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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周瑾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那专注而虔诚的表情,仿佛他真的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修复仪式”。 “好了……”周瑾抬起头,他看着丘晓童,眼神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茫然的期待,“修好了吗?” 丘晓童笑了,“修好了。”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周瑾的头发,“瑾瑾的吻,是神迹。” 那枚被图钉刺破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只在丘晓童的指尖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粉红色印记。 但对于周瑾来说,那种“修复”完成后的满足感,却像是一种慢性毒药,在他空白的脑海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开始变得焦躁。 他不再满足于摆弄那些不会坏的玩具,不再满足于在花园里看那些不会死的花。 他的目光,开始像雷达一样,无意识地在丘晓童身上扫视。 他在寻找“破损”。这是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栗的渴望。 “小主人,吃糖吗?”丘晓童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 周瑾没有理会糖。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丘晓童的袖口。 那里有一点点灰尘。 “脏了。”周瑾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丘晓童一愣,随即笑了:“哦,是吗?那瑾瑾帮我拍掉就好了。” 周瑾伸出手,却没有去拍灰尘。 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颤抖,轻轻扯开了丘晓童的袖口,露出了手腕内侧那片白皙的皮肤。 那里没有伤口。 周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那种失望,带着一种扭曲的失落感,仿佛一个期待已久的礼物没有出现。 丘晓童捕捉到了那抹失望。 他心中一动,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在引导周瑾,而周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病态,还要完美。 “瑾瑾……”丘晓童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诱哄,“如果……如果这里有个伤口,你会修复我吗?” 周瑾的眼睛瞬间亮了。 “会。”周瑾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会修复晓童。” 丘晓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裁纸刀,“那……”丘晓童看着周瑾,眼神里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瑾瑾想不想亲手制造这个伤口?” 周瑾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极度兴奋的生理反应。 许克明教过他,不可以伤害别人。 但许克明也说过,他是特殊的,他是被神明眷顾的。 而丘晓童,是他的“宠物”,是他的“所有物”。 所有物的破损,应该由主人来决定。 “我……”周瑾伸出手,握住了丘晓童的手。丘晓童没有用力,他只是顺从地,让周瑾引导着力度。 只是一道浅浅的,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过的红痕。 但这已经足够了。 周瑾看着那道红痕,心脏剧烈地跳动。他低下头,冰凉的嘴唇再次覆盖在了那道红痕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 那是“权力”的味道。那是“创造与毁灭”的味道。 “修复好了。”周瑾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丝血迹,像是刚吃完糖果的孩子,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笑,“雪球,你好了。” “真棒。”丘晓童轻声夸奖着,“瑾瑾是世界上最棒的修复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周瑾的脸颊。 “但是,瑾瑾……”丘晓童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如果……如果晓童不在这里了,你会怎么办?” 周瑾的笑容僵住了。 “不在?”他不懂。 “是啊,不在。”丘晓童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许宅高耸的围墙,“如果有一天,晓童被许先生……或者被别人带走了,瑾瑾去哪里找伤口修复呢?” “不……”周瑾抓住了丘晓童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不许走……你不许走……” “可是……”丘晓童反握住他的手,“我也想一直陪着你,但是,如果我不走,许先生迟早会发现我们的游戏,他会把我们分开,他会把雪球……扔掉。” “不……”周瑾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执拗,“不会扔掉雪球,不要……” “所以,瑾瑾……”丘晓童凑到周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致命的咒语:“我们……一起走。” “离开这里。” “去一个许先生找不到的地方。” “在那里,瑾瑾是唯一的神,我是瑾瑾唯一的‘所有物’。” 周瑾愣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离开?” “许先生找不到的地方?” 这些词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恐惧,还莫名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走……”周瑾喃喃自语,“去哪里?” 丘晓童笑了。 “去……”丘晓童轻声说,“去‘外面’。” “去那个……有更多糖果,更多玩具,更多……‘破损’的地方。” 周瑾看着丘晓童,眼神里那种孩童的懵懂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不安。 “我不能,不能离开先生!” 周瑾的声音很轻,却带一种理所当然。好像一棵树,它一直长在一个地方,不是他不想离开,是他没有离开的概念。 丘晓童看着他,很遗憾,火候还是不够啊! 好在,他已经将这颗种子种下了,一旦有足够的矛盾和意外,就会破土而出。 “好。”丘晓童轻声应道,“我们……先不走。”
