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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妃却并未就此作罢,反而微微侧身,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刚登基,日子怕是不好过。这宫里风风雨雨多,人心复杂,陛下身边,总该有个贴心的人,才不至于被花言巧语蒙蔽。” 她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打量王礼。 王礼心里一惊,【不会看出来我是假黄帝了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和道:“太妃有心了,朕身边自有宫人伺候,不劳太妃挂怀。” 赵太妃轻轻一笑,似是不在意,却又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臣妾不仅仅是先皇后宫妃嫔,也是你嫡亲的姨母,自然不会害陛下。可惜了,若不是姐姐早逝……”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浅的叹息。 话她没说出口,但王礼听懂了。 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什么姐姐早逝,什么嫡亲姨母,分明是话里有话!她口中的姐姐应该就是赵玦的生母,这是想用亲情来压我!】 赵太妃望着王礼,眉眼间的温婉掺上几分真切的怅然,像是在追忆过往,又像是试探: “之前陛下被诬陷是假太子,闹得满城风雨,臣妾夜里辗转难眠,天不亮就去跪在先皇殿前,苦苦跪求了一整夜,只求先皇查清真相,还陛下一个公道。”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颤,满是惋惜:“还有小九,他素来敬重你这个兄长,一心盼着皇室安稳,只可惜……他没有福分,没能等到陛下登基亲政,早早便去了……。” 后半句话音极轻,带着抹不去的悲痛,可那目光却始终落在王礼脸上,一寸不离,细细打量着他的神情,半点不肯放过他的微表情。 【九皇子的死和我这个傀儡有毛线关系,当时我还在大牢里关着。不过,是不是赵玦动的手就不好说了。】 王礼摆出帝王的悲悯神色,轻叹一声:“太妃有心,当年之事朕铭记于心,九皇弟英年早逝,朕也时常感念,实属天不假年。” 赵太妃见他神色坦然,眸底的探究淡了些许,却依旧没放弃,话锋微微一转,又绕回了正题: “臣妾见到陛下,就想到小九。陛下如今孤身坐镇朝堂,身边连个贴心可靠的人都没有,盼儿是臣妾一手带大的,忠心又懂事,留在陛下身边伺候,臣妾也能放心些。 李司刚塞一个,太皇太后又塞一个,现在赵太妃的人也冒出来了。 王礼心里疯狂吐槽:【我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还是桃花劫?一个两个都往我跟前凑,真当我这假皇帝好欺负是不是?】 【虱子多了,不怕咬,带回去让赵玦头痛去吧!】 王礼故作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看向赵太妃,语气带着几分妥协: “太妃一片苦心,朕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既如此,便让盼儿姑娘跟着朕吧。” 赵太妃没料到他突然松口,先是一愣,连忙温声笑道:“陛下英明,盼儿定会尽心伺候,绝不敢辜负陛下与臣妾的期望。” 赵盼儿也立刻屈膝行礼,声音娇柔:“臣女谢陛下收留,谢太妃恩典。” 王礼摆了摆手,强压下心底的无奈,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周旋,匆匆与赵太妃道别,便带着刚收下的赵盼儿,连同先前的芈淑,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御书房。
第17章 御书房修罗场 王礼走得再慢,在月亮高悬夜空的时候,一行终于到了御书房的殿门口。 远远便见殿门口,昏黄的宫灯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玦不知何时已然归来,就那样负手站在灯影里,他那张易容后相貌平平的脸,被灯火明暗交错,晦暗难辨,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隔着数步远都能清晰察觉。 听到脚步声,赵玦缓缓抬眼,目光先落在王礼身上,随即扫过他身后跟着的两位美人,芈淑和赵盼儿身上,沉沉打量许久,不知在想什么。 那目光看似平静,内里翻涌的冷意却如同寒潭,几乎要将人冻住,王礼只被那眼神扫了一下,腿脚瞬间发软,本能地生出想要转身逃跑的念头。 他死死攥紧衣袖,拼尽全力压制住心底想要逃窜的第六感,心里早已哀嚎:【完了!踩雷了!天要亡我啊!】 王礼刚想开口解释一下,看能不能逃过一劫。赵玦率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恭迎陛下!” 王礼僵硬地点了点头,同手同脚迈步踏入御书房,刚站稳,便看到御案旁,竟还站着一人。 正是李司送来的那名“女儿”。 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她垂首立在角落,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上去温顺极了,可王礼看她,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猛地回头。 芈淑与赵盼儿正一前一后跟着进来,两双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柔柔弱弱,各有风姿。 王礼:“……”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这御书房是要变成“鸿门宴”现场了吗? 他强压下心头的崩溃,看向赵玦,眼神里满是求助。 赵玦却仿佛没看见,转身走到御案前,淡淡吩咐:“安置事宜已妥。那名侍女,按陛下所言,居偏殿。淑美人与赵美人,居西阁。” 王礼:“……” 偏殿一个,西阁两个。 前、左、右,齐齐整整。 他是真真切切,要被这群眼线彻底包围了。 “朕还有奏疏要批,你们下去吧!” 王礼硬着头皮,端起帝王架子沉声道,只盼着赶紧把这三位祖宗都打发走。 三位美人相互悄悄对视一眼,各自眼底藏着心思,却不敢违逆,齐齐屈膝行礼: “是,陛下。” 