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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拿命来!” 他嘶吼着,声音却因为鼻出血而有些发闷,听起来竟没多少威慑力。 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潘廉站在水中,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脸上还沾着他的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夏攸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刀的手都在发软。 这……这和他想象中的昏君完全不一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道黑影就像凭空冒出来似的,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其中一个直挺挺地护在潘廉身前,另一个手里的刃已经朝他刺了过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 夏攸连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这才回过神,咬着牙与暗二缠斗起来。 刀光剑影间,他余光瞥见潘廉缩在暗一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除了惊恐,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看什么看!”夏攸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刀法也变得狠厉了几分。 可暗二的身手实在厉害,招招都往他破绽处打,两人缠斗了数十回合,夏攸渐渐落了下风。 他知道再耗下去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搭在这里。 夏攸虚晃一招逼退暗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朝潘廉望去。 那人还缩在暗一身后,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真好看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夏攸狠狠掐灭了。 他咬了咬牙,看了眼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潘廉,心里满是不甘。 “狗皇帝,你等着!”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朝殿外蹿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暗二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冷冽。 此刻的巷弄里,夏攸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摸着鼻子,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潘廉在浴池里的模样。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头耀眼的银发,还有指尖抚过血渍时的茫然…… “呸!想什么呢!”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那可是昏君!是不管百姓死活的狗皇帝!”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驳:他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坏。 夏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钻进更深的夜色里。 他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好好查查这潘廉。 若是真如传闻那般昏庸,他迟早还会再进宫。 若是…… 他抬头望了眼皇宫的方向,夜色深沉,宫墙巍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夏攸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心里暗道:“潘廉……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此时的寝殿内,潘廉终于披上了外袍,此刻还有点心有余悸,皇帝真是个高危职业啊。
第176章 妖星 早朝的钟声穿透晨雾,撞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潘廉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只是眼底的青黑还未完全褪去。 阶下的大臣们按品级分列两侧。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站在首位的丞相便出列了。 他须发皆白,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钝:“陛下,臣有本启奏。” 潘廉抬手:“讲。” “近来民间流言四起。” 谢丞相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皆说天降灾祸,南方水患、北方旱情,皆因陛下不敬神明,触怒上苍所致。臣以为,当请国师举行祭天仪式,以安民心,以谢上苍。” 不敬神明? 潘廉愣在龙椅上,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不敬神明? 天灾就天灾,还不敬神明,这锅甩得也太离谱了。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上一任钦天监国师,也就是现在这位国师的师父,当年指着原主的银发,说他是“妖星降世,必祸乱朝纲”。 原主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那老东西拖去午门千刀万剐,骨头渣子都喂了狗。 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民间虽不敢明着议论,暗地里却早把他这皇帝与残暴,不仁之类的词绑在了一起。 如今翻出“不敬神明”的由头,分明是想借着灾祸,把这顶帽子牢牢扣在他头上。 “丞相说笑了。” “朕继位以来,从未有过不敬神明之举,何来触怒上苍一说?” 谢丞相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反驳,继续道:“陛下,流言可畏啊。如今灾民流离,若再任由流言散播,恐生民变。 臣已与钦天监国师商议过,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可于南郊设祭坛,举行祭天仪式,届时陛下亲往祭拜,定能平息民怨,感动上苍。”