第68章 移花接木 机会来得那么突然,就像深城的雨下得毫无预兆。 傍晚时分,天色骤然暗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座城市闷在里面。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花园里的茶花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福伯匆匆跑出去收花盆,跑了两趟,膝盖上的灰都没来得及拍。 主宅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周瑾在发烧。 许克明走之前来看了他一眼,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会儿。 周瑾烧得迷迷糊糊的,把脸往他掌心里蹭,嘴里嘟囔着“先生,你不准走,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克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在周瑾额头上碰了一下,还是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周瑾睁开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许克明是中午走的,中南美洲那边的一条线出了大乱子,货物被扣、人被捉,对方点名要许克明亲自去谈——这种级别的麻烦,一年也碰不上一次,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许克明在书房里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摔了一个杯子,然后叫福伯收拾行李。 周瑾生病的时候最离不开人,偏偏这个时候,偏偏这个时候……听见车子的声音远了,周瑾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说话。 许远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眼神复杂地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 他没有动。 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失聪了。 他听见许洋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他应该去查,应该去问,应该拦在楼梯口说“今天谁都不许上楼”,但他没有。 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杯凉透的咖啡,想起丘晓童胳膊上的掐痕;想起大学课堂上,老教授对人权和自由的阐释;想起父亲临走前,突然停下的脚步;想起那个周瑾湿漉漉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也许,他只是在等一个结果,不管那个结果是什么。 许洋站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备用门禁卡,嘴角挂着一抹快意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海市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等。 等父亲出差,等周瑾生病,等许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他看了一眼许远的方向。许远没有看他,许洋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丘晓童早都准备好了。 周瑾的卧室门没有锁,许洋推开的时候,他正侧躺着,抱着泰迪熊,脸埋在熊肚子里。 他听见脚步声,以为是福伯,没有动。 “阿瑾。”许洋叫他。 周瑾动了一下,从熊肚子里抬起头,看见是许洋,愣了一下。“二哥,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发烧的沙哑。 许洋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你。”他伸出手,放在周瑾额头上。 烫的。生病的小孩儿格外乖巧,周瑾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看着他,“二哥,你手好凉。” 许洋把手收回来,笑了一下,“外面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温度计,晃了晃,“再量一下体温。张嘴。” 周瑾乖乖张开嘴。许洋把温度计放进去,按住他的嘴唇,“含好。” 周瑾含着温度计,说不出话,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许洋。 许洋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脸颊,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忽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带着周瑾奔向“自由的大门”。 遗憾的是,那次出逃最终以他被流放海市而潦草结尾。 这一次,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可是,他不得不争,他在海市全靠陆九,他们已经绑到了一条船上。那些事情,如果被父亲知道,能把皮给他剥了。 温度计响了,许洋取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还在烧。”他把温度计放进口袋,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 “退烧针,打了就不烧了。”周瑾看着那支针,缩了一下,“不要,疼。” 许洋把针剂举起来,对着光看。药液是无色透明的,在灯光下像水,“不疼,你看,比上次那个细。” “不要!”周瑾脾气上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先生走了,就想欺负我!” “是又怎么样?”许洋没有耐心哄了,这个千载难逢的,不能有任何错漏。他不想浪费时间。 “咦?二哥,”周瑾不挣扎了,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声音依旧软糯带着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天真,“你生气的眼睛……好像花园里的金鱼。” 许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拿二哥跟鱼比?” “金鱼的眼睛是鼓鼓的,”周瑾歪着头,眼神专注,“我想戳破它。” 话音未落,周瑾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愤怒,就像是孩童想要摘一朵花、折断一根树枝那样随意。 他不知从何时起,手腕一翻,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径直刺向许洋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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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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