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摄政王 自己哪里懂怎么跟一群老头斗法? 更何况还是以这么个尴尬的身份。 “知道了。”潘廉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吃完早饭,许伺候着潘廉换上朝服。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潘廉对着镜子照了照,白发配上明黄,虽然配上自己的帅脸还挺好看的,但是还是有种诡异的感觉。 “走吧。”潘廉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门外候着几个小太监,见他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 潘廉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宫殿巍峨,红墙黄瓦在晨光下泛着肃穆的光泽。 可潘廉一路走来,看到的太监宫女都是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敢看他一眼,更没人敢跟他说话。 这皇宫,大得像座华丽的囚笼。 而他这个皇帝,就是笼中最孤独的那只鸟。 走到太和殿外,潘廉停下脚步。 殿内已经传来朝臣们低声交谈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摄政王今日气色不错”。 他定了定神,撩开袍摆,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落在潘廉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那头白发上。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他的脸,但那一身与常人迥异的毛发,还是让不少朝臣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潘廉面无表情地在龙椅上坐下。 身后的太监立刻上前,将那层厚厚的纱帘拉了起来,瞬间将他与朝臣隔绝开来。 透过纱帘,外面的人影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个穿着官服的轮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跪地行礼,声音参差不齐,透着几分敷衍。 潘廉没说话。 他在回忆原主是怎么回应的。 似乎是冷哼一声,然后就让他们平身。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原主的语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平身。” 声音透过纱帘传出去,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倒有几分原主的影子。 朝臣们起身,开始奏事。 先是吏部尚书汇报官员任免,语气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 潘廉按照原主的记忆,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接着是户部尚书,也就是昨天把原主气吐血的那位。 他站出来,捧着奏折,声音洪亮地说:“陛下,秋收已毕,各地赋税陆续解送回京。 只是今年南方涝灾,颗粒无收,臣恳请陛下减免南方三州赋税,并拨款赈灾。” 潘廉想了一下。 这事儿原主记忆里有,当时原主正憋着气,想都没想就驳回了,说“国库空虚,哪有闲钱赈灾”。 结果被户部尚书怼了一句“百姓乃国之根本,陛下岂能因国库而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现在轮到他了,该怎么回应? 潘廉琢磨着,减免赋税是应该的,拨款赈灾也没错,可钱从哪来? 原主记忆里,国库确实空得叮当响,钱都在摄政王手里握着。 他沉默了片刻,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更冷一些:“南方灾情,可有具体奏报?”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道:“回陛下,奏报已在昨日递入宫中。” “朕还没看。”潘廉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 先拖过去再说。 他得找机会弄清楚国库的真实情况。 户部尚书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那个还在宫里当“侍君”的儿子。 原主这招虽然阴损,倒也确实管用。 接下来几位大臣的奏事都没什么波澜,潘廉照着原主的模式,要么嗯一声,要么说“知道了”,尽量少说话,避免露馅。 直到兵部尚书站出来,提到了边境战事。 “陛下,北狄近日频频侵扰边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臣恳请陛下下旨,命摄政王率军出征,击退蛮夷。” 潘廉心里一动。 摄政王谢临渊,手握兵权,权倾朝野,是真正的掌权者。 让他去出征? 他看向纱帘外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不语。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复,更在看摄政王的反应。 谢临渊今日也来了,就站在朝臣之首,一身紫色蟒袍,身姿挺拔,即使隔着纱帘,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压迫感。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臣,愿往。” 潘廉本想再拖拖,看看情况,现在既然他自己答应了,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准。”潘廉道,“粮草军械,务必备足,不可延误。” “臣遵旨。”谢临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朝会继续进行,潘廉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原主记忆里的那些“侍君”。 丞相的长子,户部尚书的长子,礼部侍郎的长子,还有好几个大臣的长子…… 这些人被关在宫里,名义... 