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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小师弟不危害灼晖峰，不违背门规，不多生事端，他有什么秘密，与他无关。 一切猜测，也仅仅是在心中过了一遍，便被他按下，不再深究。 “嗯。”言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身继续带路： “既然无事，便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你先安顿下来。” “是，有劳言师兄。” 君玙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心里却打起了鼓。言朝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是起疑了。看来以后得更小心才行，这位“二师兄”（今生）看着冷淡，观察力却不弱。 两人穿过熟悉的枫林小径，绕过他曾亲手移植的碧波潭，踏过那座他嫌原来太丑而重新设计修建的九曲玉桥…… 沿途一草一木，一石一景，都勾连着前世的记忆，让君玙心潮起伏，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 甚至还要偶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的惊叹表情，演得他心累无比。 终于，言朝在一处清幽的院落前停下脚步。 “此处便是你今后的居所。”言朝指了指面前的院门。 君玙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去，当看清眼前院落的全貌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这这……这不是他前世在灼晖峰住了几百年的地方吗？！那个他亲自挑选位置、参与设计、甚至很多内部摆设都是他一点点搜罗或炼制出来的、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非语轩”？！ 虽然院落外观似乎被重新修缮过，少了些他留下的个人印记，多了几分简洁，但那独特的布局、那棵他亲手种下、如今已亭亭如盖的“夜雪”玉兰树、还有院门上那看似普通实则暗含他独创防护阵法的纹路……无一不在昭示着，这就是他前世的居所！ “这……这是我住的地方？”君玙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言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甚至忘了伪装。 言朝被君玙如此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奇怪，微微蹙眉看着他： “是。此处闲置已久，是前几日师祖他老人家亲自命杂役弟子前来彻底洒扫整理出来的。师尊交代，这座居所，由你来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师尊特意吩咐的。” 特意吩咐……让他住进“潭非仙尊”生前居住的“非语轩”…… 君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1章 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东慎……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一世他活了十五年，从有记忆起就在青州君家，从未离开过家族势力范围，也从未与东慎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 除了这张与前世有神似的脸，和“君玙”这个名字，他这一世与前世几乎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关联。 东慎怎么可能认出他？难道就凭那点虚无缥缈的“眼缘”？还是他在问心路上的表现引起了怀疑？ 可即便怀疑，也不至于直接把他安排进“非语轩”吧？这简直就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或者说……试探？ 君玙心乱如麻，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碰撞，脸色白了又青，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对着那熟悉的院门发愣。 言朝看着君玙这副仿佛被雷劈了、又像是丢了魂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这位小师弟的反应，已经不是“奇怪”能形容的了，简直是诡异。 听到能住进这处显然位置不错、灵气充裕的独立院落，不该是欣喜吗？怎么一副见了鬼、大难临头的表情？这“非语轩”难道有什么问题？ 可他入灼晖峰这些年，只知道这院子一直空着，师尊明令禁止任何人擅入，也从没听说出过什么怪事啊。 “小师弟？”言朝忍不住出声提醒，“你没事吧？” 君玙被唤回神，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他强迫自己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飘忽： “没、没事……就是太……惊喜了。这院子……真好。” 最后几个字，说得毫无底气，甚至带着点颤音。 言朝：“……” 你这副样子，可半点不像惊喜，更像是里面有要你命的东西。 但他终究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既然无事，便进去看看吧。 屋内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若还缺什么，可去执事堂领取，或者告知于我。” 君玙如同幽魂一般，脚步虚浮地飘进了院门。 熟悉的庭院布局映入眼帘，虽然花草被重新打理过，少了些他前世偏爱的热烈品种，多了些清雅的竹与兰，但整体的框架和感觉还在。 那棵“夜雪”玉兰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欢迎旧主归来，又像是在诉说着物是人非的苍凉。 言朝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院门外，隔着门槛，用他那清冷的嗓音交代着入门事宜： “新弟子入门第一年，需统一前往问道堂修习基础课程，包括门规戒律、修真常识、基础功法理论、辨识灵草矿物等等。明日辰时，务必准时前往，不得迟到早退。” 他见君玙依旧是一副神游天外、呆呆望着玉兰树的样子，又补充道： “问道堂位于主峰问道峰东南侧，你若不清楚路径，可驱使灼晖峰上的引路纸人，它们识得去各主要殿堂的路。