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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许克明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睛。 明天,他会换回原来的沐浴露。明天,他会忘记今晚的事。明天,他还是周瑾的先生,周瑾还是他的小乖乖。 一切都不会变,一切都不会变。
第39章 不许叫全名 十八岁生日前一周,周瑾和许克明吵了一架。 说是吵架,其实是周瑾单方面发脾气。起因很小,他在花园里喂鱼的时候,发现灌木丛后面有人。 不是福伯,也不是平时跟在身边的保镖,是生面孔。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周瑾看他,立刻低下头。 周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保镖,先生又给他安排了保镖。 他在目睹那场谋杀案后,保镖成了他最怕的物种。小时候他淘气哄不乖,大宅里的保姆没少用“保镖来了”吓唬他——这些先生都知道。 周瑾气鼓鼓地跑回主宅,推开书房的门。 许克明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着小孩红扑扑的脸,他把笔放下了。 “怎么了?” “你又找人跟着我!”周瑾站在书案前面,声音又尖又脆,“我说过不要人跟着!” 许克明靠在椅背上,敷衍道,“他们一直在,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是,可是,你以前至少让他们藏好一点!”周瑾越说越气,眼圈儿都红了,“现在都藏到灌木丛里了,还被我发现了!” “眼神不错,宝贝儿。”许克明挑了一下眉,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小人儿,鼻子轻哼出笑意,继续低头看文件。 不想再为这个问题争吵。赵明启事件之后,他恨不得给周瑾围起来。 “我本来就不想你找人跟着我,现在被我发现了,你还嘲笑我!”周瑾皱着小脸儿继续输出。 许克明皱眉,“我什么时候笑你了?” “你刚才!”周瑾学许可明挑眉的动作,“你用眉毛笑我了!” “你还……你最近还老凶我!” 许克明知道,最近给周瑾拘得太狠了,小孩儿开始没事儿想找事儿。 “嗯?我怎么又凶你了,说说看。”许克明眼睛都没从文件上下来。 周瑾学着他的语气,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周瑾——” 他学完,瞪着眼睛看许克明,“你凶我。你叫我的全名。我都听见了。” 许克明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叫了周瑾的全名,这是因为这小东西一下午在书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说“我就看看,不吵你”,但每次都不走。 他叫了一声“周瑾”,语气不重,但周瑾跑了。 现在他站在他面前,用这件事来反击…… “噗呲!”许克明看着这张气得红扑扑的脸,和狡黠的眼,忽然想笑。 以前,周瑾不会这样。 以前,他只会缩在角落里发抖,只会哭着说“先生我错了”,只会乖乖地听话。 现在,他会吵架了。会翻旧账,会学他的语气,会用自己的逻辑来反击。 这是谁教的?还是他自己学会的? “好,我错了。”许克明话音里带着笑,“不该叫你全名。现在说说吧,想怎样?” 周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先生会认错。 他站在那里,气还没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绞着衣角,想了半天,又说:“那你把保镖撤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在游泳池边差点出意外,上上次在后山差点从悬崖上摔下去……” “我知道,”周瑾接过他的话,说得很快,“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可是,我十八岁了,许远哥哥十八岁的时候都上大学了,我连花园都不能自己逛。” 许克明看着极力争取的小孩,心里软成一片,想起他小时候站在柜子前面,踮着脚够糖果罐。够不着,就回头看他,眼睛里也藏着委屈和期待。他会把他抱起来,让他够到那颗糖。 现在,他也在够什么。不是糖,是别的东西。 许克明沉默了很久,“保镖可以撤,但有条件。” 周瑾的眼睛更亮了,“什么条件?” “出门必须有人跟着。在东翼可以不带保镖,但要在许远在的时候。在花园可以自己玩,但天黑之前回来。” 周瑾想了想,“那游泳池呢?” “游泳池要有人的时候再去。” 周瑾又想了想,“那——” “周瑾。”许克明的声音沉了一下,“不许得寸进尺。” 周瑾立刻闭上嘴。 他看着许克明的脸色,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又叫我全名了,你犯规。” 许克明看着他,拿他没办法,“行!犯规了,那你想要什么?” 周瑾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要你以后叫我名字的时候,不能凶。” “我什么时候凶了?” “你刚才就凶了。你每次叫我全名的时候都凶。你叫宝宝的时候就不凶。”周瑾走到他面前,趴在他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又撒娇!许克明低头看着这张脸。 这张脸上还有刚才吵架留下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像一只刚打赢了架的小猫。 他伸出手,把周瑾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他说,“乖宝宝。” 周瑾满意了。他把脸埋进许克明膝盖上,蹭了蹭。
