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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阴差唯唯诺诺，听了吩咐行个礼便走了，心虚得很。 他们知道竹南宸的身份，虽说大人确实打了手势让他们不要管，但大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负伤，多少是不好交代。 他交代完，目送阴差离开房子，环顾屋里将还算完整的单人沙发掀起来摆好，整个人都摔进去。 凌霄子还躺在地上，血已经淌了一滩，洇在地板上，洇得很大一片，还在往外扩。 他一脸惊恐，嘴还在抽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竹南宸没理他，闭目养神等警察到。 门被拍得震天响。整扇门都在抖，门框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 竹南宸不想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指头都懒得抬。凌霄子躺在地上，血还在往外渗，也不可能指望他去开门。 那砸门声又响了三下。“竹小友！竹小友你在不在里面？”李道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急。 竹南宸睁开眼。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腿软了一下，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心说刚才就应该让那两个阴差从门走，至少把门栓打开。 他扶住墙稳了稳，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拉开门闩。 门开了。李道长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准备再砸的拳头。他看着竹南宸，拳头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竹南宸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不好看。衣服上除了血就是土，自己的，凌霄子的，分不清。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红痕，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手上更惨，掌心的肉翻着，血糊了满手，顺着指缝往下滴。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深深浅浅的，像戴了一条项链。脸上还有灰，还有血，嘴唇倒是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带着眼下的红痣都暗淡许多。 李道长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怎么搞成这样？还伤哪儿了？”他的声音都在抖，手也在抖，扶着竹南宸像扶着一件快要碎的东西。 竹南宸幅度很小地摇摇头，角度大一点儿都晕。他不太想说话。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疼得他直冒冷汗。他借着李道长的力走回沙发边，整个人摔进去，陷在那些洗得起毛球的布料里，闭上眼睛。 李道长看着他这副样子，急得满头汗。他把布包放在地上，蹲下来翻找。包里东西不少，朱砂、罗盘、几个小瓷瓶，还有一沓子刚画的护身符，就是没有纱布，没有止血的药，没有一样能用来处理外伤的东西。他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嘴里忍不住开始念叨。 “你说你，办法那么多，还有人守着，干嘛非要和他肉搏？”他的语气又急又心疼，“你看看你这一身，伤成这样——” 竹南宸睁开眼，看向凌霄子。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语气还带着调侃。 “泄愤啊。”他说。 李道长的手顿住了。他看着竹南宸，满脸不赞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叫泄愤？” 竹南宸用左手推了他一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李道长晃都没晃。他自己倒是因为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嘴上还不肯认输。 “说什么鬼话，我顶多就是损了两三百好吧？”他把手收回来，搭在扶手上，手指蜷着，“别把我看得那么弱。去看看他，别让他死了。”
第458章 暂时死不了 李道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凌霄子一眼。他站起身，走过去。 凌霄子的身下已经洇了一大滩血，暗红色的，在地板上慢慢扩，像一朵开败的花。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 李道长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凌霄子没反应。又拍了两下，他的眼球转了转，慢慢转过来，看着李道长，可那目光是空的，像一扇没有灯的窗。 李道长站起来，回头看竹南宸。竹南宸窝在沙发里，头仰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他是不是不行了？”李道长的声音有点发紧。 竹南宸的眼皮都没抬，伸出手指用仅剩的一点阴力感受了一下：“还行，暂时死不了。” 李道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警察什么时候到？” 李道长反应了一会儿才分辨出竹南宸说了什么，没办法，他声音太小了，一共七个字除了第一个字全是气音。 “快了。”李道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视线又转回凌霄子身上，皱起眉头，“他这个样子也不能直接受审啊，肯定得先去医院吧？” 竹南宸拉长声音“嗯”了一声，没什么闲聊的兴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他闭着眼睛，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沙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就是警察的事儿了。”他说，“我只负责把他交给警察。” 李道长点点头。楼下的阵法是用不上了，他上来之前还在担心，现在看这情形，阵法布了也是白布。他看着竹南宸窝在沙发里那副快要睡过去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不然你先回医院吧。”他说，“伤口得处理，你这手上——” “不急。”竹南宸打断他，眼睛还是闭着，“等交接好再说。” 他不放心。凌霄子是被制住了，但他不能保证这个人没有后手。他在这儿盯着，至少出了什么事还能挡一挡。 李道长在这儿，他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用一个人扛着。