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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桌前,他松开手,拿起酒壶。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壶嘴磕碰杯沿,发出“叮”一声轻响。 他稳住手,斟满两杯,酒液澄澈,映着烛光。 “合卺酒。”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谢长羡,自己端起另一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谢长羡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两人手臂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也看清封寰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杂着紧张与炽热的情绪。 封寰先仰头喝了。 喝得急,喉结快速滚动。 谢长羡顿了顿,也慢慢将酒饮尽。 酒是甜的,带着花果香气,滑入喉咙却烧起一小团火。 酒杯放下。 又是沉默。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封寰的视线落在谢长羡的衣领上。 那繁复的盘扣层层叠叠,一直扣到下颌。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最上面那颗冰凉的玉扣,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我……”他喉咙发干,“帮你更衣?” 谢长羡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 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封寰得到鼓励,指尖重新落回扣子上。 动作依旧笨拙,甚至有些抖。 解一颗扣子,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 谢长羡垂着眼,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额角渗出的一点细汗。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褪下,叠放在一旁的屏风上。 每褪去一层,封寰的呼吸就更重一分。 等到谢长羡身上只剩一件素白单衣时,封寰自己的手指也快打结了。 轮到他自己。 他解自己衣扣的速度快了些,却更显慌乱。 大红喜服被有些粗暴地剥下,随意扔在脚边。 他也只剩一身白色中衣。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封寰再次握住谢长羡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他牵着谢长羡,一步步走向那张铺满红色的床榻。 离床边两步远,谢长羡却停下了。 封寰心头一紧,回头看他。 谢长羡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你还忘了一样,我们还没有结发。” 封寰愣住了。 “……结发?” 他没想到谢长羡会在这时候说这个。 原本谢长羡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不情愿。 封寰怔怔地看着谢长羡,烛光在那双含笑的眼里跳跃,像碎星落进一池春水中。 “嗯。”谢长羡唇角微弯,那点促狭的笑意淡去,剩下的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人间礼俗,不是么?” 他抬手,指尖掠过自己束发的玉冠,轻轻一拂,墨黑的长发便如流水般倾泻下来,铺散在肩头红衣上,衬得脖颈那段皮肤愈发白得晃眼。 封寰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抬手,去拆自己头上同样款式的玉冠,全然忘了自己会法术这回事了。 动作比解衣扣时更不利索,手指勾到一缕发丝,扯得自己轻轻“嘶”了一声。 好不容易拆下,他的长发也散落下来,与谢长羡的墨发在烛光下几乎融为一色,又因发质细微的不同,泛着些微差异的光泽。 谢长羡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银剪。 他捏起自己一缕发尾,又看向封寰。 封寰立刻会意,也捻起自己一缕,两缕头发并在一处,交缠难分。 “咔嚓。” 极轻微的一声。 一缕谢长羡的发,一缕封寰的发,被齐齐剪下,不长不短,恰好够在指间绕上几圈。 谢长羡将剪刀放下,拿着那两缕并在一起的头发,在指尖细细地捻、绕。 他的手指很灵活,不多时,便编成了一个精巧细致的同心结。 发丝乌黑,结扣紧密,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封寰一直屏息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看世间最了不得的法术。 编好了,谢长羡捏着那枚小小的发结,抬眼看封寰:“找个东西装起来?” 封寰这才如梦初醒,立刻起身,几乎是扑到一旁的妆台边,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找。 最终,在最底层摸出一个扁平的、有些年头的玄色锦囊。 锦囊布料已有些磨损,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岐国皇室图腾,针脚细密,却因岁月而暗淡。 他拿着锦囊回来,小心翼翼地从谢长羡手中接过那枚发结,如同接过什么易碎的珍宝。 将发结放入锦囊,收紧袋口的系绳,又仔细地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将锦囊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一点微小的凸起。 然后,他重新坐下,看向谢长羡。 眼眶有些发红,眸光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笑意的叹息。 “好了。”谢长羡说,语气寻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长羡……”封寰又唤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我……” “我知道。”谢长羡打断了他未出口的,哽在喉头的千言万语。 他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上封寰的额头。两人散落的长发顿时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呼吸交融,带着合卺酒残留的甜香,和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 封寰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那片温热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属于谢长羡的平稳呼吸。 胸腔里那股酸胀滚烫的热流终于寻到出口,化作眼底一点湿润,被他死死忍住。 他抬起双臂,将面前的人缓缓地,结结实实地拥进怀里。 他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地喊出那句:“夫君。”