脚步声次第退去,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合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王礼背对着殿门,他不用回头,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滚烫又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压抑与不悦,几乎要将他的后背灼出洞来。 赵玦缓缓抬眸,静静站在御案一侧,周身的冷气压越来越浓,方才强压下的怒火与不满,此刻在无人的殿内,尽数倾泻而出,几乎要溢满整个御书房。 王礼转身,不敢与赵玦对视,缩了缩脖子,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小声开口:“赵……赵令,这……这都是她们硬塞的,我……我没要……” 赵玦缓步上前,靴底碾过青砖,声响轻得吓人,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王礼的神经上。 王礼被他压迫得步步后退,后腰撞在了身后的御案上,“嘶……” 赵玦垂眸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倒是好兴致。一天之内,连纳三位美人,这皇位刚坐热,就急着充实后宫了?” 王礼后背一紧,顾不得自己撞痛了的后腰,讷讷回答:“……朕没有,是她们硬塞的,朕推不掉。” “推不掉?” 赵玦轻笑一声,笑意却半点不暖,反而更添压迫,“陛下是九五之尊,拒人一句话的事,也叫推不掉?还是陛下看着她们个个貌美,舍不得推?” 他往前微倾,气息逼近,语气里的压抑: “陛下忘了自己是谁?李司的人、太皇太后的人、连赵太妃的人都敢收,陛下是嫌自己命长?” 烛火被气压拂得微微一颤。 王礼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小声辩解:“我也是没办法……我也没应对过这种情况。” 殿内静了瞬。 赵玦看着他这副又慌又怂的模样,眸底的冷意稍敛,却依旧沉得吓人。 他缓缓开口:“知道昨晚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吗?” 王礼猛地一怔,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 此刻被赵玦骤然一问,心里莫名一紧,隐隐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赵玦直起身,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一字一顿, “赵太妃是九皇子生母,也是朕的姨母,九皇子在登基前一天晚上暴毙,最后登基的却是“你”,你说她会不会怀疑你就是杀子凶手?” 王礼震惊得到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半晌,他喉结剧烈滚动,艰难度过一口气,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 “她……她怀疑是我杀了九皇子?” 心里却在尖叫:【不仅她怀疑,我也怀疑啊!】 赵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墨色眸子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冰: “她何止是怀疑……难道你不怀疑是我下的手?” 他俯身逼近御案,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彻底笼罩住僵坐的王礼。 阴影下,赵玦仿佛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将他吞噬。 王礼嘴唇发白,浑身僵得无法动弹,心脏狂跳不止,侧过头去不敢与赵玦对视。 赵玦俯身,手肘撑在御案上,凑近王礼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森然: “刺客是她派来的,昨夜行刺,是她第一次动手。如今塞赵盼儿在你身边,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日夜盯着你,等找到机会为她儿子报仇。” 他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狠戾,语气里的压迫感更甚,彻底掐断王礼的侥幸: “至于九皇子的死因,不过是他咎由自取,朕以牙还牙!。” 赵玦一把掐住了王礼下巴,将他头掰了过来,逼他对视: “怕了?除了朕,没人能护得住你! 与其怕朕,不如多想想,你能不能在赵太妃手里,留下命来!”
第18章 卖猪饲料的皇帝 接下来两天,王礼压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闭眼就是赵太妃怨毒癫狂的眼神,还有赵玦那句“难道你不怀疑是我下的手?”,阴影里的脸变成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追着他不放。 这样的噩梦一场接着一场,次次都让他骤然惊醒,冷汗湿透后背,胸口剧烈起伏,半天喘不上气。 而每次他噩梦惊醒,总能对上床前一道漆黑的身影。 赵玦不知站了多久,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像蛰伏的鬼魅,在暗夜里沉沉地看着他。 王礼被看得汗毛倒竖,刚缓过来的魂又差点吓飞,恨不得直接昏死过去。 可他越怕,赵玦反倒越温柔,仿佛那天御书房吓唬他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赵玦亲自拿着温热的布巾,俯身抬手,轻轻擦去他额角、鬓边的冷汗,没有半分狠戾。 见他嘴唇干裂,又转身端来温茶,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咽下,才收回手。 甚至有一次,赵玦下意识抬手,想要环住王礼的肩膀安慰他。 王礼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偏肩避开,手都下意识攥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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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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