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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透过那层不属于此世的纸张，能触碰到另一个早已湮灭的时空，和时空里那个永远停留在扑蝶瞬间的蓝衣少年。 谢长羡与他有三分相似，但性子其实大不相同。 每年闯进缚龙秘境，‘误’走进镜花水月泽的人很多，很多。 与照片里的少年有八九分相似的人更多。 可镜月都将他们处理了，没有一个人能进来这里。 谢长羡知道镜月很孤独，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都想在水面上捞月亮。 明知道不可能，仍然痴笨地守在水边，想摘到月亮。 可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只不过落得两条孤独的鱼一起在浅滩上搁浅，死亡，然后腐烂的结局。 但镜月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把谢长羡推到了另一个水潭，只让自己一个人腐烂。 也许，到最后，他也不曾释怀心中的怨恨。 但到底多年陪伴不是作假。 镜月这一生，已经如此了，但他想，谢长羡还很年轻，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 他最后，终究……还是心软了。 其实原本他并不打算救谢长羡的。 那些说辞，不过是骗封寰的。 他其实很期待看到封寰屠尽仙界与修仙界，最后登临最高位时，却发现故人早已长绝的场景。 那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呐。 叫他苟延残喘的日子里，也能添一点乐子。 他这一生为情所困，跌落高台，落得个在泥沼里偷生的下场。 便也看不得旁人此情圆满。 可是……可是…… 真的有意思么？ 他看谢长羡如同看自己。 他以为愚弄旁人，可以叫自己开心。 可是并没有。 镜月只觉得自己更加好笑，更加可悲，更加……可怜。 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并不叫他开心，也不会让他等来那个不会再来的人。 可若用这没用的一点儿魂力，让谢长羡活下去。 似乎……并不算差。
第37章 原来他始终都是可以替代的 当然，谢长羡从不知道镜月的那些阴暗心思。 他只知道镜月是为助他凝丹而死。 而死前，镜月饱含不甘与遗憾。 谢长羡都记在了心里，从不曾忘记。 救命之恩，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可以抵消的。 可是他能做些什么呢？ 他不能叫一个不爱镜月的人强行爱上镜月。 可其实镜月临死前的愿望并不奢侈。 他只是……只是想再见一见连梦中也不愿相见的故人罢了。 但谢长羡对祢觅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大抵也是异世之人，再多的也没有了。 因为可能连镜月也知道的不多。 不知道祢觅从何处来，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谢长羡这一生，从没有欠任何人，可唯独对镜月，满心遗憾。 他不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个异世，似乎从来没有得偿所愿过。 他渴望亲情，可视若父亲的师父离他而去。 他渴望有人爱他，唯爱他，可封寰心里有太多人，有太多的仇恨，谢长羡只占封寰心里小小的一角。 谢长羡虽然怅然，虽然遗憾，却觉得拖着这样一具枯败的身子，去争，去求，那一点儿强求的爱很没意思。 没意思透了。 他这一生都很失败。 尤其是他拖着很没有用的身体，想去看一眼日思夜想的师父的时候犹甚。 师父不知为什么受了伤，便在蒲团上打坐，唤小弟子去老君那里取丹药来。 小弟子生得玉雪可爱，比他小时候还要可爱。 谢长羡小时候不爱笑，可是师弟很爱笑，笑得天真可爱，很是惹人怜爱。 谢长羡见了也觉得喜欢，更遑论师父了。 谢长羡躲在殿外廊柱的阴影里，看着师徒二人其乐融融，衬得他很是多余。 但即使看得他心里很是酸涩，他也舍不得离开。 那时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镜月虽然为他将破碎的内丹彻底凝住了，但治标不治本。 真正救了封寰的，是妄兽内丹里的丹液。 没了丹液运转的内丹，就像是勉强用胶水粘好的气球。 一但动作大了点，气球就会破掉。 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仙娥道童，一个人跑来这里，并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因为即使同在仙界，他未必还有下一次见师父的机会了。 可是，看着师父宠溺地点了点小弟子的眉心，与小时候师父待他一样时，谢长羡还是忍不住跑走了。 原来他始终都是可以替代的。 父母可以有小弟弟。 师父也可以有小弟子。 那封寰呢？ 封寰本就不要他了。 是谢长羡的不甘与怨恨作祟，才让他们牵扯不清至今。 回去明镜台后，谢长羡就大病了一场，都起不来身了。 而偏这时，封寰去了北极仙洲。 病里本就容易多思。 谢长羡整日躺在榻上，疼得睡不着，吃不下，偏又死不了。 这时，弥弥却出现了，还声称是他的系统。 同音的名字，还偏生是橘猫的系统皮肤。 偏生又说，任务是攻略镜月君。 太巧合了，不是么？ 谢长羡不怕死，也不稀罕什么重生。 他不担心师父，也不担心封寰。 师父有许多弟子侍奉，还不用操心他这个没用的废物，往后在仙界应当是无忧无愁的。 至于封寰，身为龙傲天，他一路走来，吃了许多苦，可如今也已经大仇得报，心愿得偿，身居高位，贵为仙界之主，恐怕再没有什么让他不奈何的人和事了。 也许没了谢长羡这个坏东西拖着他，往后还能找到真正的情缘。 毕竟龙傲天都喜欢开后宫。 但谢长羡已经确定封寰弯的不能再弯了。 可能以后他会走万人迷受开后宫的路子罢。 不过这些都与谢长羡无关了。 因为一想到，他就算是真的死了，对他在乎的人好像不会产生一点坏的影响，反而解脱了的时候……谢长羡就更加不会拒绝弥弥的提议了。 能把弥弥送回到镜月身边，竟然能算得上，他活着的一件好事了。 谢长羡不知道最后弥弥与镜月会怎样。 可他太懂思念的味道了。 无论弥弥与镜月最后会怎么样，能让镜月见到他日思夜想也见不到的人，他的遗憾大抵会少些罢？ 往后回忆时，也不会只有那幅画了。
