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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认？可这张脸……他急中生智，干笑两声，试图用最烂的理由搪塞过去： “哈、哈哈……仙尊说笑了，晚辈这等粗陋容貌，怎敢与仙尊的小师弟相提并论？想必是……呃，人有相似，物有同类？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可能……都是大众脸吧？” 桐入景没理会他这番漏洞百出的狡辩。 或者说，根本没听进去，只是依旧用那种幽幽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盯着他，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君玙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名字！ 他的名字已经登记在册，就在那边桌子上摆着呢，撒谎是绝对行不通的。 他只能老老实实，硬着头皮回答：“回仙尊，晚辈……君玙。” 最后一个字说得极其轻微，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点被联想起来的风险。 “君……玙……” 桐入景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君玙脸上又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翻涌得更厉害，有怀念，有痛楚，有疑惑，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君玙一眼，然后便移开视线，抬步，与君玙擦肩而过，朝着那些正在休息、等待安排的新弟子们走去。 那背影，竟透着一丝落寞和萧索。 直到桐入景走远，言朝才走了过来，他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看向君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问：“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方才离得稍远，加上桐入景声音低，并未听清具体内容。 君玙还沉浸在“二师兄是不是认出我了？” “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告诉东慎？” 的凌乱思绪中。 闻言下意识地、老老实实地回答：“他说……我长得像他师弟。” 说完才反应过来，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这么实诚地说出来了！ 言朝闻言，目光在君玙脸上停顿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走吧，带你去灼晖峰。” 言朝转身，继续引路。 君玙看着言朝挺拔却疏冷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融入新弟子人群中、正勉强打起精神、摆出仙尊架势的桐入景，再想想即将见到的东慎…… 君玙突然无比心累，比前世一天批八百份废话文件还要心累。 第9章 灼晖峰 实际上，从这问心路尽头前往灼晖峰的路，君玙闭着眼睛都能走。 甚至能精确地说出哪段石阶年久失修容易打滑，哪条小径抄近道最快，哪个转角曾有对苦命鸳鸯（划掉）是勤学苦练的弟子半夜偷偷约会结果被他撞见过。 毕竟前世作为灼晖峰的另一位峰主，他在这片连绵仙山中来来去去不下八百遍，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对哪儿有个耗子洞都一清二楚”。 可眼下，他“君玙”只是一个刚通过问心路考验、侥幸被仙尊看中、正“满怀忐忑与憧憬”前往未来师门的小小新弟子。 按照正常逻辑，他此刻应该是对问道门内部充满陌生与好奇，对灼晖峰这位传闻中高冷孤傲的仙尊心怀敬畏，对未知的仙途既期待又不安。 “人设不能崩，至少现在不能。” 君玙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努力将眼底那抹熟悉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前面左转有个水坑小心”的冲动压下去。 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惶恐与拘谨的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言朝身后。 他甚至还“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体微晃了一下，显得更加“笨拙”和“不习惯山路”。 走在前面的言朝，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冰蓝色的长剑抱在怀中，衬得他侧脸线条清冷如画。 他似乎并未特意放缓脚步等君玙，但每到一个岔路或地形稍有变化处，都会不着痕迹地停顿半息，确保身后那位“小师弟”能跟上。 越靠近灼晖峰，沿途景致便越是熟悉。 山道两旁不再是单一的苍松翠柏，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枫林、银杏、以及一些四季常开不败的灵花异草。 灼晖峰是问道门主峰中，四季轮转最为分明、景致变化也最为绚丽的一座。 春日山花烂漫，夏日绿荫如盖，秋日层林尽染，冬日银装素裹。 这独特的景致，源于峰底一条特殊的灵脉分支，使得峰上气候随着阵法调节而呈现出鲜明的四季特征。 当年选址建峰时，君玙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觉得比起其他主峰要么终年积雪、要么云遮雾绕、要么奇石嶙峋的“高冷”或“险峻”，这里更有“人气”，也更漂亮。 他连峰名都想好了，就叫“灼晖”，取“灼灼其华，晖光日新”之意，多好！ 结果，就在他准备向师尊申请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那位好大师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抢先一步将这座峰划到了自己名下！ 得知消息的君玙气得当场炸毛，把自己关在洞府里一个月没出门，更是没给东慎一个好脸色。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心性，觉得大师兄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东慎来找过他几次，他都避而不见，或者隔着门冷嘲热讽。 后来，东慎大概是没辙了，某天直接破开他洞府的禁制，走了进来。 