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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把推开顾文轩——这次,顾文轩似乎没有用太大力气禁锢,竟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 君玙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抵上了身后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月光从窗口洒入,清晰地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样。 凌乱的乌发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月白色的道袍衣襟散乱,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可疑的红痕。 嘴唇红肿,泛着水光,脸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 但那双漂亮的紫眸,却如同被寒泉洗过,一片清寒透彻,再无半分迷离。 只有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审视,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几步之外、同样衣衫微乱、气息不稳的顾文轩。 然后,在对方似乎想说什么的时候,君玙猛地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君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甩了顾文轩一耳光。 力道之大,让顾文轩猝不及防之下,脸都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指印。 顾文轩似乎被打懵了,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而君玙,在打完那一巴掌后,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抬起脚,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顾文轩的腿狠狠踹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顾文轩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脚。 君玙踹完,迅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背靠着房中那根粗大的梁柱,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和刚才的动作而急促起伏。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辉,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也愈发清寒迫人,如同月下霜雪凝成的精魄,美丽,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疏离。 他厌恶地看着顾文轩,或者说,看着那个顶着“大师兄”皮囊、内里却让他陌生而恐惧的灵魂。 用那种冰冷到极致、仿佛淬了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久违的、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也最不愿想起的名字: “顾、文、轩。” 他顿了顿,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和鄙夷都灌注进去,清晰地补充道: “你是不是有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向对面的人。 顾文轩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头。 月光下,他侧脸上的指印清晰可见,甚至微微肿起,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君玙,看着那双紫眸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那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他心底某个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刺痛。 清晰而尖锐的刺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比脸上和腿上的疼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沉默着,与君玙冰冷厌恶的视线对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碰撞。 半晌,顾文轩忽然低低地、闷闷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点自嘲,然后逐渐变大,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甚至……疯狂。 “是啊……” 他笑着,一边笑,一边朝着君玙,一步步地、缓慢地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有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停在君玙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 ———— 君玙:你有病! 顾文轩:是啊,但那又怎样呢? 顾文轩看似平静,其实已经气疯了。 第29章 大师兄,我错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深处翻涌着君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迷茫,有偏执。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绝望淹没的期待。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顾文轩的声音很低,带着笑过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阿玙,我等了你两百年。从你在我怀里气息断绝,身体变冷,到我在无尽的轮回和虚空中感应到你微弱的魂火重燃,再到我终于确定你这一世的降生,然后眼睁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重新踏入问道门……”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君玙的脸,但在后者厌恶地偏头躲开后。 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仿佛触碰易碎珍宝般,摩挲了一下君玙脸颊上细腻的皮肤。 “这两百年,每一天,每一刻,对我来说,都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被丢在寒冰地狱里反复冻结。你知道,看着你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不能靠近,甚至不能让你知道我在你身边,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痛苦,让君玙的心脏不自觉地揪紧了一瞬。 但随即,更强烈的怒火涌了上来。 君玙猛地拍开他的手,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语气是极致的讽刺: “顾文轩,你少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情深不寿、痛不欲生的戏码!当年亲手将栖尾剑捅进我心脏的,难道不是你?亲手挖掉我眼睛的,难道不是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你等了我两百年,痛苦了两百年?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仿佛都在隐隐作痛,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片冰冷黑暗和剜目的剧痛。 “首先,我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 君玙梗着脖子,眼神凌厉地瞪着他,试图用尖锐的语言作为武器,保护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心防: “其次,我认识你上千年!从十四岁到……到死的那一天!我熟悉你的灵力波动,熟悉你的剑意,熟悉你身上每一处细节!那晚杀我的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分明就是你!顾文轩!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能将‘栖尾剑意’施展到那种程度?还有谁能对灼晖峰、对我的‘非语轩’熟悉到那种地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因为激动的情绪而微微发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不信任和指控。 顾文轩静静地看着他激动地反驳,听着他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质问。 眼中的那丝微弱的期待,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地,彻底熄灭了,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就知道……你不信。”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君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和认命弄得一愣,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紧紧贴住了冰凉的梁柱。 顾文轩却忽然又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很空,仿佛带着某种决断。 他抬眸,重新看向君玙,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不再是之前的痛苦或期待,而是一种……君玙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就算了吧。” 顾文轩轻轻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君玙:“?”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算了吧”是什么意思,就见顾文轩忽然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伸手—— 一阵天旋地转。 等君玙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顾文轩打横抱了起来! “顾文轩!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君玙又惊又怒,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乱踢乱打,试图挣脱。 可顾文轩的手臂如同铁箍,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抱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卧房内侧、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榻走去。 君玙慌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奋力扭动着,甚至试图去咬顾文轩的肩膀,但都被对方轻易避开或压制。 “放开!顾文轩!你敢!这里是问道门!我是你徒弟!你……”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试图用身份、用宗门规矩来制止他。 顾文轩对他的叫嚷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床边,毫不犹豫地,将他轻轻放倒在了柔软而冰凉的锦被之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君玙的心却沉入了冰窟。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逃离这张象征着危险的床榻。 可顾文轩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单膝跪上床沿,一只手如同铁钳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君玙两只胡乱挥舞的手腕,将它们并在一起,扣在了君玙的头顶上方,牢牢按住。 另一只手,则慢条斯理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伸向了君玙腰间那根月白色、绣着暗红云纹的腰带上。 “不……不要!顾文轩!你住手!” 君玙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避开他的手,可手腕被制,身体被对方用膝盖和上半身压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刺啦——” 一声轻响。 冰冷的丝绸触感勒在腕间,带来束缚的实感。 君玙身上一凉,外袍失去了腰带的束缚,瞬间松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以及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心,也跟着彻底凉了。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冷酷而直接的动作彻底粉碎。 巨大的恐惧和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顾文轩是来真的。 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面前,所谓的尊严、骄傲、恨意,都变得脆弱不堪。 君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身体微微颤抖着,用那双蓄满了泪水、显得格外脆弱可怜的紫眸,望着上方顾文轩那张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的脸,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放下了所有的倔强和尖刺,语无伦次地求饶: “大……大师兄……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偷偷溜进来了……我把栖首还给你……你放开我好不好……求你了……大师兄……” 这声久违的、带着哭腔的“大师兄”,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顾文轩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身下少年苍白惊恐的脸,被泪水浸湿的眼睫,红肿的唇,以及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那双自看到他后总是清冷或带着讥诮的紫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害怕和哀求,像只落入陷阱、无助颤抖的幼兽。 顾文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翻涌着更加晦暗难明的情绪。 他缓缓低下头,在君玙惊惧的注视下,轻轻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角,又辗转到他颤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近乎安抚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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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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