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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特意换上自己平日最喜欢的那套常服，发髻上簪了支珍珠步摇。 从清晨等到日暮，脚都站麻了，等来的却只有许无言那个死太监的一句“陛下身体不适，苏侍君请回吧”。 可转身没走多远，就见谢应淮提着食盒，慢悠悠地走向御书房，连通报都省了，径直就被放了进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潘廉彻底隔开。 “凭什么？” 苏文瑾嘶吼出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论家世，我苏家世代簪缨，比他丞相府只差分毫；论容貌，我哪里比不上他那副寡淡的样子？” 他跌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脚踝碰到地上的碎瓷片，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他却浑然不觉。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苏文瑾指甲掐得掌心血肉模糊。 那个男人，永远穿着素色的袍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温吞得像煮不开的水，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毫无攻击性的人，却能日日出入御书房，陪潘廉用膳，甚至……据说潘廉还喝了他亲手炖的汤。 “炖汤？” 苏文瑾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怨毒，“谁知道那汤里加了什么东西！说不定是些见不得人的汤药，才让潘廉对他另眼相看！” 他想起谢应淮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他看向自己时那淡淡的、仿佛带着怜悯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从前他只当谢应淮是个恪守本分的闷葫芦，没放在眼里，如今才后知后觉，这闷葫芦肚子里，藏着比谁都深的算计。 “一定是他在潘廉面前说我的坏话！” 苏文瑾越想越肯定，“说我张扬，说我算计，说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潘廉或许真的会反感的特质，被谢应淮不动声色地放大，而他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还在为那些低俗的示好沾沾自喜。 “谢应淮……” 苏文瑾念着这个名字，像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毒汁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猛地站起，快步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泪痕斑斑、沾着墨渍的脸，昔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猩红的血丝和浓重的怨怼。 苏文瑾拿起妆台上的玉梳，狠狠砸在镜面上。 “小主，”门外传来侍从小心翼翼的声音，“御书房那边又来消息了，谢贵君刚从里面出来。” 苏文瑾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怒火。 他抓起妆台上的胭脂盒，朝门口扔去：“滚！都给我滚！” 胭脂盒砸在门框上，粉块撒了一地，像碾碎的桃花。 门外的侍从早已习惯了他的歇斯底里，悄无声息地退远了些，只留他一个人在殿内，与满地狼藉对峙。 苏文瑾此刻满脑子都是谢应淮与潘廉独处的画面，或许谢应淮为潘廉研墨，两人凑得极近，呼吸交缠。 嫉妒像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 苏文瑾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抱着膝盖。 “为什么……”苏文瑾喃喃自语，泪水又涌了上来，“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满地的碎瓷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苏文瑾就那么坐在地上，任由暮色将他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是他入宫前，母亲塞给他的，说“若是遇着难处，或许能用得上”。 苏文瑾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枚药丸，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母亲说，这是西域来的奇药，能让人意乱情迷，乖乖听话。他一直没敢用，觉得太过下作，可现在…… 谢应淮能耍手段，他为什么不能？ 苏文瑾捏着那枚药丸，指尖微微颤抖。 “潘廉是我的，”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轻得像... 他将药丸重新放回锦盒，锁进抽屉深处。 然后走到门口，对着外面喊：“来人，给我打盆热水来，再备套新的锦袍。” 侍从们听到他恢复平静的声音，愣了一下，才连忙应着上前。 他们看到殿内的狼藉，识趣地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碎片，换水，取衣。 苏文瑾坐在妆台前，任由侍女为他擦拭脸上的污渍，梳理凌乱的发髻。 他知道，硬碰硬，他赢不过谢应淮。 那他就换种方式，一种更阴狠、更直接的方式。 只要能重新回到潘廉身边，哪怕用些不光彩的手段，又何妨？ 苏文瑾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一抹笑。 谢应淮回到自己的偏殿时，袖中的帕子还带着淡淡的温度。 他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放在鼻尖轻嗅，那上面有潘廉身上独有的、清冷的皂角香，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帕子叠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指尖划过荷包上精致的绣纹。 那是他亲手绣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草。 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谢应淮走到窗边，望着御书房的方向。
