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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终于怕了。 “停下！”她喊，“我给你们三世镜！我给你们！停下！” 池倾久没有停。 沈灼墨也没有停。 因为他们知道，这东西不能留。 她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把那些人的面孔都炼成了自己的养料。如果放她出去，她会杀更多的人。 所以必须死。 必须彻底死透。 剑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两把剑同时出手。 衔霜的寒意冻结了那棵血红色树干的所有脉络，焚海的火焰从内部开始燃烧，把那树干烧成一截截焦炭。 那张脸在尖叫，在扭曲，在挣扎。 但没用。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解，看着自己的领域一点点坍塌，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剑光凛冽。 “你们……”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们会后悔的……这片秘境里……不止我一个……” 话音落下，她的脸彻底碎裂，化作飞灰消散。 那棵血红色的树干轰然倒塌。 周围的桃林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那些桃花瞬间凋零，那些枝条瞬间干枯，那些树干瞬间腐朽。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在坍塌。 池倾久想拉着沈灼墨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动不了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不知何时被一根根须刺穿了，那根须还插在伤口里，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沈灼墨更惨。 他身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侧，几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脸色白得像纸，站都站不稳，全靠剑撑着。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 “师兄。”沈灼墨说，“咱们好像出不去了。” 池倾久点点头。 周围的坍塌越来越近，那些碎块从头顶掉下来，大的有磨盘大，小的也有拳头大。他们站的地方，很快就会被埋住。 池倾久看着那些掉落的碎块，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世的时候，他坠崖前，也是这样看着天空。 那时候的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他往下坠的时候，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可现在…… 他看向沈灼墨。 沈灼墨也正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种他很陌生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忽然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 他这么做了。 沈灼墨被他摸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有光。 “师兄。”他说，“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沈灼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32章 你，想看哪一世？ 池倾久愣住。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沈灼墨在身边的时候，他会安心。沈灼墨受伤的时候，他会心疼。沈灼墨笑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从没喜欢过任何人。 上一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沈灼墨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不用回答。”他说，“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但还没开口，一块巨大的碎块从头顶砸下来—— “师兄！” 沈灼墨猛地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碎块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只是死死护着身下的人。 池倾久被他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的起伏。 那么近。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 沈灼墨低头看他。 他们的脸贴得很近，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有血丝，有疲惫，有疼痛，还有…… 还有什么？ 他说不清。 但他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很快。 快得不正常。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师兄。”他说，“你的耳朵又红了。” 池倾久下意识想摸耳朵，却发现手被压住了，动不了。 沈灼墨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的头慢慢低下来，抵在池倾久的肩上。 “好累。”他说，“让我靠一会儿。” 池倾久没有动。 他只是躺在那里，让他靠着。 周围的坍塌还在继续，那些碎块还在掉落。但这一刻，他们谁也没动。 就这么靠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快得不像话。 池倾久盯着上方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心跳这么快？ 是受伤了吗？ 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被沈灼墨压在身下的这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都想不明白。 只有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不知过了多久，坍塌终于停了。 周围一片黑暗。 池倾久躺在那里，身上还压着沈灼墨。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弱，很浅，像是随时会断掉。 他猛地回过神来。 “灼墨？”他喊。 没有回应。 他的心一紧，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碎块，把沈灼墨翻过来。 沈灼墨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池倾久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弱。 但还在。 他松了口气，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背上那块被碎块砸中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之前那些伤口还在流血，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他的体温很低，低得吓人。 池倾久撕下自己的衣摆，想给他包扎。但手刚碰到他的伤口，沈灼墨忽然动了动。 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池倾久。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你没死……”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半睁半闭的，眼神有些涣散。 “太好了……”他说，“你没死……”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给他包扎。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沈灼墨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唇角，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 池倾久包扎完，坐在地上，看着昏过去的沈灼墨。 周围很黑，很安静。 只有沈灼墨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很浅。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刻。 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 他想起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的起伏。 想起他看着自己的眼神。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沈灼墨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很浅。 池倾久也发现周围亮了。 那光很柔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黑暗一点点驱散。不是阳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光——像是月光，又像是水面上的波光。 他抬头看向光源。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 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半空中，正缓缓旋转。 镜面是银白色的，像是水银凝成的。镜框是暗红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三世镜。 池倾久盯着那面镜子，忽然明白了。 那棵桃树死了之后，它藏起来的三世镜就自己出现了。 他站起身，想走过去。 但刚迈出一步，那镜子忽然发出一道柔和的光，把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光太强了，强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能闭上眼，任由那光把自己包裹。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世镜，照见三世。过去，现在，未来。” “你，想看哪一世？” 池倾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看不见了。 那光太强，强得他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白茫茫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 第33章 “那你最好死了” 他看见了一座山。 很高很高的山，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山腰上有一座小庙，庙门破败，香火冷清。 一个小男孩坐在庙门口，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是他自己。 池倾久认出那个男孩。 那是他小时候。 被师傅捡到之前，在街头流浪的时候。 他怎么会看见这个？ 他皱着眉，想退出这画面，却发现退不了。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一口一口吃完那个烤红薯。 吃完红薯，小男孩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他看着那片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像是什么烦恼都没有。 池倾久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 还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还没有失去过任何人，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真好。 他正想着，画面忽然变了。 他看见了一座悬崖。 很高很高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穿着一身白衣，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是他自己。 第一世的自己。 池倾久盯着那个背影，心跳忽然加快。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人会回头，会看一眼身后，然后跳下去。 但他不想看。 他不想再看一次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他动不了，只能看着。 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 是一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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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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