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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沉吟,缓缓开口: “此人须德高望重,熟稔律法政务,更要……不偏不倚,一心为国。” 抬眼时,目光直接落在殿中:“朕看——御史大夫晏平,清正刚直,深通律令,常年监察京畿,颇有实绩。 此番兰台议法,晏卿又是主持之一,对新法精神领会最深。 便由晏卿兼领京畿新法试行协调使,总揽廷尉、御史、兰台三方监行之事,遇事直奏朕前。” 话音一转,淡淡看向李司:“李相,你看如何?”
第52章 朝堂对决(下) 王礼话音一转,淡淡看向晏平,嘴里却说:“李相,你看如何?” 晏平迹朝堂半生,当即一愣,转瞬便心思剔透。 不等李司张口半句,晏平反应极快,立刻跨步出列,撩袍扑通跪倒在地,语气激动,字字铿锵,态度摆得十足端正:“臣……晏平,蒙陛下破格信重,敢不竭尽驽! 定当秉持公心,调和三方,严查奸猾,安抚吏民!必使新法试行不乱章法、不扰百姓、不生祸乱,不负陛下求治爱民之心!” 表态、领命、立誓,一气呵成,半点不给李司搅局的机会。 王礼眼底暗自赞许。 【果然都是老狐狸。】 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去扶起这位老大人:“晏卿请起,朕信你。” 话音落下,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落在脸色已然隐隐发青,满心憋屈却无从发作的李司身上。 王礼语气依旧平和温厚,听着像是征询:“李相,朕这般安排,可还稳妥?” 李司喉间发紧,胸口闷得发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精心铺垫半天,想拿捏人事权,掌控新法推行,结果被皇帝反手一招调虎离山,连根拔走,连反驳的口子都没留下。 李司只得强压下心口戾气,硬着头皮躬身拱手:“陛下……安排周全,甚是稳妥。臣……遵旨。” 王礼转头又问一直未说话的廷尉周缣: “周卿可还有什么异议?” 周缣起身站立,缓缓出列,躬身一礼: “臣无异议。陛下圣明,法度昭彰,臣自当奉法遵旨,不敢有私。” “晏大夫,清正刚直,朝野皆知,由他总揽协调,陛下心安,京畿也安稳。臣等自当辅佐新政推行。” 王礼点头,返回书案后端坐: “周卿能识大体、顾大局,朕心甚慰。新政关乎国本,吏治、法度、市井民生皆要重整,少不得你廷尉府秉公持正,震慑奸邪。” “若晏平处置有失,新法确有疏漏,你们尽管随时直谏,朕自有裁断。” 三位老臣腰杆微弯,齐齐躬身垂首,声线整齐划一:“臣等遵旨。”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方才暗流涌动,就此尘埃落定,唯有御座旁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王礼轻抬衣袖,颇有气势:“程平,拟旨。” 话音落下,侍立一旁许久的程平即刻迈步出列。 他一身素雅青色兰台官服,衣料平整无纹,腰间只系一枚简约墨玉官牌,无半分冗余配饰,愈发衬得身形挺拔、清俊温润,眉目端方儒雅,周身不见半分新进臣子的张扬,反倒透着沉稳内敛的城府。 三位重臣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喉结轻微滚动了一次,但随即恢复平静。 脚步轻缓上前,对着三位位高权重的老臣微微躬身执礼,声音平稳温润:“下官程平,见过三位大人。” 他身姿谦和,神色恭顺,一身青色兰台官服不显张扬,看着就是个安分守己,伏案文书的小吏。 王礼语气淡淡,像是随口闲聊一般: “诸位不必多礼。这便是程平,内史腾亲自举荐上来的人。 一手字写得极好,朕很是欣赏。特意将他放在兰台令史一职,专管新政文案、律法修订诸事。 往后朝堂新政推行,兰台一应草拟核定,皆由他经手。” 三位老臣闻言心头各自有数,连忙颔首回礼,面上皆是和气神色。 李司眼底暗芒一闪,面上不露分毫,拱手笑道:“陛下慧眼识人,兰台得此良才,新政定然顺遂无忧。” 周缣神色肃然,微微点头:“年轻有为,堪当重任。 程平再次深深一躬,无声退至侧面的小案前,铺开绢帛,执笔润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他笔尖与绢面摩擦的极轻的沙沙声,混合着烛火偶尔的噼啪,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回荡。 不多时,程平落笔封文,圣旨草拟誊写完毕,恭恭敬敬捧至御座跟前。 王礼接过圣旨,指尖抚过工整字迹,抬手持帝王印玺重重落下,一声轻闷响动,尘埃落定。 他抬眸看伫立的三位老臣,神色淡然,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天色已晚,时辰不早,送三位老大人回府歇息吧。” “臣等告退。” 转身之间,三人神色异。 待老臣身影彻底消失在御书房门口,程平才再次躬身,捧着草拟好的圣旨静静退离御书房。 一路垂首敛眉,步履轻缓,不多看一眼,没想到却碰到了着甲配剑的赵羽。 程平立刻驻足垂眸,规规矩矩侧身避让,低声行礼:“下官程平,见过赵将军。” 赵羽停在了他面前,目光直直打量他,半响才低声开口,“本官提醒你,最好是做好本职工作,与陛下保持距离,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甲叶轻擦作响,赵羽不再多言,错身便要径直离去。 程平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脸上依旧温恭谦和,微微躬身应道: “将军教诲,下官谨记在心。” 看赵羽走远,他才直起了腰,面上却有些许疑惑,手指尖下意识搓起了衣袖,暗暗琢磨起来。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王礼眉宇间难掩轻快笑意。 