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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淬毒般的冰冷寒意,从她眼底深处蔓延开来。 她认得这张脸。 采蓝。 八皇子萧瑜十二岁那年,她亲自从数十个小宫女里,为儿子挑选的贴身女使。 宣威门之变后八皇子被杀死,七皇子残疾。采蓝当时混乱中不知所踪,都以为已经死了。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赵太妃身边。
第33章 宫廷秘密 宫娥被带下去,宴席继续。 不过宴席到一半王礼就借口不胜酒力,退出了麟德殿,他一走太皇太后芈氏也退席回了长乐宫。 宴席散时,夜已深沉。 雪虽停了,风却依旧刺骨,卷着未融尽的雪沫子,打在宫灯的纱罩上,发出细碎轻响。一众宗亲太妃各自登辇,宫道上烛火摇曳,人影憧憧,一派喧嚣过后的松散有序。 威夫人坐在软轿中,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带着几分病气的平静,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攥得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方才麟德殿内那惊鸿一瞥,那低头擦拭裙摆的宫女,哪怕只露出半张脸,也绝不会认错。 是采蓝。 她竟然还活着。 还活在赵太妃身边。 “夫人,风大,可要加上大氅?”身旁近身侍女低声关切。 威夫人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一层冰冷的死寂压下,只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回宫。” 一路无话。 回到威夫人所居的长信宫,殿内烛火昏黄,暖意融融,却烘不暖她身上的寒凉之感。 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是先皇的安排在她身边二十年的老宫人。 威夫人缓缓落座,指尖抚过冰冷的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去查。” 老宫人:“夫人要查什么?” “今夜麟德殿内,蹲在赵太妃身侧,擦拭裙裾的那名宫女。”威夫人抬眼,眼神冰寒,“查清她的姓名、来历、何时入的赵太妃宫里,到底是不是采蓝。” 她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叮嘱道: “切记,隐秘行事,不可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赵太妃宫中之人,还有……皇帝陛下。” 心腹宫人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威夫人独自坐在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眼前一遍遍闪过八皇子萧瑜少年时的模样,以及宣威门血流成河,八皇子胸口中箭,惨死时怎么也合不上的眼睛。 以及七皇子萧瑾,如今还躺在床上,半身瘫痪,连解决生理问题都要人帮助,如今消瘦得如同一具骷髅的模样。 两个儿子,一死一残。 她控制不住得,眼泪大颗大颗顺着清丽雍容的脸庞滑落,打在素色的衣袍上。 她呢喃道:“陛下啊,陛下。你的心我终究是看不透啊。” 伤感了一会儿,她用手绢拭了泪。 如今,若真是采蓝尚在,还依附于赵太妃…… 这一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心腹宫人匆匆折返时,已经是半夜,威夫人便坐到了半夜,看着心腹宫人神色间带着的几分惊疑不定,她收敛了所有情绪。 “夫人,查到一些眉目。” 威夫人面上不动声色:“说。” “那宫女确实是采蓝,如今改了名叫如茵。是宣威门之乱后入的赵太妃宫中,如今是赵太妃身边的近侍宫女。” 心腹宫人顿了顿,“奴婢从赵太妃那边的,一位进身的内侍透出来的消息:采蓝在先皇去世前就与九皇子有些牵扯,她是最近这一月才到赵太妃身边伺候的。” 心腹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奴婢打听到,采蓝可能已经秘密生下了一个孩子……” 威夫人闭了闭眼,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孩子? 是谁的? 赵太妃是什么性子,她在宫中数十年,再清楚不过。她为什么要护着采蓝生孩子,还把她放在身边,还有那孩子。 “还有呢?”她声音冷得发颤。 嬷嬷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九皇子的妾室好像有一人生了遗腹子,赵太妃接入了宫,亲自养育。” “这么巧……”威夫人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威夫人清丽绝俗的脸上一阵阴郁,松开了手里的帕子,看着它掉在地上。 “她出卖了阿瑜……”威夫人喃喃自语,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 她亲手挑给儿子的人,到头来,却把刀递到了别人手里。 “那孩子呢?”威夫人猛地抬头,声音陡然尖锐。 心腹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九皇子后来骤然暴毙,那是九皇子唯一的骨血,也是赵太妃现如今唯一的孙子。太妃护住得很紧,没几个宫人见过那孩子。” 一语落定。 殿内死寂一片。 烛火噼啪轻响,映着威夫人惨白的脸,她怔怔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 心腹宫人却小心翼翼开口:“夫人,这些都是猜测,还不能……” 威夫人看了她一眼,让她脊背发寒,那是一头母狼想要撕裂仇人的眼神。 长信宫的烛火彻夜未熄,映照着一位母亲冰冷的决意。而相隔不远的章台宫,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玦半扶着装醉的王礼,王礼想起上次赵玦把他带倒的事情,心里想着报复回去,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压向赵玦。 赵玦被他带着脚步踉跄,旁边的内侍想上前帮忙,被王礼挥退,不让近身。 在第三次被王礼踩到脚时,赵玦有点忍不了了,一把搂住了王礼的腰,死死箍住,声音压得低沉,在王礼耳边咬牙切齿道:“别乱动。” 王礼却在心里得意【小样,让我给你背锅,还收拾不了你了。】 他面上依旧装作醉意朦胧的样子,又踩了赵玦一脚。 