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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着鹅黄衫子,五六岁的女童,粉雕玉琢的正是兰姐儿。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见到王礼,非但不怕,反而露出甜甜的笑,松开母亲的手,像只轻盈的雀儿般小跑过来,有模有样地行礼:“兰儿给皇帝舅舅请安!” 王礼连忙俯身,亲手将小姑娘扶起,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兰姐儿又长高了。今日可备了什么好玩的?” “娘亲给做了新风筝!还有甜甜的蜜芙酥!” 兰姐儿兴奋地拉着他的衣袖,又看见他身后探头探脑的赵珩,眼睛更亮了,“十五叔也来啦!” 赵珩怯生生的,此刻见有年纪相仿的玩伴,又被这活泼的气氛感染,胆子也大了些,从王礼身后挪出来,朝着赵宴宁行了个礼,小声叫了句“阿姐”。 赵宴宁摸了摸赵珩的小脑袋,快三岁的孩子,虽然长了点肉,还是头大身子小的模样:“和兰姐儿去玩吧。” 赵珩便被兰姐儿热情地拉住,两个小人儿叽叽喳喳说起了孩子间的趣事。 赵宴宁含笑看着,引王礼入内厅。厅内已摆好茶点,陈设清雅,熏着淡淡的果香,全然是家人小聚的闲适氛围。 “陛下今日下朝倒早,” 赵宴宁亲自执壶斟茶:“可是朝中诸事顺遂?” 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寒暄,但眸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她这个弟弟,自登基后,性格开朗了些,话也多了不少。以前总是阴沉沉的,木着一张脸,也不爱说话,满腹心事的模样。 今日主动来赴生辰小宴,难得开心一回,眉眼间总是挂笑,很是难得。 王礼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尚可。新政试行章程已拟,不日廷议,边关亦无事。” 赵宴宁是何等人物,她也不点破,只顺着话头笑道:“那就好。陛下励精图治,也要顾惜圣体。 今日既来了,便好好松快片刻,我这里新来了位歌姬,让她来唱两支新曲。” 话音未落,殿外已应声进来一名素衣女子,敛衽行礼,身姿纤柔。 丝竹轻起,婉转唱腔漫入殿中,调子清越,是一首《上邪》。 王礼指尖轻叩杯沿,目光落在那歌姬身上。 “山无陵,江水为竭……乃敢与君绝……” 她唱得很专注,身姿随着韵律微微摇曳,素衣广袖,面容娇美,放在现代妥妥的顶流女明星的长相。 可王礼盯着人看了许久,思绪却在些飘忽。 【这是给我唱情歌吗?确实唱的好听诶。】 赵宴宁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笑意深了几分,想着这弟弟是不是要开窍了。 赵宴宁轻轻一拍手,殿外早已候着的舞姬便闻声鱼贯而入。 一色水绿罗裙,腰束银带,足踏软靴,身姿轻盈如穿花蛱蝶。 甫一入殿便分列两侧,随着重新响起的乐声舒展腰肢,广袖翻飞,步步生莲。 殿内登时香风细细,光影流转,一派歌舞升平的盛景。 那歌女敛着眉,轻移莲步上前,在王礼面前盈盈一礼,垂着的眼睫纤长如蝶翼,姿态温顺得恰到好处。 赵宴宁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一件寻常物件: “这姑娘叫魏怜,身段嗓音皆是上佳,又知情识趣,陛下若是看中,带回宫里解解闷也使得。” 王礼骤然一愣,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不是,这就给我送女人了?】 他脑子里刚炸开这一句吐槽,殿外已然传来内侍通传之声,清亮又恭敬: “驸马爷回府了——” 赵宴宁立时眉眼弯弯,笑意真切了不少,当即起身往外迎去。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殿中。 年长者约莫三十上下,一身武将常服,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而跟在他身侧的另一人,王礼再熟悉不过——不是赵玦又是谁? 赵玦的目光,先是在殿中微微一扫,乐师舞姬,躬身侍立,姿容出色的歌女魏怜,案上精致的茶点与袅袅熏香,最后,才凉丝丝地地落在王礼身上。 王礼清晰地看着他的视线在那歌女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然后,又回到自己脸上。 再联想到方才赵宴宁口中那句“带回宫里解解闷”,王礼心口莫名一紧,没来由地心虚,被赵玦看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第54章 我错了,我不要…… 丝竹骤歇,舞袖凝滞。 殿内暖融的空气仿佛在赵玦目光扫过的瞬间冻结、下沉。 乐师与舞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名为魏怜的歌女,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将头垂得更低,纤细的肩膀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驸马沈恪率先反应过来,看了一眼面色黑沉如水的赵玦,拦住了想要开口说话的赵宴宁,笑着上前对王礼行礼: “臣沈恪,参见陛下。碰巧遇赵大人回京复命,便一道进京。不知陛下在此,扰了雅兴,臣等告罪。” “无妨。”王礼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沈恪多会察言观色,见状立刻顺势告退: “臣一路风尘仆仆,衣冠不整,仪容邋遢,实在不敢贸然伴驾,还请陛下容臣等先行下去洗漱更衣。” 还未等王礼说什么,沈恪不由分说拽着赵宴宁转身就走,半点不留拖沓。 同时抬手一个利落挥手,殿内舞姬、乐师、连同瑟瑟发抖的歌姬魏怜,全都如潮水般悄无声息躬身退下,片刻功夫就走得干干净净。 王礼坐在原位,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头皮发麻,心口突突直跳,心里疯狂呐喊哀嚎: 【你们别走啊!救命!别丢下我一个人单独面对这个大boss啊!】 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走在最后的侍女从外面轻轻带上。 最后一道缝隙合拢,隔绝了外间隐约的阳光。 