意识开始往下坠，像沉进一潭温水里，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囫囵地睡了一会儿。不知道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更长。他是被脚步声吵醒的，杂乱的，沉重的，从楼道里传上来，一层一层的，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竹南宸猛地睁开眼。李道长也听见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李道长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探头往外看。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打头的是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女人，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她看见李道长，愣了一下，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看见满地的狼藉，看见地上躺着的凌霄子，看见沙发上满身是血的竹南宸。她的眉头皱起来。 “邹警官。”李道长侧身让开门口。 竹南宸看着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鹤安到滨阳，跨省了。她怎么会在这儿？是专程来的，还是正好在滨阳办别的案子？他没力气想，也没力气问。他靠在沙发里，朝她点了点头。 邹妙竹站在门口，目光从凌霄子身上移到竹南宸身上，又从竹南宸身上移到满地的血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警员鱼贯而入，有人蹲下来查看凌霄子的伤势，有人进到其他房间检查，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拍照。 “你怎么样？”邹妙竹走到竹南宸身前，目光从上扫到下。竹南宸抬起左手，指了指凌霄子。“他身上有护心鳞。”他说，声音很轻，好在能清楚，“和上次那个匕首的材质是一样的，光凭这点你们的证据链应该能穿上了。” 在看凌霄子情况的警员回头看了邹妙竹一眼。邹妙竹抬手示意他稍等。 “好，谢谢你。”邹妙竹真心感谢，她皱着眉头，“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吧，帮你叫个救护车？” “不用。”竹南宸又闭上眼睛，事无巨细的交代，“他和你们之前抓的人性质不一样，身边不能离人，李道长会给你们护身的东西，让你们的人务必小心。” 他忍不住咳了两声：“还有就是，你们得尽快调查送检，这人寿命不多了，我也会让我的人跟着，别的帮不上，威慑一下还是行的。” “行，都按你说的来，”邹警官点点头，“还能动吗？我叫人送你去医院。” “麻烦你了，”竹南宸没拒绝她的好意，挣扎着坐起身，“啊对了，那个护心鳞，你们取完证能不能给我？” 邹妙竹扶住他，没把话说死：“看情况，如果能拿出来会还给你的。” 竹南宸安抚地笑了一下，看着警员在进进出出，这才意识到他打完自己心里那口气顺了，但是好像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光是报告就不知道得怎么编。 “不好意思啊，下手重了，你们......” “也不是第一次了，”邹妙竹笑了出来，“都是能预见的事儿，我已经交代过了，上来记录仪都没开，你以后是我们的顾问，这个案子里不会有你的影子的，不用操心。” 竹南宸点点头，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老大，这个......”看凌霄子的那个小警员凑过来，一脸为难，眼睛贼兮兮地瞥着邹妙竹和竹南宸的脸色。 “怎么了，有话就说，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邹妙竹皱着眉斥道。 “额...”小警员的任务是把凌霄子带下去，可扎在他手掌上的那把匕首“入木三分”，他和搭档都尝试了一下都没拔出来。 支支吾吾地说完，没得邹妙竹反应竹南宸就笑出来：“不好意思，我来吧。” 他让小警员给凌霄子的胳膊上扎上止血带，用没受伤的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拔，力气用大了，整个人都后仰差点坐到地上。身后的小警员扶了他一把，好死不死捏在了他手臂上已经半干的伤口上，疼得他一呲牙。 凌霄子这次倒是没有惨叫，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抽搐起来。 竹南宸站起身，冲着一个劲儿道歉的小警员摆摆手，将手中的匕首扔给他，对着邹警官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李道长在这儿帮你们，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邹警官点点头，叫了个小警员专门送他。 小警员看着年纪不大，对竹南宸满眼都是好奇，竹南宸实在是没有交谈的欲望，此刻他只想闭一会儿眼。
第459章 我回来了 竹南宸本来想找个商场换掉这一身血衣。上了车报了医院地址，车子驶出老城区，拐上主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膝盖上，暖洋洋的。他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看着看着眼皮就撑不住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小警员正从副驾驶回头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竹先生？到了。” 竹南宸眨了两下眼，坐直身体，脖子上的伤被牵动，疼得他嘶了一声。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医院大门就在前面，白色的大楼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晕。 他推开车门，腿有点软，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稳住。小警员跟下来，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递给他。 “您的手——”他的目光落在竹南宸被血糊满的右手上，声音都轻了。 竹南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已经没知觉了，不知道是疼麻了还是失血过多。他接过塑料袋，道了声谢，往大楼里走。小警员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至少先去急诊缝个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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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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