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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礼心中一沉。 张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此人绝非普通江湖客,而是被朝廷权贵通缉的要犯。】 “你是想借我做掩护。”王礼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玄机,“借我吸引全城追兵的注意力,让他们紧盯我这个目标,反倒放松对你这个同行者的盘查,你好趁机金蝉脱壳。” “王兄一点就透。”张年坦然承认,语气是近乎冷酷。 “你我如今都是京城的通缉要犯,目标一致,离开这是非之地。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我给你能保命的真品路引,你给我最安全的掩护,这是公平交易,也是互相保命。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礼,下巴微挑,示意一旁的程平:“况且,王兄以为,仅凭你与二人,即便有了路引,就能安然混出这即将天罗地网的帝都?” “那人看他模样,文文弱弱,怕是对江湖路数、机变应对,未必在行。而我……” 张年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恰好略通此道。有我在侧,至少能提前避开许多明枪暗箭,识破不少陷阱伪装。这对你,亦是保障。” 这话半是诱惑,半是威胁。 王礼沉默着,脑中飞速权衡。 张年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变数和危险源。他身份成谜,仇家不明,目的存疑。 与他绑定,等于将自身置于另一个不可控的危险旋涡旁边。 “只是带你出城?” 王礼盯着张年的眼睛,试图看穿那深邃背后的真实意图,“出城之后呢?你我分道扬镳,再无瓜葛?” 张年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几分莫测高深:“出城之后,自是海阔凭鱼跃。王兄想去何方,自便。至于我……” 他顿了顿,“或许与王兄,还有再见之日。” “我如何信你?” 王礼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路引未到手,一切都是空谈。你若诓我,我岂非人财两空,还白白担了风险?” “信与不信,在于王兄。” 张年摊手,一副“选择在你”的模样。 “天亮之前,我会将其中一份路引的和相应的身份文牒雏形,交到王兄手上。王兄可自行查验其精细程度,判断我所言虚实。这些,足以证明我的诚意和能力。” “而王兄需要做的,” 张年目光转向王礼,“便是设法,如何带我出城,出城后有另外一份路引奉上,如何?” 王礼思忖片刻。 “好。” 王礼最终点头,伸出手,“一言为定。天亮前,我要看到路引。三日内,出城之时,你我同行,但出城之后,你交另外一份路引,我们各行其是。” 张年看着王礼伸出的手,又看看他沉静坚定的眼眸,他也伸出手,与王礼的手在空中轻轻一击。 “成交。” “那么,王兄,稍候。” 张年收回手,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隐入院墙外的黑暗,消失不见。 程平站在王礼身侧,望着张年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地开口:“这人身手极为了得,绝非等闲之辈。公子,我们当真要带他同行?届时出城,又该如何遮掩?”
第87章 入公主府 两人转身回屋,刚跨过门槛,就撞见魏怜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她素净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慌乱,双手捧着茶盏,递到王礼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忐忑:“郎君,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深夜寒重。” 她垂着眼,不敢直视王礼的目光,指尖微微颤抖。 她那日在公主府,被叫到王礼面前,这位陛下的模样便被她牢牢记住了。 而这样尊贵的人,如今一身布衣深夜出逃,必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王礼接过茶盏,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察觉到她的惶恐,放缓了语气: “有劳魏娘子,今夜叨扰,还望娘子莫要将我们在此地的事,告知旁人。” 魏怜猛地抬头,连忙屈膝行礼:“郎君放心,民女绝不敢多言!” “你日常可以自由出入公主府?”王礼突然问道。 这话一出,一旁原本凝神戒备的程平也顿住动作,看向魏怜。 魏怜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及此事,却也不敢隐瞒,垂眸如实回道: “回郎君,民女在公主府当差,每月有两日沐休,能获准出宫回家探望亲眷,平日里若无公主吩咐,不得擅自外出。” 王礼目光沉静,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公主……长姐她近日如何?” 魏怜闻言,垂着眼眸,语气愈发恭谨,如实回禀: “民女只是府中歌姬,没资格在公主近前侍候,只听府中下人议论。 驸马早前随军前往西北,如今西北传来大捷,公主心中牵挂驸马安危,整日心绪不宁,近来常常离府,前往郊外行宫散心,最近时日都没有在府中。” 程平不着痕迹打量这位漂亮的姑娘,若有所思。 魏怜微微停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公主殿下不在府中,府内诸事皆由长史与掌事女官打理,门禁似乎……比往常要松一些,但规矩仍是严的。” 王礼点了点头,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随口问道:“公主若去行宫,想必需用不少物事。府中常有人往来运送么?还是行宫那边一应俱全?” 魏怜并未察觉其中深意,只当是寻常问话,努力回忆了一下,轻声答道:“行宫虽有些用度,但公主惯用的器物、喜爱的香料、时新衣物,通常还是会从府中带去。每月总有三两趟车马往来运送的,多是府中可靠的老人儿负责……” 她说到此处,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立刻噤声,有些不安地绞着衣摆。 