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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他问。 苏子言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民女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皇上疏远璟阑王。” 萧泠云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苏子言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念头说了出来: “璟阑王身边有一个侍卫,叫绍尘。殿下应该见过。” 萧泠云点了点头。 “那个绍尘,”苏子言的声音压低了,“璟阑王对他的感情,不一般。” 萧泠云的手指停住了。 “不一般?”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苏子言咬了咬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民女在璟阑王府时,亲眼看见璟阑王对那个绍侍卫……百般呵护。同榻读书、同桌用膳、手把手教他练剑……那种好,不是主子对下人的好,而是……” 她顿了顿,把那个词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说法: “更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可那人偏偏是个男子。”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萧泠云看着她,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子言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可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她亲眼看见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王爷对一个侍卫该做的事。 “皇室最注重血脉的延续,”苏子言继续说, “璟阑王至今未娶,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若是让皇上知道,璟阑王对一个男侍卫存了那种心思,皇上会怎么想?” 萧泠云没有回答。 苏子言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到时候,璟阑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那个侍卫,要么被皇上厌弃。” 她抬起头,看着萧泠云,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无论他选哪一条,对殿下来说,都是好事。” 萧泠云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的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笑, 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继续说。”他说。 苏子言得到了鼓励,胆子大了些: “若是璟阑王放弃那个侍卫,那绍尘就成了弃子,就像民女这般。” 说到这里,想起自己被发卖的经历,苏子言的眉间微微蹙起。 但很快的,她又继续说: “一个被主子抛弃的人,无依无靠,无处可去。殿下若是能在此时伸出援手,给他一条生路……”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会不会感恩戴德,为殿下效力?” 萧泠云的手指又叩了起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若是璟阑王不放弃呢?” 苏子言冷笑一声,“那更简单。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必定震怒。璟阑王为了一个侍卫违抗皇命,那就是不忠不孝。一个不忠不孝的皇子,还有什么资格争夺储位?” 她说完,看着萧泠云,等着他的反应。 萧泠云看着她,许久,才开口道:“你说得不错。” 苏子言愣住,然后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她连忙跪下,声音发颤: “民女只是……想为王爷分忧。” 萧泠云走至她的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起来,地上凉。” 苏子言站起身,垂着眼,不敢看他。 萧泠云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那盅雪梨,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糖的甜味和雪梨的清润在舌尖化开,他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不知道是说雪梨,还是说苏子言方才那番话。 他放下盅,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放在桌上,推向苏子言。 “赏你的。”他说。 苏子言看着那只锦盒,没有接。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萧泠云。 “王爷,民女什么都不要。”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萧泠云挑了挑眉。 苏子言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王爷将民女从牙行买下来,给了民女一个安身之所。这份恩情,民女这辈子都还不完。”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民女只想……跟在王爷身边,成为王爷的人。别的,民女什么都不想要。” 萧泠云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锦盒还放在桌上,他没有收回去,苏子言也没有拿。 沉默了片刻,萧泠云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和从前一样,可苏子言觉得,这一次的笑,好像比从前真了几分。 “好,那本王就不勉强了。” 他把锦盒收回抽屉,看着苏子言,目光温和: “你先回去歇着。这件事,本王会好好想想。” 苏子言应了声“是”,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萧泠云还坐在书案后。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淡淡的。 心腹垂手站在一旁。 “王爷,属下不明白,苏子言现在被我们掌握在手里,王爷想要知道关于璟阑王的消息大可直接去问。何必用这种隐晦的手段?” 今日两人的谈话,是萧泠云故意让苏子言听见的。 引诱苏子言自愿献计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萧泠云唇角上扬,“她自愿说的,和本王去问出来的,自然不一样。” 心腹眉头紧锁,他不懂王爷这话的意思。 只是又反问道:“王爷觉得,苏子言这人可信吗?” 萧泠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盅雪梨,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心腹愣了一下:“王爷是说……璟阑王和那个侍卫真的……” 萧泠云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有一丝冷意: “本王这个九弟,向来不近女色。本王还以为他是洁身自好,现在想想,倒是本王想错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窗外的海棠树,吩咐道: “去查清楚那个叫做绍尘侍卫的底细。还有,查清楚璟阑王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腹抱拳:“是。” 萧泠云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看着窗外那片飘落的花瓣,唇角微微弯起。 片刻,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拿起那本没看完的折子,继续看。 窗外,海棠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第64章 安陵王府的晚宴 安陵王府的请帖送来时,正值初夏。 帖子是烫金的,上面写着“谨备薄酌,恭候光临”,落款是萧泠云的私印。 言辞客气,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云澈看着那张帖子,唇角微微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 “安陵王解禁不过三日,就急着办生辰宴。” 他把帖子放在桌上,看向站在一旁的绍尘, “你说,他是真的想过生辰,还是另有所图?” 绍尘想了想,认真道:“属下觉得,是后者。” 萧云澈站起身,“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本王去安陵王府。” 绍尘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萧云澈叫住他。 绍尘停下脚步,回头。 萧云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明日若是有人为难你,不必忍。本王在。” 绍尘心里一暖,垂下眼,小声说:“属下记住了。” 第二日晌午,萧云澈带着绍尘出了门。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炊烟袅袅升起,市井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马车在安陵王府门前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府门大开,灯笼高挂,红彤彤的光映在青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红纱。 门口迎客的管事笑容满面,见萧云澈下车,连忙躬身行礼: “璟阑王驾到,有失远迎!” 萧云澈淡淡点头,带着绍尘往里走。 安陵王府他来过不止一次,可每一次来,感觉都不一样。 从前他来时,心里还念着兄弟情分,觉得这座府邸温润雅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现在他再看,只觉得那些雕梁画栋、曲径回廊,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萧泠云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绛红色的锦袍,衬得他面色如玉,温润儒雅。 见萧云澈进来,他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九弟来了!快请坐。” 萧云澈拱手还礼:“皇兄生辰,岂敢不来?” 两人寒暄了几句,萧云澈在客位坐下。 绍尘站在他身后,垂着眼,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花厅里的人, 有朝中大臣,有世家子弟,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面孔。 每个人都在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清楚。 萧青昀也在,他坐在萧云澈对面,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见萧云澈坐下,他朝这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绍尘,比了个大拇指。 绍尘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宴席开始。 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 觥筹交错间,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阗。 萧泠云端着酒盏,举止从容,像是一个完美的东道主。 酒过三巡,萧泠云忽然放下酒盏,看向萧云澈身后的绍尘。 他笑着开口: “九弟,你身边这位绍侍卫,本王听说身手不凡。今日本王生辰,不如让他舞剑助兴,给大家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花厅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绍尘身上。 绍尘面色不变,没有说话。 萧云澈端着酒盏,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皇兄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慵懒, “只是绍尘前些日子在春猎时受了伤,还未好全,舞剑只怕力不从心。改日吧,等他的伤好了,本王让他单独给皇兄舞一回。” 萧泠云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瞧本王这记性,竟然把此事忘了!是本王的不是,不该提这个。” 他端起酒盏,朝绍尘举了举:“绍侍卫,本王敬你一杯,权当赔罪。” 绍尘垂着眼,依旧未动。 萧云澈替他接了话:“皇兄客气了。他一个侍卫,担不起皇兄的酒。” 萧泠云笑了笑,没有勉强,把酒盏放下了。 萧青昀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端起酒盏,遮住自己偷笑的表情,心想九哥护起短来,还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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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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