潘廉对报复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这种诡异又奇葩的撒气方式。 但他也清楚,这些人不能放。 一旦放了,那些大臣没了顾忌,只会变本加厉地轻视他这个傀儡皇帝。 那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像原主那样,心情不好就把人叫来跪着挨打吧?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潘廉起身,在太监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太和殿。 身后,朝臣们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潘廉没回头。 他要活下去,还要活得舒坦。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以后不用挂帘子了。”潘廉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 “还有,让宫里的人都规矩点。” 潘廉收回目光,呷了口热茶,声音不高不低,“别见了朕就跟见了鬼似的,该干嘛干嘛。” 许无言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琥珀色,像盛着一汪清泉,此刻映着殿内的烛火,漾起细碎的光。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奴才遵旨。只是陛下……您的容貌,外头难免有闲言碎语。” 潘廉挑眉,看向他。 这还是许无言第一次主动提及他的外貌,以往原主对此讳莫如深,宫里人连提都不敢提。 “碎语?” 潘廉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们敢当着我的面说吗?若敢,就把他们的舌头割了喂狗。” 许无言的睫毛颤了颤,没再接话,只道:“奴才这就去传令。”
第163章 苏侍君 潘廉看着许无言退出去的背影,指尖在温热的茶盏上轻轻摩挲。 殿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银丝炭偶尔爆出的轻响,他忽然觉得这龙椅上的日子,或许能比想象中多几分可控的余地。 没过多久,许无言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衣料的小太监。 那衣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匹是月白色的浮光锦,一匹是石青色的暗纹缎,摸上去质地细密,显然是上好的料子。 “陛下,这是尚衣局新贡的料子。” 许无言垂眸道,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衣料的柔光。 潘廉瞥了眼那两匹料子,原主偏爱深色衣物,大约是想靠颜色遮掩那扎眼的白发,结果反倒显得整个人愈发阴郁。 他伸手捻起那匹月白撒花锦,料子冰凉顺滑,触感极好。 “行,就用这个。” “奴才明白。” 许无言应下,又道,“陛下,刚接到消息,苏侍君病了,发着高热,太医说怕是染了风寒。” 潘廉仔细回忆了一下。 苏文瑾,户部尚书的儿子,原主记忆里那个被折腾得最狠的侍君。 “病了?”潘廉放下茶盏,“病了就去看太医啊,让太医好好治,缺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院取。” 许无言应了声“是”,却没立刻退下,反而抬眸看了潘廉一眼,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潘廉挑眉。 “奴才是想,”许无言斟酌着开口,“苏侍君毕竟是户部尚书的长子,他在宫里病着,苏大人那边怕是会不安。陛下要不要……让人去跟苏大人透个信?” 潘廉琢磨着这话的意思。 许无言是在提醒他,这些侍君不仅是原主报复的工具,更是拿捏那些朝臣的筹码。 报个平安,既是示好,也是敲打。 死老头,你的儿子在我手里,安分些,才能保他周全。 “你说得对。” 潘廉点头,“就派个伶俐的小太监去户部,跟苏大人说,他儿子感染了风寒,朕已命太医诊治,让他好好当差。” 许无言躬身领命,转身安排去了。 潘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觉得这太监倒是比记忆里更通透些,不仅懂分寸,还隐隐透着几分审时度势的聪慧。 午后,潘廉索性带着许无言去了御书房。 原主几乎不来这里,书架上的书积了层薄尘,砚台里的墨都干成了硬块。 许无言见状,立刻唤来小太监打扫,自己则挽起袖子,亲自研墨洗笔。 他挽着袖子的模样倒有几分利落,月白色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段清瘦却结实的小臂,腕骨分明,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 潘廉靠在书架旁,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打理着满桌狼藉。 不多时,御书房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砚台里重新研好了墨。 “许无言,”潘廉一屁股坐下,头也不抬地说,“把昨日户部尚书给的赈灾银账册拿来,朕瞧瞧。” 许无言愣了一下,随即应声而去。 潘廉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 想了一下反正自己只是傀儡皇帝,朝中之事都由摄政王决定,潘廉就放下心来开始摸鱼。 大张旗鼓的过来,结果坐了一会就走的话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啊,潘廉只能硬着头皮又开始看了起来。 傍晚时分,太医院来人回话,说苏文瑾的高热退了些,已经能喝进些米粥了。 “陛下倒是体恤。”许无言端来晚膳时,见潘廉正对着一幅舆图出神,轻声道。 潘廉抬眸看了眼桌上的晚膳,比今早丰盛了不少,一碗乌鸡汤,一碟清蒸鲈鱼,还有两样时鲜小菜,热气腾腾的。 他拿起玉筷夹了块鱼肉,入口鲜嫩,滋味正好。 “体恤?”他学着电视里反派的样子阴阴一笑,“我只是不想拿捏户部尚书的筹码就这么没了。” 许无言琥珀色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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