王礼却已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看了魏怜一眼,见她惶惑不安的模样,终是缓了语气: “多谢魏娘子告知。夜深了,魏娘子也早些歇息吧,我们自行安置即可。” 魏怜如蒙大赦,连忙又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匆匆退回了她和母亲弟妹所居的屋里,帘子落下,隔开了内外。 屋外,只剩王礼、程平二人。 程平压低声音:“公子,公主离府前往行宫,府中守备或许会略有松懈,且常有车马往来……这是个机会。但此女……” 他目光瞥向里屋方向,“她已知公子身份,虽暂时慑于威势不敢声张,然终究是个隐患。且她所言是真是假,仍需核实。” “程平,”王礼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我们有机会混入往行宫运送物事的车队么?” 程平沉吟片刻,眉头紧锁:“风险极大。公主府规矩森严,车马人员必有定数盘查。但……”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光,“若真有定期往来的车队,人员固定,反而可能因熟稔而略为松懈。且行宫远在郊外,盘查或比城门稍缓。只是,如何混入?何人接应?皆是难题。” “魏怜。”王礼缓缓吐出两个字。 程平一惊:“公子,她已认出您,岂可再……” “正因她认出我,且心怀畏惧,或许才可用。”王礼转过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她有所求,有所惧。在公主府,一个无根基的歌姬,日子未必好过。一飞冲天之机会谁不想要呢……” “公子是想……” 程平瞬间明白了王礼的意思,眼中闪过不赞同,这计划太险! “此事由我来办。” 王礼的声音不高,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异常冷硬,“明日拿到张年的路引,若是可用,你目标小,便带着路引先行出城。” 程平急道:“公子!这如何使得!平岂能……” “听我说完。” 王礼抬手制止他,目光沉静地看过来,“你并非独自离开。出城后,我们需约定一个稳妥的会合地点,你且在城外隐匿接应。” “我设法混入公主府,看能否借其车马通道,将张年一同带出。此人虽危险,但确有其能,且握有我们急需的另一份路引。若能顺利,我便带他出城与你会合。若事有不谐……” 王礼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你就静观其变,我若未出,他也不至于要我命,但是你,我不一定能保住。” “公子!” 程平眼眶微热,胸中翻腾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王礼走到程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好啦,也是由我而起,这不过是分头行事,各尽其能,博一线生机。你的担子,不比我轻。” 程平喉头哽住,知道王礼所言是实,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再劝。 “回去,明日再说。”王礼打断了他的欲言又止,两人辞别了魏家,说明日再来叨扰,便回了住处。 第二日,晨光未透,夜色将褪未褪之际,张年如约而至,这次不再是女子装扮。 而是年轻公子打扮,一张极为秀丽的脸,眉目如画,肤色白皙,在熹微的晨光中仿佛泛着润玉般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红。若不是那眼神过于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男儿英气和淡淡的疏离感,这张脸几乎要让人疑心是位绝色女子乔装。 雌雄莫辨,却又奇异地和谐,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王礼盯着人看了许久。 【被那些大人物盯上怕不是因为这张脸。】 张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兄,看够了么?在下脸上,可是有路引的图样?” 王礼这才收回目光,装着从容淡定,切入正题:“张兄果然守信。东西呢?” 张年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物件,递了过去。 程平上前一步,代王礼接过,在桌上小心展开。油纸里是两份纸质文书。一份是崭新的“路引”,另一份则是与之对应的“户籍凭信”。 程平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朝着王礼摇了摇头。 王礼看向张年,目光深邃:“张兄好手段。这等以假乱真的东西,寻常人绝无可能在一夜之间置办齐全。张兄在官府中,想必颇有门路。” 张年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过于秀美的脸上绽开,带了几分冷意:“王兄过奖。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营生,混口饭吃罢了。至于门路……” 他话锋一转,“王兄只需知道,我能兑现承诺即可。其余的,知道多了,对王兄并无益处。” “行吧,准备一下,随我进公主府。”王礼说道。
第88章 出城(上) 帝都巍峨的城墙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马车颠簸在通往东城门而去,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车内空间狭小,挤着三个人,气氛比清晨的空气更加凝滞紧绷。 “我为何非要作此装扮?”王礼第无数次不满地扯了扯身上鹅黄色的襦裙,丝帛柔滑的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裙摆下露出绣鞋的鞋尖,更让他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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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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