只需对其说出‘问道堂’即可。” “弟子服和身份玉牌，应该已经放在屋内衣柜之中。记得换上弟子服，佩戴好玉牌，明日再去执事堂录入魂灯，便算是正式入门了。” 言朝说完，看着仍旧没什么反应的君玙，停顿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君玙这才恍恍惚惚地转过头，眼神聚焦了一点，慢了半拍才萎靡不振地、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言朝见状，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也不再赘言，只点了点头，道： “那你先休息吧。” 说罢，便抱着他那柄冰蓝色的长剑，转身离去。 蓝色的道袍下摆在秋风中微微拂动，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小径尽头。 直到言朝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君玙才像是彻底脱力一般，踉跄着冲进屋内，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屋内陈设依旧简洁，但桌椅床柜的位置，窗棂的样式，甚至空气中那极淡的、用于宁神的“静檀”香的味道……都与记忆中的“非语轩”卧室相差无几。东慎甚至命人将这里恢复到了他前世居住时的基本格局！ 君玙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走到床边，仰面倒了下去，身下是柔软却陌生的被褥。 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帐幔花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乱如麻。 为什么？ 东慎到底为什么要收他为徒？ 如果只是看中他在问心路上的“毅力”，大可以像寻常长老一样，收个记名弟子或者普通内门弟子观察着，何必要亲自收为亲传？ 为什么偏偏要让他住进“非语轩”？ 这处院落，在他“陨落”后，以东慎的性格，绝对会将其彻底封存，不让任何人踏入，以免触景生情。 可现在，东慎不仅命人重新打扫，还特意指定让他这个新收的、来历不明的小徒弟入住。 这简直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我知道你是谁，或者，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谁的影子。 是认出他了吗？ 君玙猛地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世，他活了十五年，自有记忆起，到来问道门之前，从未见过一个问道门弟子。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东慎，连远远瞥见都没有。 他的容貌与前世虽有几分神韵相似，但具体五官并不相同，前世是昳丽中带着凌厉的俊美，这一世则是更偏清俊精致，少年气更浓。 他这一世与前世天差地别。 除了在问心路上坚持得久了点——那纯粹是靠上辈子的意志力硬扛，他没有任何地方能与“潭非”联系起来。 东慎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他又不是能看透轮回、洞悉前世今生的大罗金仙！ 对，一定是巧合！ 或者，是东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恰好觉得他顺眼，又恰好觉得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他住了。 一定是这样！自己吓自己罢了！ 君玙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可怕的猜测压下去。 可“非语轩”里熟悉的一草一木，空气中似曾相识的宁静气息，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无论东慎是出于什么目的，他现在已经上了灼晖峰，住进了“非语轩”，成了东慎名义上的徒弟。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走下去。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是试探，总会有后续。 他倒要看看，东慎究竟想做什么。 第12章 “仙人” 君玙带着满腹的心事、乱麻般的猜测和对未来的茫然。 在“非语轩”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终于被疲惫拖入沉沉的睡眠。 事实证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凡人界的俗语在修真界同样适用。 尤其是在你反复琢磨某个特定人物，还偏偏是在他的地盘、躺在他安排的床上入睡时，简直是百分百的“做梦”触发条件。 君玙就梦见了东慎。 梦见了那些早已被他刻意尘封、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 那是他漫长生命里，最狼狈、也最温暖的一段开始。 梦的起点，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寒冬。 年幼的他，蜷缩在破败的城门角落，身上只有几片无法蔽体的破烂麻布，冻得青紫的脚趾深深陷在污浊的积雪里。 他天生一头异于常人的银发，在凡俗界被视为不祥的征兆，是“灾星”的象征。 自记事起，他便被亲人遗弃，流落街头，靠着一点模糊的本能和野兽般的求生欲，与野狗、与更年长的乞丐争抢着一点点残羹冷炙，在泥泞和欺辱中艰难地活着。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寒冷，他以为自己大概就要像路边那些冻僵的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 意识模糊间，他甚至看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在朝他招手。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他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一角纤尘不染的、在寒风中微微拂动的雪白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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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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