第70章 急急急,结婚第二天就想跑路怎么破 封寰的嗓音眷恋而缱绻,柔软得像是一片羽毛轻轻降落在了谢长羡的心脏上。 谢长羡被喊的头皮发麻。 他被喊夫君也不是大小子坐轿,头一回了,可这次封寰的这句夫君真叫人难以招架。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大抵是前一秒龙傲天还在秒天秒地秒空气,天凉王破,下一秒却温温柔柔地靠在你怀里叫老公。 嘶。 他前世是多大的胆子下得了手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所以为了自己好,谢长羡窝窝囊囊地提议道:“你看,我们今天能盖着被子纯聊天不?” 封寰嗓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带着某种隐秘又宠溺的笑意,“不好。” “难道你不行?”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谢长羡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原本半靠在床头,听见这句话,脊背都直了几分。 侧过脸去看封寰,那人正枕在他肩窝里,眉眼舒展,嘴角那点笑意温柔得不像话,眼底却分明藏着促狭的光。 谢长羡喉结动了动。 不行? 他? 前世他行不行,封寰不是最知道么? 可话到嘴边,对上封寰那双映着烛光的眼睛,谢长羡就熄火了。 他别开脸,盯着床帐上垂落的流苏,声音闷闷的:“……我很行。” 封寰轻轻“嗯”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指尖绕着他散落的发尾,一圈一圈。 沉默了一会儿。 “我就是觉得,”谢长羡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别扭,“好奇怪。” 发尾那根手指停了。 封寰从他肩窝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那我来?” 谢长羡涨红了脸,“不行!” 封寰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瓣,“那就行给我看。” 封寰的吻落下来时,谢长羡忘了闭眼。 他看见近在咫尺的睫毛轻轻颤着,唇上是温凉的触感,很轻,像蜻蜓点过水面,几乎没有停留。 然后封寰退开半分,对上他的目光,又说了一遍:“那就行给我看。” 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钩子。 谢长羡喉咙发紧。 他想说你激将法啊,想说这招对我没用,想说你个龙傲天哪学的这些。 但封寰就这么看着他,眼底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有一片柔软的、近乎纵容的等待。 仿佛他说不,现在就可以停下。 谢长羡没说不。 他抬手,扣住封寰的后颈,把人拉回来。 这一次是他主动。 唇齿相接,比方才那个吻重一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莽撞。封寰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有躲,顺从地被他压进锦被里。 谢长羡撑在他上方,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薄薄的黑帘。烛光从发丝缝隙里漏进来,在封寰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封寰仰面看着他,呼吸有些不稳,嘴角却弯着。 “行吗?”他问。 谢长羡没答,低头吻他的眉心。 封寰闭上眼睛。 吻落在眼皮上,很轻,带着细微的颤。然后是鼻梁,颧骨,唇角。每一处都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标记什么。封寰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攥紧身下的锦缎,攥出细密的褶皱。 谢长羡的吻停在他颈侧。 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急促的脉搏,一下一下,撞在他唇上。 “你紧张。”谢长羡说。 封寰没睁眼,喉结滚了一下。 “……嗯。” 谢长羡撑起身,看着他。 封寰依旧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脸颊泛着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层平日里包裹着他的冷硬外壳,此刻彻底卸下了,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柔软的内里。 谢长羡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封寰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我前世,”他低声说,“是不是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封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 “你前世,”封寰声音有点哑,“从来不问我。” 谢长羡没说话,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然后他吻下去。 锦被滑落一角,露出两人交缠的发尾。烛火摇曳,将床帐内的一方天地照得暖融融的。 封寰的手指探进谢长羡散开的衣襟,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他没有用力,只是贴着,感受掌心下平稳的心跳。 谢长羡的吻落在他耳廓,气息滚烫。 红烛静静燃着,烛泪沿着杯壁缓缓淌下,凝成一小洼温热的红。 床帐不知何时被放了下来,将满室柔光滤成一片朦胧的绯色。两道交叠的影子映在帐上,时而静止,时而轻轻晃动,像水中被涟漪扰动的水草。 偶尔有低语声漏出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疼?” “不疼。” “那你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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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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