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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池倾久知道她没有睡。 因为那些花瓣正在轻轻颤动,像是随着她的呼吸。 沈灼墨盯着那张脸,忽然开口:“三世镜在你身上?” 那张脸慢慢睁开眼。 眼睛是血红色的。 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也很美,但美得让人心里发寒。 “又来两个送死的。”她说,声音甜腻腻的,像是抹了蜜,“上一个问我要三世镜的人,已经变成我的养料了。你们要看看他吗?” 她说着,树干上那些瘤状凸起忽然裂开。 每一道裂口里,都露出一张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绝望,有的已经麻木。他们挤在一起,像是被塞进罐子里的腌菜,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灼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池倾久的眼神冷了下去。 “三世镜在你身上?”他问。 那张脸又笑了:“在又怎样?不在又怎样?你们觉得自己能活着离开吗?” 池倾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剑。 剑身亮起莹白的光,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桃树开始结霜,那些粉嫩的花瓣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灼墨。”他说。 沈灼墨应了一声,也拔出自己的剑。 焚海。 剑身赤红,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铁水凝成的。剑一出鞘,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那些冰晶开始融化,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一寒一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天极武器?”她盯着那两把剑,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两个都有?有意思。” 池倾久没有跟她废话。 他直接出手了。 剑光如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直奔那张脸而去。与此同时,沈灼墨从侧面攻上,焚海带起一片赤红的火焰,封死了她的退路。 双剑合璧。 这是他们在宗门大比上练过无数次的配合,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出手。 那张脸没有躲。 她只是笑。 然后那些桃树动了。 无数根枝条从四面八方抽过来,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池倾久侧身避开,剑光横扫,斩断一片枝条。但那些枝条断了之后又立刻长出新的,像是永远也斩不完。 沈灼墨那边也是一样。 他的焚海虽然厉害,但那些枝条被烧断之后,反而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向着他自己扑过来。 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背靠背站在一起。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有些沉,“这玩意儿有点难缠。” 池倾久没说话,只是握紧剑,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还在笑,笑得志得意满。 “就这点本事?”她说,“那你们也留下来当我的养料吧。” 话音刚落,那些桃树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根须从地底冲出,像一条条巨蟒,朝着两人缠过来。那些根须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池倾久挥剑斩断几根,但更多的根须涌上来,层层叠叠,像是要把他们活埋。 沈灼墨的焚海燃起冲天大火,烧断了一大片。但那棵血红色的树干忽然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稠的粉色雾气。 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池倾久感觉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些雾气像是有实质,黏腻腻地粘在身上,拖慢了他每一次挥剑的速度。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重叠。 “灼墨!”他喊。 没有人回应。 他猛地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拉回意识,四下寻找沈灼墨的身影。 沈灼墨就在他三步之外。 但他被几根根须缠住了。 那些根须勒进他的皮肉里,正在吸食他的血液。沈灼墨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但他还在挥剑,焚海的火光越来越弱,像是随时会熄灭。 池倾久的瞳孔一缩。 他顾不得其他,提剑便冲了过去。 剑光斩断那些根须,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灼墨。 沈灼墨看向他,脸色苍白,却还在笑:“师兄,我没事。” 池倾久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笑得更开心了。 “情深意重啊。”她说,“我最喜欢你们这种人了。情深意重的人,血肉最香甜。” 池倾久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松开扶着沈灼墨的手,双手握住剑柄。 衔霜的光芒大盛。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周围的粉色雾气被生生逼退,那些根须也开始枯萎、焦黑。 那张脸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你……”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忌惮,“你想干什么?” 池倾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剑。 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清冷的剑修,而是一个燃烧自己生命的人。 