第38章 他们误打误撞，最后竟然殊途同归 至于重生后，谢长羡自己该如何。 他其实并没有主意。 但他的计划里，并没有封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前世，封寰走岔了路，把他也带上了。 可谢长羡想不明白，既然封寰也重生了，为什么还要来桃源秘境？ 雪灵芝固然难寻，但封寰有前世记忆在，何愁在别处寻不到，非往桃源秘境去？ 雪灵芝拿到了，还要把他带走。 只要谢长羡在，他们之间就离不开圣心果这个问题。 难道封寰还要重蹈覆辙前世的祸事么？ 谢长羡思绪飘飞间，封寰与镜月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封寰的剑斜指地面，他看着水晶棺旁的镜月，嘴角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疏冷与厌烦。 “阁下好大的口气。”他声音不高，却十分冷硬，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我们想走，你恐怕拦不住。” 封寰本就看镜月不顺眼，镜月的话更是令他反感。 封寰并非盲目自大，这地宫确实诡谲，是上古遗留的凶险之地。 但在他看来，镜月不过是一缕依托此地存在的东西，或许有些诡异手段，可若真动起手来…… 如今的封寰，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镜月没有立刻反驳，他默了片刻，然后才道:“擅闯地宫的，不论是谁，都不能活着出去。” “这是我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封寰脸上，却只是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仿佛对方不值得更多注视。 “但我今日并不想沾血。” “你能带着他安全走进这里，说明了什么，应该不用我多说罢？” 镜月这话，却是对着祢觅说的。 祢觅被那道目光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往谢长羡背后躲，手指已经抓住了谢长羡的衣角。 “我……” 可这一次，谢长羡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他护在身后。 他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侧身让开了。 祢觅抓了个空，手指僵在半空，愕然地抬头看向谢长羡。 谢长羡也正低头看他，目光很温柔，甚至带着一如既往的暖意，可那温柔底下，是祢觅从未见过的，不容退却的坚持。 “弥弥，”谢长羡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在寂静的墓室里，“人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一味地逃避，是没有用的。” 祢觅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长羡继续说着，像是说给祢觅听，也像是说给那个一直在凝视着祢觅的镜月听。 “你希望我成为你的宿主，去治愈他的情伤。”谢长羡顿了顿，“可我终究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知道，你可能不懂人类的感情，觉得混乱，觉得麻烦。”谢长羡的目光柔和却坚定，“但有些事，你不可能永远逃避。” “ⓝⓨ既然不懂，就不要招惹，可既然已经招惹了，就不要总想着让别人去为你弥补。” “感情不是东西，可以交接买卖。” 他的话说完，墓室里只剩下鲛灯芯火细微的噼啪声。 祢觅站在原地，脸色白得透明，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措和惊慌，还有一丝被骤然揭开伪装的茫然。 他看看谢长羡，又猛地看向镜月，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镜月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空寂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极深的东西，在缓缓翻涌。 而封寰，则将谢长羡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却锐利地在谢长羡、祢觅和镜月之间来回扫视。 他现在可能正隐约触碰到一个令他极度不悦的真相。 就在这时，镜月忽然又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墓室穹顶的星光骤然暗了一瞬，所有鲛灯的火苗齐齐向内倾倒，那具透明水晶棺，棺盖与棺身相接的缝隙处，无声地渗出了霜白色的寒气，袅袅上升，在棺椁上方凝结成一小片冰冷的雾。 镜月没有看那异象，他的目光依旧放在祢觅身上，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问题，声音很轻，却令祢觅心头猛的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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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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