王礼几乎是立刻撑着桌案起身,踉跄着朝门口挪动两步,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扉,手腕骤然一紧——一股沉稳而不容挣脱的力道死死扣住了他。 “想去哪里?” 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语调平静无波,却自带千钧之力。 王礼整个人瞬间僵住,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他头皮发麻,心底疯狂哀嚎咆哮: 【完了完了,真走不掉了!沈恪你个浓眉大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长姐你也不讲义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腕骨被握得生疼,也能感受到赵玦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压迫,还有风雨欲来的窒息,一寸寸收紧空气。 “我们回宫说怎么样?这里毕竟是……”王礼声音发虚,刻意放软了语气,试图讨饶。 “好。” 两个字冷硬如铁,赵玦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掌心微微用力,就直接拖着他往门外走。 那力道沉稳而不容抗拒,王礼被拽得一个趔趄,鞋跟在青砖地上擦出一道狼狈的划痕。 “等一下!”王礼急忙挣扎,声音都破了音,“小十五还没带……我去找他……” “不用管。”赵玦头也不回,脚步都没顿一下,“自会有人将他送回宫。” 王礼心里慌得要命,偏还不敢当众挣扎半分。 明面上他是九五之尊,堂堂帝王,若是在长公主府被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传出去朝堂必会议论,流言蜚语满天飞。 万般顾虑压在心头,王礼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腹委屈,表面装出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任由赵玦一路裹挟着往外走。 赵玦力道收得极有分寸,在外人看着是臣子恭敬护驾,实则掌心牢牢锁着他的胳膊不放。 公主府外御用马车候着,黑木鎏金,帷幔垂落,密闭严实。 赵玦不多言语,只抬手微微一送,便将人直接带上了马车。 车帘“唰”地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狭小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他和赵玦两个人,气氛瞬间沉得吓人,连空气都凝滞了。 马车轻轻一晃,缓缓启程,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王礼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干涩:“那个……陛下一路辛苦了。西北军务的事情解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赵玦压根不接他的话茬,面色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沉沉覆着寒意,淡淡开口,话里句句带刺:“再不回来,有的人就急不可耐了。” 话音落下,他扣着王礼手腕的掌心骤然力道加重。 骨节被攥得发紧,疼得王礼下意识蹙了眉,心底瞬间哀嚎: 【怎么办啊,大boss不会是听到长公主要给我送女人那句话了吧,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做!】 王礼缩了缩肩,彻底不敢再搭话,只低着头任由马车一路驶入宫门。 不过半刻钟,马车稳稳停在章台宫前。 盛夏天气最是反复,白日还艳阳高照,此刻天色已然黑沉如墨,云层压得极低,风雨欲来的闷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章台宫寝殿内早早备了冰盆,一踏入殿中,刺骨凉意扑面而来。王礼本就心头发紧,骤然被寒气一激,后背瞬间激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冷颤。 赵玦终于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 王礼连忙抬起胳膊,只见白皙肌肤上赫然一圈通红指印,微微发肿。他下意识蹙着眉,轻轻揉着那处酸疼,满心委屈。 他只顾着心疼自己的手腕,半点没留意,殿门合上的瞬间,天空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打得屋顶的瓦,噼里啪啦。 惊雷炸响的轰鸣还在殿宇间余震未消,寒意裹着冰盆的凉气四下漫开。 王礼正低头揉着手腕上泛红的指痕,心口惴惴不安还没平复,下一秒,一道高大身影骤然压近。 一只手臂猛地环上他的腰,力道紧实强硬,狠狠将他往身前一带,死死把他圈锁在自己胸膛,半分退路不留。 另一只手随即抬来,指尖微凉带着寒意,精准掐住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硬生生逼着他被迫仰起头。 赵玦眼底早已没了半分平日隐忍,只剩翻涌的冷冽与沉沉阴沉,漆黑眸光牢牢锁死在王礼脸上,眼底沉沉,像盯着一头已然入网,插翅难飞的猎物。 咫尺距离,呼吸相抵。 “你想干嘛,放开老子!” 王礼又急又恼,当即挣扎起来,手臂用力去推赵玦的胸膛。 虽然两人同为男子,但身形力气还是有悬殊,他那点挣扎落在赵玦眼里,不过是困兽徒劳的扑腾,半天都没挣开那铁箍似的臂膀。 “王礼!” 赵玦开口,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压抑。 “朕离京前,曾再三叮嘱,京中局势未稳,不可轻离宫!你做了什么?” 王礼挣扎不开,只能梗着脖子瞪他,脸上气得白里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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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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