温热的呼吸骤然贴在耳廓,带着几分危险的低哑,赵玦阴恻恻地开口: “再踩我,我就把你打横抱回去。” 那气息扫过耳尖,麻酥酥的痒意一路窜到后颈,王礼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瞬。 王礼被他一路半扶半拽地挪到寝殿,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脚下倒是真安分了不少,没敢再故意使坏。 刚挨到床沿,赵玦手上一松,他便被轻轻一带,整个人跌坐在软榻上。 殿内宫人早被赵玦一个眼神挥退,门扉合上,殿中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王礼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见赵玦俯身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冽: “还装?” 王礼那点醉意瞬间破了功,眼睫颤了颤,悄悄掀开一条眼缝。 赵玦的脸近在咫尺,眉眼深邃,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压迫感,吓得他立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慌忙改口: “多谢赵令送朕回来,哈哈哈……”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眼神飘了飘,不敢去看赵玦的神色。 赵玦看着他因喝酒,微微泛红的面颊,以及这狡黠的笑容,手指不由蜷起,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竟骤然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转身背对着榻上的人,宽肩绷得笔直,殿内一时只剩烛火轻爆的声响。 片刻后,才传来他冷冽又略显生硬的声音: “明日新年第一次开朝,你……早些休息。” 王礼撑着榻边坐起身,望着那道几乎要融进暗影里的身影,莫名就品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34章 新年第一次朝会 寅时刚至,天际还沉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深冬的寒风卷着残雪,刮过宫墙瓦顶,发出细碎的轻响。 这是新年里第一场正式大朝,亦是百官复工的头一天,纵使被窝暖意缱绻,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贪睡。 京中各官府宅邸皆是提前半个时辰便灯火通明,仆从们捧着烫好的朝服、官帽、暖手炉,蹑手蹑脚地伺候主子起身,殿内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天寒地冻判若两境。 官员们惺忪睡眼,连口热粥都来不及细品,便匆匆登轿上马。 寒风一吹,残存的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呵着白气赶往皇宫。 宫门外早已车马云集,百官下轿后按品级列队,相互见礼时:“这正月里早起上朝,当真比寒冬腊月戍边还难熬。” “元正首朝非同小可,快些入内,章台殿内烧了地龙,总归能暖和些。” 更多品级低微的官员,则只能在章台殿外的寒风中肃立,以微不可察的颤抖抵御严寒。 大殿之外,宫道之上的积雪早已被内侍清扫干净,只留一层薄冰,一串串宫灯沿路排开,照亮百官前行的路。 脚步声,衣袂摩擦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而章台宫寝殿,更是一派忙碌安静的景象。 内侍宫女们捧着黑底红纹的皇帝朝服、已及朝冠,温热的净面水与暖胃的姜茶,垂首屏息立在殿内,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龙榻上熟睡的帝王。 王礼裹着锦被,睡得正沉,昨夜饮酒后的倦意还未散去,加之被窝暖意十足,任外头天翻地覆,他也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为首的内侍候了又候,眼看时辰将至,不得不硬着头皮,凑到榻边轻声细唤:“陛下,陛下,寅时三刻了,该起身备朝了。” 一声、两声、三声,王礼才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缝,困得眼皮直打架,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嘟囔着:“冷,再睡片刻……” 全然没了昨日捉弄人的狡黠。 立在殿侧的赵玦,早已一身肃整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烛火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线条,周身不见半分困顿,反倒清冽沉稳。 见王礼这般赖床模样,他眸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光,缓步上前,声音压得低:“陛下,百官已在章台殿外候立,你要他们冒着寒风等你吗?” 熟悉的清冷嗓音入耳,王礼才彻底回过神,揉着脸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就算烧了地龙,脱离了被窝,寒气瞬间裹住了王礼,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旁边宫女们立刻上前,捧着厚实的龙袍小心翼翼为他披上,里三层外殿裹得严实,再束上玉带,戴上朝冠,瞬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梳洗妥当,用了两口热姜茶,王礼才在赵玦与内侍的簇拥下,往章台大殿而去。 御辇行在宫道上,寒风掀开车帘,冷意袭来,王礼忍不住往暖炉边靠了靠,暗自吐槽这早起上朝简直是非人折磨。 【看看,天都没亮,就要起来上班。比996都狠,这皇帝过年也没闲过啊,全年无休的007啊。】 不过片刻,御驾抵达奉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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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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