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有几位大臣接连出列,齐声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陛下,祭天仪式关乎国本,请陛下准奏!” “臣附议!民间流言已愈演愈烈,若不及时安抚,恐动摇民心!” “国师乃天命所归,其师虽有过,但其本人德行兼备,定能为国祈福!” 潘廉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请他祭天。 尤其是那句“国师德行兼备”,听着就像在打他的脸。 “够了。” 潘廉的声音冷了下来,“民间灾祸,当以赈灾为先,而非寄望于祭天。谢丞相与其纠结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如多想想如何让南方的灾民过冬。” 谢丞相却像是没听出他的不悦,依旧躬身道:“陛下,赈灾固然重要,可民心安定更是根本。祭天仪式既能安抚民心,又能彰显陛下仁孝,何乐而不为?” 潘廉看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这死老头不花自己的钱就是不心疼。 “朕知道了。” 潘廉揉了揉眉心,懒得再跟他们纠缠,“此事容后再议。许无言,下朝。” 许无言愣了一下,连忙道:“陛下有旨,退朝——” 谢丞相等人还想说什么,见潘廉已起身离座,龙袍的下摆扫过龙椅的台阶,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潘廉的身影消失在殿后。 回到御书房,潘廉一把扯掉头上的紫金冠,那头银发披散下来,垂到腰际。 他烦躁地坐在案前,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这死老头,分明是故意的。” 潘廉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祭天?我看他是想借着祭天,让那个新国师爬到我的头上!” 许无言端着茶进来,见他动了真怒,连忙劝道:“陛下息怒,丞相也是为了国事……” “为了国事?” 潘廉冷笑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那个新国师是老东西的徒弟,跟谢丞相穿一条裤子都嫌松,真让他主持祭天,指不定会说出什么妖言惑众的话来!” 许无言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收拾案上的奏折。 他跟了潘廉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陛下对一件事如此抵触。 哪怕是昨夜遇刺,陛下也只是后怕,并未动这么大的火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陛下,李太傅求见。” 潘廉一愣,随即道:“让他进来。” 李太傅穿着一身藏青常服,步履稳健地走进来,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太傅免礼。”潘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李太傅谢过落座,目光落在潘廉披散的银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陛下,老臣听说,早朝时谢丞相提议举行祭天仪式,陛下未准?” 潘廉挑眉:“太傅也来劝朕?” “老臣并非劝陛下,只是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 祭天仪式虽不能真的感动上苍,却能让百姓觉得陛下心系天下,愿意与他们共渡难关。” 潘廉沉默了。 他知道李太傅说的是实话。 百姓们苦久了,总需要点精神寄托,祭天仪式就是给他们的一颗定心丸。 “太傅可知,那新国师是何人?” 潘廉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案面。 “老臣知道,是前国师的徒弟。” 李太傅坦然道,“陛下顾忌此事,老臣明白。可如今他是钦天监国师,主持祭天是分内之事,若陛下执意不用他,反倒落人口实,说陛下心胸狭隘,记恨前事。” 潘廉的手指停了下来。 李太傅说得没错。 他若是连祭天都不让新国师主持,魏庸那群人指不定会怎么编排他,到时候“不敬神明”的帽子没摘,又得扣上“睚眦必报”的罪名。 “而且。” 李太傅继续道,“老臣已让人查过,这新国师虽师承前国师,却与乃师不同。 他自幼在观中修行,性情淡泊,从未参与过朝堂争斗,民间对他的评价也尚可。” 潘廉看着李太傅浑浊却清明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太敏感了。 他继位时间短,根基未稳,确实需要做点什么来稳定民心,祭天仪式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行吧行吧。”潘廉叹了口气,“既然太傅也觉得该举行,那就办吧。让钦天监准备,三日后,南郊祭天。” 李太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陛下圣明。” 随后李太傅起身行礼:“陛下能以大局为重,便是苍生之福。老臣这就去安排。” 看着李太傅离去的背影,潘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殿内重归寂静,潘廉拿起一本奏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此时的钦天监,新国师正坐在窗前,看着案上的星象图。 他一身月白道袍,长发用木簪束起,眉目清俊,正是李太傅口中那个性情淡泊的年轻人。 听到内侍传来的旨意,他只是平静地颔首:“知道了,贫道这就准备。” 内侍走后,国师拿起一枚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没人知道,他袖中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刻着黑色曼陀罗的玉佩。 那是他师父受刑前,塞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师父,”国师低声呢喃,“三日后,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您说的没错,他就是……妖星降世啊。”
第177章 偷听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跳,将潘廉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堆着奏折的案上。 暗一刚把偷听到的话复述完,殿内的空气就像结了冰。 “妖星降世?” 潘廉低笑一声,指尖紧紧的捏着的玉扳指,“他倒是跟他那死鬼师父一个德行,就盯着朕这头银发做文章。” 暗一垂着头,方才在钦天监外听着白星昀对着那枚曼陀罗玉佩低语时,他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 这位新国师看着清清淡淡,心眼子竟比谢丞相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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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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