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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谢长羡。 “宿主，你记得吗？你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封寰的时候，奇怪他的战力为什么厉害地不可思议？” 谢长羡一愣。 他当然记得。 “那是……”谢长羡的声音干涩，“那是因为除了镜月，封寰也参与其中了，是吗？” 弥弥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谢长羡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 很多被他察觉到异常却寻不到原因的疑惑，此刻竟然都有了答案。 因为封寰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之一，所以这一世，他的战力最高，几无敌手。 是了，重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得如此之快。 是了，一切都对上了。 一切都如此顺利的原因也找到了。 “宿主……之前我发现封寰重生，还觉得不可思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弥弥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向谢长羡发问。 “龙傲天……重生很奇怪……吗？”谢长羡怔住了，他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点，毕竟他是以看小说世界的视角来看待封寰也重生了这件事的。 “当然奇怪了！！！” “如果只要是主角就可以无限次重生的话，那各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当然，如果设定上，这是一篇重生文的世界除外。” “可这里不是啊！这里是典型的爽文升级流世界，不可能有重生的设定。” “我们系统因为是高维世界生物，才有办法让宿主重生，而且还有权限限制。” “所以，你已经肯定了，对吗？”谢长羡扯了扯嘴角，心里其实也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真相了。 “嗯。” “所以我才顾不得什么，只想着来找宿主了。” “我们不可以一直停留在虚假的世界里，因为这相当于你其实从未复生过，你现在仍是魂体状态，这是很危险的！” “我必须带你去真正的来世，任不任务的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刻不容缓地需要一个真正的躯体。” 谢长羡闻言，内心反而平静了，“那你舍得吗？” “说到底，他们费尽心力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留住你，留住我。” “毕竟你也说过，他们没有办法逆天地法则而行，令我重生，令你回到真正的，镜月所在的世界。” “也许，这个虚假的世界，已经是，他们耗尽无数心血而勉强支撑得来的。” “如果我去了下一世，这一世的封寰该怎么办呢？他会疯掉的。” “如果你再一次彻底的离开，你与镜月，真的就再也无法和好如初了，他等了你这么久，不惜诈死布局，也要留下你，你真的，舍得吗？”
第85章 我究竟在奢望什么呢？ 弥弥沉默了。 他舍不得，早就已经舍不得了。 可是……宿主就该死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可是，总要有取舍的。 弥弥跟过许多任宿主，他们无不是天之骄子，游刃有余，聪明善良。 跟他们相比，谢长羡算不上最好的。 甚至只能算末等。 他的性格有许多缺陷，也并不算十分聪明。 可是……可是弥弥就是觉得，谢长羡是最好最好的宿主。 长羡总是想着别人，忘记了自己。 因为从没有人为他着想，所以他总是忘记了自己，看轻了自己。 在这个精致利己已经成风气的时代，其实是不好的，因为这样的人永远会被辜负，被伤害，在现代如是，在这个修仙界如是，在弥弥所在的高位面世界亦如是。 长羡该想一想自己的。 “宿主，可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心，也许来世，你们还会再相遇。” 谢长羡闻言，只是笑着摇头，“可那还是我吗？不同的环境下长大的小孩会长成不一样的性格，也许下一世的谢长羡会有更好的家人，家世，性格，可是这一世的谢长羡该怎么办呢？” “他终究还是有遗憾啊。” “我喜欢封寰，是因为即使我有万般不好的性格缺陷，他仍然会选择我，会爱我。” “是他和师父让我知道，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会被爱。” 弥弥还欲再劝，却似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得回头看去，便见不知何时，镜月双眼赤红地站在了他们身后，死死地盯着他。 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衣衫不整，虽然比弥弥穿得多，可领口敞得很开，密密的吻痕与青紫痕迹，脸颊上还沾着汗湿的发丝。 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像是赶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忍了很久的泪。 “你又要走了么？” 弥弥听见镜月这样问他，声音沙哑又破碎。 “弥弥。”镜月又叫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弥弥退了一步。 镜月停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谢长羡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堵。 “弥弥，”他轻声说，“他在跟你说话。” 弥弥的肩膀抖了一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你骗我。” 镜月的眼神黯淡了许多。 