压在心头许久的律法改革总算顺利开篇,除收孥、平市易新政尘埃落定,朝堂旧党再难掣肘,万事皆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推进。 更让他心头松快的是,近来赵玦不在京中,无人在身旁事事制衡,不必凡事都要斟酌权衡。 短短时日,他总算真切体会到了何谓大权在握 乾纲独断,这份自在,前所未有。 王礼指尖轻轻敲着扶手,心情正好。 他又想起方才内侍递来的消息,大长公主赵宴宁特意遣人递了话,明日是她生辰,特意邀自己下朝后赴公主府小聚。 他脑海里立时浮现出那个软糯乖巧,懂事可爱的兰姐儿,心头暖意更甚。 干脆一并把小十五赵珩也带上。 【小孩子凑在一起才有热闹,一起玩闹,也省得宫里孩子孤单。】 连日操劳朝堂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倦意悄然上涌。 换上宽松常衣,王礼移步内殿寝榻,沾枕便沉沉睡去,一夜安稳,好梦酣甜。 他满心皆是眼前安稳顺遂,全然未曾多想,浑然不知—— 那个他日日不见,如今难得清净的人,已然星夜兼程,正在快马加鞭,朝着京城,疾驰而归。
第53章 歌姬魏怜 又是一日朝会,晨光初透,章台殿内庄严肃穆。 王礼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冕旒垂下十二玉藻,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唯见线条清晰的下颌与紧抿的唇。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鸦雀无声。 今日议程多是例行公事:边关军报平稳,各地春耕有序,漕运疏浚进展……奏对皆简洁明了,无人纠缠细节,也无人主动挑起新的话题。 连素来喜欢在钱粮琐事上争论几句的少府官员,今日也都异常默契地保持了缄默。 王礼的目光,透过晃动的玉藻,缓缓扫过下方。 李司位列文官之首,手持玉笏,眼帘微垂,姿态恭顺,仿佛一尊入定的老僧,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但王礼知道,这位老丞相越是平静,底下酝酿的风暴可能就越猛烈。 【哼,老狐狸!】 御史大夫晏平神色沉稳,目光清正,与往日并无不同。 廷尉周缣依旧是一副法吏的冷硬面孔。 新任兰台令史程平,按制并无资格立于这大殿前列,此刻应是在偏殿或官署当值。 然而,王礼的心神,却无法完全集中在这些奏报上。 他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丹陛之侧,那个本应立着某道身影的位置所牵引。 那里空空如也。 【平时上朝都要看大boss脸色行事,如今人不在还有点不适应了。】 【他去西北军中应该也有大半月了,是不是要回来了?】 念头一闪而过,王礼迅速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朝议。 “……京畿三辅新法试行章程,兰台已会同御史、廷尉拟出细则草案,恭请陛下御览。”一位兰台博士出列禀奏,呈上卷轴。 终于来了。殿中气氛似乎为之一凝。 王礼示意内侍接过,并未立刻展开,只淡淡道:“着兰台、御史、廷尉,于三日后廷议,详加推敲。晏卿。” “臣在。”晏平出列。 “你既为协调使,此次廷议由你主持。务求章程周密,可行可查。” “臣遵旨。”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并未深入。 李司依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高亢的声音响起。 殿内寂静片刻,今日就将在这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匆匆下了朝,王礼也不想批奏书了,去章台宫偏殿接上赵珩,换了衣服,就往公主府而去。 宫道上车驾平稳而行,帘内熏香袅袅。 赵珩坐在一旁,小手轻轻揪着他的衣袖,小声道:“皇兄今日上朝,好像不太高兴。” 王礼垂眸,伸手揉了揉孩童柔软的发顶,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朝政繁琐,并无不快。” 话虽如此,目光却不自觉投向宫外长街。 车驾缓缓驶出宫门,将巍峨皇城与那令人窒息的朝堂氛围暂且抛在身后。帘外市井人声渐次清晰,带着鲜活蓬勃的烟火气,与宫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王礼微微撩开车帘一角,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商铺、挑担吆喝的行贩、嬉笑追逐的孩童。 这喧嚣热烈的景象,却并未能真正驱散他心头的滞闷。 【不就是大boss要回来了嘛,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公主府并不远,车驾很快便抵达。 门房显然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异常地将帝驾迎入。 绕过影壁,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还未到正厅,便听到一阵清脆如铃的笑语声。 “陛下可算来了!” 大长公主赵宴宁已闻讯迎出,她今日穿着家常的杏子红缕金裙,外罩一件素绒比甲,发髻松挽,只簪一支碧玉簪,比往日宫宴所见少了几分华贵威仪,多了许多亲近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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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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