第175章 狗皇帝 潘廉换了身寝衣回到寝宫中，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颈间细腻的肌肤，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许无言。”他扬声唤道，声音微哑。 殿门应声而开，许无言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见潘廉衣衫微敞，连忙将手里捧着的外袍递上前：“陛下，夜里凉，小心着凉。” 潘廉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刚才潜入皇宫的刺客，你去查查，是谁的手笔。” 许无言手里的外袍差点滑落在地。 他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陛下……您遇刺了？” 潘廉神色不耐的嗯了一声，要不是暗卫，自己现在就寄了，这老傻子还一直问问问。 外面守着的侍卫是废物吗，人家随随便便就进皇宫了，跟进自己家一样。 那么大一个人趴在房顶上也没人看到。 许无言这才回过神，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陛下遇刺，他这个近身伺候的太监竟毫无察觉，若是传出去，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奴才该死，竟没能护好陛下。” “奴才这就去查，掘地三尺也定会把那刺客的底细查出来！” 潘廉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声张，悄悄去查就好。那刺客身手不弱，且对宫中路径熟悉。 许无言连忙应着起身，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 能在侍卫眼皮子底下潜入陛下寝宫，还能全身而退，这刺客的来头定然不小。 他正欲退下，又被潘廉叫住。 “还有，”潘廉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让人多备些棉衣和粮草，送往南方。”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那些人就这样对自己这个老实人吧，自己现在感觉一点也不冷，一点也不累。 许无言愣了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许无言退出去后，殿内重归寂静。 而此时的宫墙之外，夏攸踉跄着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弄。 他扯下脸上蒙着的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只是此刻眉头拧得死紧，嘴角却又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狗皇帝……” 他低骂一声，指尖却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他想起潜入皇宫时的情景。 三日前他混在送炭的队伍里进了城，一路摸爬滚打才绕到皇宫外围。 本想趁着夜色潜入养心殿，给那骄奢淫逸的狗皇帝一个了断。 江湖上都在传，南方水患成那样，这位年轻的帝王却整日在后宫享乐，连早朝都懒得上，活生生一个昏君。 夏攸自幼跟着师傅在江湖上闯荡，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听闻这些传闻时，当即就拍了桌子，提着师傅留下的长刀就来了京城。 他轻功好，避开巡逻的禁军如同探囊取物，没费多少功夫就摸到了潘廉寝宫的屋顶。 那时正是深夜，殿内烛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水声。 夏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片，想看看这狗皇帝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看，却让他如遭雷击。 浴池里水汽氤氲，一个人靠在池边，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那人似乎累极了，微微仰着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 不，他根本没穿衣服。 夏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想挪开视线，心里暗骂狗皇帝果然荒淫，大半夜的还在寻欢作乐。 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俊得不像话的脸，眉眼低垂时，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肤色瓷白，像极了话本里描写的谪仙。 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倦意，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脆弱。 “禁脔……” 夏攸咬着牙低语，心里的火气更盛。 这狗皇帝竟让如此绝色的人伺候沐浴，简直禽兽不如！ 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那人有着一头白发。 夏攸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瓦片的手都在发颤。 这不是什么禁脔。 这是狗皇帝潘廉。 那个传说中骄奢淫逸、不理朝政的狗皇帝，竟然长这副模样？ 夏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潘廉的动作移动。 看着水花漫过腰际，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看他抬手将银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看他靠在池边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心跳得像要炸开，血液一股劲地往脑门上涌。 夏攸只觉鼻头一热，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滑落，滴在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抬手去捂鼻子，却还是晚了一步。 那滴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潘廉的脸颊上。 池中的人缓缓睁开眼，指尖轻轻抚过脸上的血渍，拿到眼前一看，那双原本带着倦意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惊愕。 夏攸的脑子... 他看到潘廉惊恐的看向自己，看到那抹血红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目，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突然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狗皇帝！ 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一把推开身前的瓦片，纵身就跳了下去。 坠落时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落地时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手里的长刀还是条件反射般地指向了浴池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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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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