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小娥的哭诉 李小娥趴在王礼的怀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顷刻间决堤,眼泪混着哽咽砸在地上,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王礼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退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手忙脚乱的想安慰小姑娘。 “你别哭啊……” 李小娥,哭着声渐止,发现自己还趴在王礼怀里,忙起身,俯跪在地,颤声道:“请陛下恕罪。” 王礼揉着自己被摔痛了的屁股,起身“没事,生命诚可贵,有什么不开的?” 李小娥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女婢本是穷苦人家女儿,从小被买到丞相府中做侍女,不是奴婢想攀龙附凤,是丞相大人要女婢进宫伺候陛,半分都由不得奴婢自己。” “原以为入宫总能寻一丝安稳,可日日被人肆意欺辱,连半点尊严都无,这样如同傀儡一般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落个干净!” 唉!十六岁的年纪,放在寻常人家,还是上初中的小姑娘,在这吃人的封建古代就只能被送到这深宫中,受磋磨。 王礼心里猜测这小姑娘恐怕是在使心计,但心底任然翻涌起浓烈的共情。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顶着帝王之名,却只是被架在皇位上的傀儡,一言一行皆被掌控,连自身安危都无法左右,和眼前这个无助的小姑娘,本就是同病相怜。 他无法道出自己的真实处境,只能压下心底的涩然,满心都是怜悯。 “莫要再做傻事,”王礼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锦帕,蹲下身来,轻轻递到她面前,“擦干眼泪,往后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也可护你一二。” 王礼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疲惫承诺。 他蹲着的姿势让他暂时卸下了帝王的架子,只是一个对同类困境者伸出援手的普通人。 李小娥抬起泪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天子,和他手中那方干净的素锦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那光芒混合着绝望中抓住浮木的希冀,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颤抖着手,正要接过—— “好一幕‘明君怜弱’的戏码。” 一道冰冷、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自殿门处响起,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脆弱的温情。 王礼手一抖,帕子飘落在地。 他霍然转头。 赵玦不知已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竹,却仿佛挟带着殿外所有的阴寒。天光从他身后勾勒出剪影,让他面上的神情模糊不清。 他目光先落在王礼蹲着的,与宫女过于接近的身影上,继而扫过地上那方刺眼的锦帕,最后,定格在李小娥瞬间惨白、惊恐万状的脸上。 王礼心头剧震,猛地站起,因起身太急甚至晃了一下。 “赵令?你……你何时来的?”他想端起帝王的架子,声音里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气短。 赵玦缓缓步入殿内,步伐不疾不徐。 他没有回答王礼的问题,径直走到李小娥面前,微微垂眸,俯视着这个抖如筛糠的女子。 “李娘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剔骨刮肉般的冰冷审视,“丞相府精心调教,送入宫中,是为‘伺候’陛下。陛下仁厚,许你偏殿安身,已是恩典。你却在此啼哭不休,言行无状,以死相挟,惊扰圣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更口出‘傀儡’、‘磋磨’之言,是暗指陛下无能,护不得身边人?还是……在指责丞相大人,亦或这后宫之主,太皇太后与太妃娘娘,容不得你一个婢女?” “臣女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李小娥魂飞魄散,以头抢地,砰砰作响,之前的委屈可怜顷刻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赵玦轻飘飘几句话,将她原本指向自身悲惨的控诉,直接扭曲成了对皇帝、对丞相、甚至对后宫最高权力者的诽谤和怨望!这是诛心之论! 王礼也听懂了,赵玦这是要把李小娥,甚至可能把李司,架在火上烤! 他下意识想开口:“她不是这个意思……” “陛下。”赵玦终于将目光转向王礼,那里面翻涌着王礼从未见过的怒意,尽管他的声音依旧克制, “臣请问陛下,您方才所言,‘护她一二’,是欲以天子之尊,为一介心术不正、以死挟君、言语犯上的宫婢,开特例? 还是为她逾越宫规,去驳了太皇太后、太妃娘娘,乃至李丞相的‘好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距离王礼极近,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刮过王礼的耳膜:“陛下可知,您此刻的每一分‘怜惜’,落在旁人眼中,都是可资利用的弱点。 您想当‘好人’,可这宫里,好人往往死得最快,还会连累真正忠于你的人。” 王礼被他话中的尖锐和那无形却庞大的压力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说不出半句话。 赵玦不再看他,转而冷声对殿外吩咐:“来人。李娘子言行失当,冲撞圣颜,即日起移居西苑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 今日偏殿所有侍从,失职失察,各杖三十。再有妄议今日之事者,拔舌处置。” 处置迅疾如风,毫不容情。立刻有面容冷硬的内侍进来,将瘫软的李小娥半扶半拖地带走。全程,赵玦没再看她一眼。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得可怕。地上,那方素锦帕孤零零地躺着,显得无比刺眼而可笑。 赵玦的目光终于落回王礼脸上。 “陛下不如随我回主殿,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赵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让王礼心头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完了,大boss生气了!】