彼时君玙正对着一盆快要枯死的墨兰生闷气，见东慎进来，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东慎也不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发顶。 君玙身体一僵，想躲开，却莫名没动。 然后，他听到东慎用那种惯常的、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语调说：“师弟，这座峰虽然不是你的，但你若喜欢，随时可以来住。” 君玙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但面上还端着。 他斜睨了东慎一眼，故意用挑剔的语气说：“哦？大师兄说话算话？我住这儿，你可别嫌我吵，嫌我乱动你东西！” “自然算话。”东慎点头，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随你。” 于是，君玙当天下午就指挥着自己的纸人傀儡，浩浩荡荡地把常用物品搬进了灼晖峰，美其名曰“监督大师兄是否兑现承诺”。 最初几年，他还算“矜持”，只占了东慎主殿旁一个景色不错的侧院，平日里也尽量不打扰东慎清修。 可没过几年，熟悉之后，他“潭非仙尊”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今天觉得这里的阵法布置不够美观要调整，明天觉得那处的灵植搭配不合理要移植，后天又突发奇想要在峰顶建个观星台…… 生生把灼晖峰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洞府，指挥着峰上的杂役弟子和纸人忙得团团转，嚣张肆意，比东慎这个正牌峰主还要像峰主。 东慎对此从未说过什么，甚至很多时候，君玙提出的那些“改造意见”，他都会默许，或者直接吩咐下去照办。 久而久之，问道门上下都知道，灼晖峰虽然名义上是东慎仙尊的道场，但实际上的“二主子”是潭非仙尊，且这位“二主子”话语权颇高。 哦，对了，这“灼晖峰”的名字，最终也是君玙拍板定下的。 东慎原本想了个更古朴的名字，被君玙以“不够好听、不够有气势”为由否决了，硬是把自己想的“灼晖”给安了上去。 东慎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随他去了。 想着这些前尘往事，那些鲜活的、带着温度的回忆一点点漫上心头。 大师兄揉他头发时指尖的温度，默许他胡闹时眼底那纵容的微光，纵容他给山峰改名时无奈的妥协。 那些被他刻意用恨意和疼痛掩埋的、属于“潭非”与“东慎”之间的点滴，此刻在故地重游的催化下，难以抑制地翻涌出来。 君玙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褪去了刻意伪装的惶恐与忐忑，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怀念。 他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掩映在绚烂秋色中的灼晖峰轮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此肆意欢笑、任性胡闹、也认真修炼、与大师兄相伴的自己。 第10章 非语轩 走在前面的言朝，恰好在此刻回眸，似乎是打算向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弟简单介绍一下灼晖峰，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然而，他转过头，看到的却不是预料中少年人对仙家福地的惊叹与好奇。 而是一张陷入遥远回忆、眼神柔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侧脸。 言朝：“……？”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 这位小师弟……对着还没真正踏足的灼晖峰，露出这种仿佛怀念故居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不像是敬畏憧憬，倒像是……故地重游，睹物思人？ 新来的小师弟，怕不是脑子真的有点什么隐疾？还是爬问心路的时候，被心魔幻象伤到了神魂，留下了点后遗症？ 言朝难得地感到一丝无奈，甚至开始怀疑师祖要师尊收此人为徒，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没能看出的“特殊之处”——比如，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小师弟，” 言朝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君玙，语气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他尽量把话往“爬梯后遗症”上引，给这位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小师弟一个台阶下。 君玙猛地从回忆中惊醒，对上言朝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一时忘情，表情管理失控了！ 他赶紧收敛心神，迅速重新挂上那副“忐忑新弟子”的面具，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地解释道： “哦，没、没事！我就是……就是觉得这灼晖峰，看着颇为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一时有些出神。让言师兄见笑了。” 他试图用“既视感”或者“梦中见过”之类的玄学理由糊弄过去。 “眼熟？” 言朝微微挑眉，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在君玙脸上，里面清晰的诧异几乎要溢出来。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君玙——少年身姿单薄，穿着粗布灰衣，容貌是惊人的清俊漂亮，此刻眼神有些闪烁，带着刻意掩饰的痕迹。 除了这张脸确实出色得过分，似乎并无其他特别。 可他对灼晖峰那种莫名的“眼熟”感，以及之前听到师尊名号时的异常反应……这个小师弟身上，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言朝生性冷清，不爱多管闲事，更不爱追根究底探听他人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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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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