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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沈灼墨从来都没有变。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他身边。 就像这一世的沈灼墨,什么都不记得,却本能地往他身边凑。吃饭要坐在一起,修炼要跟着他,受伤了第一个喊他的名字。他说“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的时候,眼神和第一世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沈灼墨一模一样。 只是池倾久以前看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但又好像,还没有完全懂。 …… 第二天一早,池倾久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脖子比昨晚更僵了。沈灼墨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看见他睁眼,沈灼墨笑了。 “师兄,你昨晚又没睡好?” 池倾久坐直身子,揉了揉脖子:“还行。” “骗人。”沈灼墨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池倾久没有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沈灼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师兄,你以后别守夜了。我没事了,你看——”他举起胳膊,想展示自己有多精神,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沈灼墨讪讪地放下胳膊,干笑两声:“……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池倾久没说话,走过去,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灼墨乖乖躺着,眼睛却一直跟着他转。池倾久去倒水,他看;池倾久去拧帕子,他看;池倾久把帕子递给他擦脸,他还看。 池倾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沈灼墨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笑眯眯地说:“看你。” 池倾久没有接话。 沈灼墨把帕子递回去,忽然问:“师兄,你说清谈会那天,谁要见你?” 池倾久把帕子放好,说:“不知道。” 沈灼墨皱起眉,想了想:“会不会是师尊?” 池倾久摇头。师尊要见他,直接叫去就行了,不用通过宴景玄传话。 “那会不会是别的宗门的人?九霄宗的?还是碧落宫的?” 池倾久还是摇头。他没有和别的宗门的人打过交道,除了谢亦尘和宴景玄,他几乎不认识外面的人。 沈灼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管是谁,我跟你一起去。”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说:“你的伤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沈灼墨说着又要举胳膊,被池倾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讪讪地放下手,换了个策略,可怜巴巴地看着池倾久:“师兄,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他看着池倾久,嘴角微微下撇,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池倾久移开视线。 “……到时候再说。” 沈灼墨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那就是答应了。” 池倾久没有否认。 【小沈这招太管用了,每次都管用】 【师兄你就宠他吧!】 【清谈会到底谁要见师兄啊急死我了】 【感觉宴景玄那句话像在暗示什么,欠债……不会是跟第一世有关吧?】 【小沈说“我跟你一起去”的时候好man】 【虽然他现在伤还没好,但还是要跟着师兄,这就是爱!】 …… 早饭是池倾久去膳堂打的。 他端着食盒回来的时候,沈灼墨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看出什么了?”池倾久把食盒放在桌上。 沈灼墨摇摇头,把信放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封信可能不是让你警惕‘身边人’?” 池倾久挑眉:“那是什么?” 沈灼墨咽下包子,看着他说:“也许,是让你小心‘身边人’这三个字本身。”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把信纸拿起来,指着那四个字:“你看,这字迹很陌生,你从来没见过。墨里有安神草,说明写信的人不想让你太紧张。如果他是想害你,没必要加安神草。他让你小心身边人,但又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睡不好觉。” 他顿了顿,看着池倾久:“这个人,可能不是敌人。”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沈灼墨说得有道理——如果写信的人是恶意的,没必要在墨里加安神草。安神草只会让人放松,不会让人警惕。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让他害怕,而是让他……留意? “还有,”沈灼墨继续说,“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他要是想偷听或者偷看,不会站在那里。那里太显眼了,谁路过都能看见。他站在那里,也许就是为了让你发现。” 池倾久想起那片水渍。确实,走廊尽头是最显眼的位置,站在那里,任何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如果那个人不想被发现,应该站在更隐蔽的地方。 “所以你觉得,那个人是故意留下痕迹的?”他问。 沈灼墨点头:“不止是痕迹。那封信,那片水渍,可能都是故意的。他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但这个人不是来害你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沈灼墨想了想,说:“也许是来提醒你的。提醒你,有危险,但不是来自‘身边人’,而是来自别的什么地方。”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发现沈灼墨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平时他笑嘻嘻的,嘴贱又欠揍,看着没个正形。可一旦认真起来,那双桃花眼就变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很多东西。 第一世的沈灼墨也是这样。在宗门大比上,在秘境里,在那些他们不得不联手的时刻,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师兄?”沈灼墨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池倾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还在。他嚼着粥里的红枣,脑子里还在想沈灼墨刚才说的话。 如果不是让他警惕身边人,那是让他警惕什么? 清谈会。宴景玄的话。秘境里的三世镜。竹林里的脚印。墨里的安神草。 这些东西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来串门的。池倾久放下粥碗,和沈灼墨对视一眼。沈灼墨也放下了筷子,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桌边的焚海。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 “池倾久,你在吗?” 是宴景玄。 第39章 你不记得她了 池倾久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院门。 宴景玄站在门外,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他身后没有跟着谢亦尘,一个人来的。 他看见池倾久,微微颔首:“叨扰了。” 池倾久侧身让他进来。 宴景玄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棵歪脖子枣树、墙根的花和石桌上摆着的粥碗包子,最后落在坐在窗边的沈灼墨身上。 沈灼墨冲他笑了笑:“宴师兄。” 宴景玄点点头,走到石桌边坐下。 池倾久给他倒了杯茶。 宴景玄接过,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亦尘昨天来了?” 池倾久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人要见我。” 宴景玄“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他看着池倾久,那双和沈砚清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天后的清谈会,九霄宗的宗主会来。”他说,“他想见你。” 池倾久愣了一下。 九霄宗的宗主?他和九霄宗的人从来没有交集,他们的宗主为什么要见他? 宴景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九霄宗的宗主,也是谢亦尘的师尊。他老人家听说你们在秘境里拿到了三世镜,想借来看看。” 池倾久皱起眉。 三世镜是他和沈灼墨拿到的,是他们的东西。九霄宗的宗主想借,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要通过宴景玄传话? 宴景玄继续说:“他老人家还说,想见见你这个人。” “见我?”池倾久更疑惑了。 宴景玄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他说,他欠你一个人情。”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跳。 人情?什么人情? 他看向宴景玄,宴景玄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话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 “对了,”他回过头,看着池倾久,“那个在竹林里留下脚印的人,你不用太在意。” 池倾久瞳孔微缩。 宴景玄怎么会知道竹林里有人留了脚印? 宴景玄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我说过,我能看见因果线。”他说,“有些东西,不需要亲眼看见,也能知道。”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问:“那个人是谁?” 宴景玄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池倾久,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池倾久怎么也想不明白的话: “是你认识的人。但你不记得她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月白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竹林后面。 池倾久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沈灼墨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师兄,”他轻声说,“宴景玄说的那个人,是谁?” 池倾久摇摇头。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世的时候,在他死之前,有一个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那个人说:“你会后悔的。” 是谁说的? 他想不起来了。 【宴景玄又来送信息了!】 【九霄宗的宗主要见师兄,还说欠他一个人情?是什么人情?】 【竹林里的脚印是“师兄认识但不记得”的人?谁啊?】 【第一世师兄死之前有人对他说“你会后悔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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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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