第27章 禁足 长长的宫廊总有走完的时候,王礼迈着沉重的步伐跨入寝殿门槛。 殿门在他身后吱嘎合拢,却像沉重的枷锁,正式扣在心头和身上。 他转身回望,一丝夕阳透过门缝,渐渐被闭合的殿门隔绝,最后一点暖金的光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狭长的黑影,转瞬便被浓稠的昏暗吞噬。 殿内没有燃起烛火,窗棂外的暮色沉沉压进来,空荡荡的殿宇里,雕梁画栋都成了模糊的暗影,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慌乱的心跳,还有身旁那道沉稳得近乎冰冷的呼吸。 但有一人呼吸就在身旁,是赵玦。 王礼终究是沉不住气,微微垂了眼眸,避开赵玦逼人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方才在偏殿,是我一时心软,下次不会了。” 这近乎示弱的解释,换来的依旧是赵玦的沉默。 终于,赵玦缓缓抬步,脚步声不重,一步步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朝着王礼走来。 昏暗中,他的轮廓渐渐清晰,眉眼冷冽,面色沉静,可周身的低气压,却让王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退两步,直至后背紧紧抵着殿门,连挪动半步的空间都没有了。 “你最好离那些女人远一点!” 赵玦停在了半步的距离,微微俯身,又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冷的殿门硌着王礼的后背,寒意透过衣料丝丝渗入。 赵玦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冷冽的松木香,近在咫尺,将他牢牢困在这一方逼仄的天地间。 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像燃着幽暗的火焰,烧尽了所有伪装与克制,将最深处的某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和失望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我……我没有……”王礼试图辩解,声音却干涩发紧。 他确实动过一点小心思,想借由对李小娥的“庇护”,在后宫稍微撬开一道口子,试探自己这个“皇帝”名号的实际分量。 他以为那点试探藏得很好,却原来在赵玦眼中,如同儿戏般拙劣透明。 “没有什么?”赵玦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 “没有试图用你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温情去收买人心?没有妄想用几句轻飘飘的承诺,就在这吃人的地方划出你的地盘?” “王礼!”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不是“陛下”,而是“王礼”。 赵玦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每多流露一分不必要的‘仁慈’,每多给出一分不合时宜的‘关注’,都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你想护着的人,脖子上套绞索!” 他猛地抬手,王礼下意识闭眼,以为那手掌会落下来。但那手只是擦过他的耳畔,重重抵在了他头侧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禁锢的意味更浓。 “前朝那些老狐狸,由着你在朝堂上,耍点无关痛痒的小聪明,你真当是他们怕了你?是他们愚钝?”赵玦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王礼的额发,气息灼热,与他冰冷的话语形成残忍的对比。 “你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明枪暗箭?他们容忍的不是你的‘本事’!你那些小动作,在我默许的范围内,是平衡,是制衡,一旦越线——” 他顿住,盯着王礼颤抖的眼睫,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你就是那扑火的飞蛾,第一个被烧成灰烬的,就是你,和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 王礼浑身发冷,不是因为赵玦的逼近,而是因为他话语中揭示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处境,却总抱着一点侥幸,以为可以小心地,缓慢地改变些什么。 赵玦却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层幻象,告诉他,他所以为的“尝试”,不过是象牙塔里的孩童挥舞玩具刀,而塔外,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至于后宫,”赵玦的视线下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眼神更暗,“芈淑是太皇太后的眼,赵盼儿是赵太妃的刀,李小娥是李司的饵……哪一个是你招惹得起的? 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你靠近她们,施舍你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除了让她们背后的势力更兴奋,更想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还能得到什么?嗯?” 最后一个音节,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吐出,带着滚烫的讽刺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王礼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是愤怒?是屈辱?还是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的恐慌?或许都有。 王礼脸颊上的热度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苍白。 赵玦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翻涌的骇浪似乎平息了一瞬,但那冰封的寒意却更加彻骨。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抵在门上的手,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未散去。 “从今日起,”赵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腔调,却更加冰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寝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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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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