里露出来,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发紫,眼角有泪痕,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怕出来的。竹南宸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是邪气的,像刀,像火,像冬天里最后一缕没被风吹散的烟。 “羿元明取了蛇妖的护心鳞,到死都没拿出来用。”他说,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吐得很清楚,“原来是给你了。” 凌霄子的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是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看起来实在是诡异。他的眼睛里恐惧散的差不多了,其余的便是不甘和愤恨,被逼到绝路之后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 “那又怎样?”他说,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关你什么事儿?” “不关我事儿。”竹南宸幸灾乐祸地笑,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就是告诉你一声,那条傻蛇就在地府,等你下去呢。” 竹南宸把他摔回地上。凌霄子的后背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他的嘴张开,没叫出来,只是倒吸了一口气,眼睛闭上,又睁开,阴狠地盯着竹南宸。 竹南宸掏出手机,屏幕因为刚才的打斗已经碎了,好在还能用,他在一片裂痕中勉强找到李道长的电话,让他催催警方。 凌霄子躺在地上,忽然笑了。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嗬嗬的,像破风箱漏气,越笑越大,越笑越狂,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受伤的那只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地板,留下一道一道的白痕。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什么东西在拍翅膀,拍得满屋子都是。 “有种你就杀了我!”他说,声音从笑声里挤出来,沙哑的,癫狂的,“但凡我还活着,必然与你不死不休!” “呵,不用试探我,刚才没杀了你,现在也不会动手。”竹南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蝼蚁,“你就庆幸你在阳间的案子都没结束,奉劝你一句,在警察面前,交代的能多详细就多详细,你只能靠这个续命了。” 竹南宸看着那张扭曲的、狰狞的、沾满血和泪的脸,他眼睛里那团烧不尽的火,恶劣地笑了笑。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匕首柄冰凉,硌在掌心里,那道被碎片割破的口子还在疼,疼得他手指发麻。
第457章 这叫泄愤? 凌霄子还在笑。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一张网,把整间屋子都罩住了。猛地他手边随便一抓,就向竹南宸扔过去,竹南宸下意识一躲,反倒被尘土迷了眼睛。 他后退两步揉着眼睛,泪眼朦胧间盯着凌霄子的动静,他其实已经起不来了,这一下说是攻击,更多的是泄愤。 扔完便瘫在那里继续笑,一副别人不能再把他怎么样的样子。竹南宸揉着眼睛擦掉眼泪,想起颜慎之躺在ICU里的样子,想起竹东庭头上的纱布,想起竹父苍白的脸。 他的手指收紧。 竹南宸俯下身,左手按住凌霄子的手,五指扣着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按在地上,手掌贴地。凌霄子的笑声顿了一下,他的眼睛往下看,看着那柄匕首,看向竹南宸握匕首的手,那只手上还在往外渗的血。 竹南宸对上他的视线,笑的残忍:“还能动是吧?” 说着把匕首扎了下去。对准了他的手心,穿过皮肉,穿过骨头,钉进地板里。 凌霄子的惨叫声炸开,像金属刮在玻璃上,刮得人头皮发麻。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虫子,弓着,蜷着,抖着,越动越疼。 匕首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他挣一下,刀口就裂开一寸,血就从伤口里涌出来更多,把身下的地板洇成深色。他的右肩还扎着玻璃片,左手被匕首钉住,两只手都废了,都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张着嘴,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腮在动,嘴在动,可已经吸不到空气了。 竹南宸松开手,站起来。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凌霄子的。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干净,有一部分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褐红色的,像一层洗不掉的膜。 他走回墙角那两个行李箱前,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碎块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用绒布包好,塞回箱子里。 他的动作很慢,也快不了,右手掌的肉都翻出来,抻拉一下都刺骨的疼。那些碎块在他掌心里冰凉,沉甸甸的。阴差还没到,若是警方到了这些东西就不好带走了。 他把最后一个碎块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走到窗边对扒在墙上的阴差招招手,让他们进来先把东西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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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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