沈灼墨猛地抬头:“师兄!你——” “闭嘴。”池倾久的声音很平静,“站在我身后。” 沈灼墨想说什么,但他看见池倾久的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平静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举起剑,看着那道剑光越来越亮,亮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劈开。 那张脸终于怕了。 “等等!”她喊,“你们不是要三世镜吗?我给你!我给你!” 池倾久的剑没有停。 剑光落下。 那一剑,斩断了半边桃林。 第31章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无数桃树轰然倒塌,那些藏匿在树干里的面孔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化作飞灰消散。那张脸也在尖叫,那张美艳的脸扭曲变形,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怨恨。 但池倾久没有停手。 他再次举起剑。 第二剑落下。 那棵血红色的树干从中间裂开,无数汁液喷涌而出,腥臭扑鼻。那张脸还在挣扎,那些瘤状的凸起疯狂蠕动,想要重新聚合。 池倾久第三次举起剑。 沈灼墨忽然冲上前,一把抱住他。 “师兄!”他的声音在颤抖,“够了!够了!” 池倾久低头看他。 沈灼墨的脸色白得吓人,身上还在流血,但他死死抱着池倾久,不肯松手。 “够了。”他说,声音很轻,“你会死的。” 池倾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剑。 那棵血红色的树干还没有完全死透,但它已经无力再战了。那些桃树也都倒了大半,只剩几棵歪歪扭扭地立着,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池倾久扶着沈灼墨,慢慢坐下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围很安静,只有那些桃树倒塌后的余烬还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灼墨忽然笑了。 “师兄,”他说,“你刚才那一剑,真他娘的帅。”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池倾久皱起眉,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很弱。 但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靠回树干上,闭上眼。 沈灼墨也不说话了,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休息。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都没动。 但他们都清楚,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棵血红色的树干虽然倒了,但那股甜腻的气息还在,甚至越来越浓。周围那些倒下的桃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那些枝条从断裂处抽出来,嫩绿嫩绿的,但很快就变得粗壮。那些花瓣从芽苞里挤出来,一开始只有指甲盖大,但很快就长成拳头大小。 它们在重生。 在以惊人的速度重生。 池倾久睁开眼,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沈灼墨也睁开眼,看着这一切,也没有说话。 然后他们同时站了起来。 没有说话,没有眼神交流,只是同时站了起来。 握紧手中的剑。 那棵血红色的树干重新立了起来。 那些断裂的地方已经愈合,甚至比之前更粗壮。树干上那些瘤状的凸起也重新长了出来,一张张新的面孔在里面挣扎、扭曲。 那张脸也回来了。 还是那么美,还是那么艳。但她看着池倾久和沈灼墨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戏弄。 是忌惮,是警惕,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恐惧。 “你们很强。”她说,“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但那又怎样?” 她笑了。 那笑容依然美艳,但多了一丝疯狂。 “在这里,我是杀不死的。”她说,“这些桃树是我的身体,这片桃林是我的领域。只要还有一棵桃树活着,我就不会死。你们斩得完吗?” 池倾久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灼墨也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们已经懂了对方的意思。 杀不完也得杀。 不能让这种东西出去。 外面有普通的百姓,有他们玄灵宗的师弟师妹,有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如果让这东西离开这片秘境,去了外面—— 那会是一场屠杀。 池倾久想起第一世的魔潮。 那些魔物冲进村庄的时候,村民们甚至来不及逃跑。老人,孩子,女人,男人,一个一个倒在血泊里。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他那时候就站在远处,看着那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也自身难保。 那一幕,他永远忘不了。 所以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他握紧手中的衔霜。 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沈灼墨也握紧了焚海。 他看了池倾久一眼,忽然笑了。 “师兄。” “嗯?” “打完这一架,你请我吃红烧肉。” 池倾久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 剑光与火焰交织,寒意与炽热碰撞,在那棵血红色的树干上留下无数道深深的伤痕。那张脸在尖叫,在咒骂,那些枝条疯狂地抽打过来,那些根须疯狂地缠过来。 但两人不退。 他们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剑都斩在要害上,每一道火焰都烧在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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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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