他只是看着弥弥，赤红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可始终没有落下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不，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你。” 弥弥的眼泪涌了出来，“可是……宿主他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才觉得自己值得被爱，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镜月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说：“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只是想要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可我已经山穷水尽了，我没有办法了，我只剩下镜花水月蝶了。” “假的又怎么样？只要你是真的就够了。” “从你来到神宫时，来到我的身边时，你就该知道的，你把我拉下神坛，你就要好好地接住我。” “可是你逃跑了，你不要我了，我只能落在泥里。” “我好不容易从泥里爬出来，一个人孤独地活着，没有死，只是因为想再见你。” “哪怕不择手段！” 镜月神色变得阴郁而狠厉，他捉住了弥弥的手，痴迷又病态地笑了笑，“我管不了别人了，你只管走。” “你一走，我便当场自绝，魂飞魄散。” “这样，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再没有人拦你，阻你。” 说罢，镜月松开了弥弥的手。 他是真的失望了。 可是下一刻，弥弥却又抓住了他要松开的手，“我不走，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想救宿主，我想让他活下去，待事情解决，我会回来的。” 镜月君怔住了，神色放松下来，“是么？” 他看着弥弥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的痕迹，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弥弥拼命点头，抱住了镜月，“是，当然是，我既然自己甘愿回来了，就不会再走。” “镜月，你有没有办法破开这个幻境？” “我想救宿主，我有办法的，你们做不到，但我有办法救活他，求你了，镜月，好不好？” 镜月却说，“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回到真正的世界。” “可是谢长羡能不能离开，要看封寰愿不愿意放手。” 谢长羡站在一旁，听得清楚。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要见的，从来都是真正的师父。 封寰答应过，会让他见到师父。 那么，封寰想让他见的，到底是镜花水月界里的假师父，还是真世界里的谢云涯呢？
第86章 我的长羡啊，我的……长羡啊 “羡儿！” 远远地，谢长羡仿佛听见了师父在唤他的名。 是梦么？ 不，不是的，是师父，是真正的师父在唤他。 连同消失已久的封寰，江宁洲。 天空破了个大洞，有三人乘云而落在谢长羡面前。 为首那人白袍如雪，眉目间依稀还是旧时模样，只是鬓边添了几缕霜色，周身气度也比记忆中更落寞了几分。 “师父……”谢长羡喃喃念了一声，夹杂着多少年的思念。 谢云涯一只微凉的手放在谢长羡头顶，掌心覆着薄茧，是握剑留下的痕迹。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带着珍视和怜爱的味道。 “羡儿……”师父又说了一遍，声音里更添了万分的柔软。 “你这个傻孩子啊，你当初既然来了仙界，为什么不肯来见一见师父呢？” 谢长羡闻言，鼻头一酸，慢慢垂下了头，“师父，我……我去过的，那时，我正见你与小弟子承欢膝下，我不想打扰你们，就走了。” 谢云涯既心疼又无奈，他太懂他的长羡的敏感之处了，知道长羡定然是误会了。 “你是觉得师父收了更可爱懂事的小弟子后，便不要你了，是么？” 谢长羡眼眶红红的，含着一点晶莹的泪，他没有说话了。 谢云涯的手还停在他头顶，掌心温热，纹丝不动。像是怕一松手，这个孩子就会像许多年前那样，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地躺在榻上，死得那样无声。 “长羡。”谢云涯轻声说，“抬起头来，看着师父。” 谢长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眼。 他看见了师父脸上的悲伤与温柔。 看到了师父身后的封寰。 封寰的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像是想冲上前抱住他，可终究想让谢长羡自己解开心结，便强忍住，没有干扰师徒二人的对话。 谢长羡心底忽然安宁了许多。 其实不只是道宫那一次。 后来的许多次，他都是见过师父与他的小弟子的。 却只是远远的。 那一天，师父穿着谢长羡不曾见过的衣裳，坐在一棵万年仙树下。那个七八岁的小弟子窝在他怀里，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正奶声奶气地喊:“师父师父，再讲一个故事嘛！” 师父笑了。 笑得那样温和，那样安宁。 谢长羡站在远处的云头上，看了很久。 他看见那孩子撒娇，看见师父无奈地摇头，看见小弟子追着漫天的蝴蝶跑，师父就在树下或是煮茶，或是左右手对弈，偶尔抬眼，目光里全是温柔。 师父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更可爱、更懂事、更需要师父的孩子。 而他算什么？ 只是弃徒罢了。 不是师父抛弃的，是谢长羡将自己放逐了。 他转身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后的年月里，他无数次想起那个画面，每一次都像钝刀割肉，不致命，却疼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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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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