第40章 找刺耳儿 周瑾长大了,他不仅有了小脾气,还随时会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最近,周瑾想学画画。不是在家里画那种,是出去画。 这个念头是他趴在窗台上看许远出门时冒出来的。 许远穿着西装,拿着车钥匙,跟他说“晚上回来”。 他问“去哪”,许远说“去上课,听讲座”。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开走,忽然觉得,他也想去上课。不是那种在家里、先生让人来教他的课,是出去上课。 跟许远一样,穿得整整齐齐的,拿着什么东西,去一个地方,跟别人一起学,然后回来。 他把这个念头跟许克明说了。 许克明正在书房看文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外面没有好老师。” “可是,许远哥哥都出去上课。” “他上的是管理课,你不需要学管理。” 周瑾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就不说了。 过了几天,他又想起来了。 这次是在画室,他画完一幅画,举起来看,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跑去问家庭老师,老师说很好,线条很流畅,色彩很饱满。 他问老师在哪里学的画画,老师说在美院,有很多人一起画,还有模特,有石膏像。 周瑾眼睛亮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许克明怀里,翻来翻去。 “先生,美院是什么?” “教画画的地方。” “有很多人一起画吗?” “有。” “我也想去。” 许克明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家里也能画。” “可是,家里没有石膏像。” 许克明低头看他。 周瑾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满是信任和期待。他说不出“不行”。因为周瑾说的不是“想出去玩”,不是“想交朋友”,是“想画画”。 画画是他从六岁就开始做的事,是他在这个家里最正当的,最不需要被拒绝的事。 “我让人给你买石膏像。” “可是家里没有模特。” “也给你请模特。” 周瑾的嘴瘪了一下,“那不一样。老师说,跟很多人一起画,能学到不一样的东西。每个人画得都不一样,可以看到别人的画,就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了。” 许克明没有接话。 周瑾也不催,就那么趴在他胸口,等着。过了一会儿,许克明开口了:“一周一次。我让人送你去。画完就回来。” 周瑾愣住了,然后猛地坐起来,差点撞到许克明的下巴。“真的?” “真的,但不许乱跑。不许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下课就回来。” 周瑾拼命点头,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先生最好了!” 他从许克明身上翻下去,光着脚跑到门口,又跑回来,“先生,美院远不远?” “远。” “那你来接我吗?” 许克明看着他,看着这张兴奋得发红的小脸,“接。” 周瑾又跑了。 这次是真的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咚的,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许克明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了。 许克明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他刚才答应的这件事,会让周瑾的世界变大一点。 周瑾第一次去美院,是一个周四。 他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翻了半天,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头发用发胶往后拨了拨,拨完又觉得不好看,拨回来。 拨来拨去,最后还是翘着那撮呆毛出了门。 许远开车送他。 许克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那辆车开出大门,拐过香樟树,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福伯来敲门。 “先生,陆九那边的人最近有动作。” 许克明转过身,“什么动作?” “冯德安接触了一个叫孙哲的人,就是上次在东翼拍照的那个,孙哲说阿瑾生日那天拍的照片被删了,他手上没有。冯德安不信,又找了别人。” “找谁?” “一个叫林小枫的,也在东翼聚会上。年轻人,喜欢摄影,那天拍了不少。福伯停了一下,“他拍到了阿瑾,好几张。有侧脸的,有正脸的。已经发出去了。” 许克明的手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处理掉。” “已经在处理了。”福伯的声音很轻,“不过,小少爷现在出去了。美院人多,不好控制。” 许克明站在那里,没有动,“他要去画画。” 福伯没有说话。 “他想去,我答应了。” 福伯点了点头,退下。许克明站在窗前,看着那棵香樟树,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他想起周瑾早上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看他,说“先生我走了”。那个“走了”,让许克明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扯了一下。 下午,许远顺路把周瑾接回来了。 周瑾跑进主宅,书包还没放下,就冲到书房门口。 “先生!先生!你看!”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举到许克明面前。 画上是一个石膏像,圆圆的,白白的,画得不太像,鼻子歪了一点,嘴巴也歪了一点。但光影处理得很好,亮的地方很亮,暗的地方很暗。 “老师说我画得好!”周瑾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他说我线条流畅,色彩饱满,还说我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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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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