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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院门口就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笃笃笃,踩在青石板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稳当。 潘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是大郎? 他往门口走,刚到屋门口,就见武大郎挑着空了的炊饼担子走进来,肩上的粗布汗巾搭在脖颈间,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看见潘廉,他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亮了亮,把担子往墙角一放,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给你带的。”武大郎的声音沉稳,带着点刚从街上回来的沙哑,“街口张记的糖糕,热乎着呢。” 油纸包一打开,甜香就漫了开来,金晃晃的糖糕上还沾着晶莹的糖霜。 潘廉盯着那糖糕,鼻子忽然有点发酸——他前几日随口提了句想吃张记的糖糕,大郎竟记到了现在。 武大郎抬手擦了擦汗,目光扫过屋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怎么没生火?地上……” 他看见了地上没来得及扫干净的瓷片碎屑,还有灶房门口那盆没收拾的炭火。 潘廉的心一紧,刚想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些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和委屈,忽然就涌了上来。 “还不是那个武松!”潘廉把油纸包往炕桌上一摔,梗着脖子就开始骂,“那个混蛋!昨天简直是疯了!” 他手舞足蹈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西门庆上门避雨,说到武松推门进来,再说到自己被推倒、被骂“不识廉耻”,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过是看他穿得单薄,问了句冷不冷,他倒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败坏风俗!还说什么拳头不认人!他以为他是谁?打死个老虎就了不起了?就能随便糟践人了?” 潘廉越骂越激动,抓起炕上的枕头就往地上摔,“我潘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账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把他当家人看!” 武大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 等潘廉骂得差不多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他确实混账。”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带着安抚的力量,让潘廉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武大郎,眼圈更红了:“还是大郎你懂我。” 武大郎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回炕上,把糖糕递到潘廉手里:“先吃点东西,空腹气坏了身子。” 潘廉接过糖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武大郎没再追问细节,只是坐在他身边,缓缓道:“武松那性子,是倔了点,认死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跟他一般见识?”潘廉把糖糕往桌上一放,气又上来了,“他都把我骂成那样了!我看他就是心里龌龊,才把别人都想成跟他一样!”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 武大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是我没教好弟弟,让你受委屈了。” 他这话一说,潘廉倒不好意思再骂了,只是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武大郎见他脸色缓和了些,才起身往灶房走:“我去给你做点热乎的,光吃糖糕填不饱肚子。” “我自己来吧。”潘廉站起来,想去帮忙。 “坐着吧。”武大郎在灶房里应道,“你昨天没睡好,歇着。”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了劈柴、生火的声音,接着是淘米、切菜的响动,那熟悉的烟火气漫出来,把屋里的冷清驱散了不少。 潘廉坐在炕边,看着灶房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忙碌,心里忽然安定了下来。 有武大郎在,那个武松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中午吃的是热乎乎的面条,卧了两个荷包蛋,汤里飘着葱花,香气扑鼻。 潘廉吃了满满一大碗,把心里的委屈和火气,像是都咽进了肚子。 潘廉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武大郎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每天带回来的东西更多了,有时是块新鲜的肉,有时是潘廉爱吃的水果,变着法地让他高兴。 武大郎依旧每天挑着炊饼担子出门,只是回来的时间,似乎比以前晚了些。 有时潘廉问起,他只说是街上人多,卖得慢了些,潘廉也没多想。 这天傍晚,潘廉正在院里劈柴——自从武松走后,这活就落到了他头上,虽然累点,但每次劈完,心里的火气也能消不少。 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王婆的大嗓门,似乎在跟谁说话。 他停下手里的斧头,竖着耳朵听了听,隐约听见“武松”、“县衙”、“喝醉了”几个词。 他刚想转身回屋,装作没听见,王婆却已经走进了院子,看见他,咧着嘴笑:“大郎家的,劈柴呢?刚见着武松兄弟从县衙出来,喝得醉醺醺的,让他来家里歇歇,他还不肯,说是怕你生气。” 潘廉的脸一下子就沉了:“我才不管他死醉活醉。” “哎呀,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王婆絮絮叨叨地说,“武松兄弟也不容易,那天许是有什么烦心事,才说了重话。你看他今天喝醉了,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呢……” “他念叨我?”潘廉冷笑一声,“怕不是在骂我吧!” 王婆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再劝,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走了。 王婆走后,他捡起斧头,狠狠劈下去,柴火“咔嚓”一声裂开,木屑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武大郎回来了。 他看到院里的情景,又看了看潘廉紧绷的脸,大概猜到了什么,只是淡淡道:“王婆来过了?” 潘廉“嗯”了一声,没抬头。 武大郎放下担子,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斧头:“我来吧,你去歇着。” 潘廉没争,转身回了屋。 他坐在炕边,听着院里劈柴的“咔嚓”声,心里却越来越乱。 过了一会儿,武大郎走进来。 他在潘廉身边坐下,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武松……确实不容易。” 潘廉猛地抬头看他:“大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容易就能随便骂人?” “我不是替他辩解。” 武大郎看着他,眼神很沉,“他性子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天他许是……怕自己做错事。” “做错事?”潘廉嗤笑,“他最大的错就是不该那样糟践我!” 武大郎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潘廉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大郎一向疼他,今天怎么老是替武松说话? “大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潘廉追问。 武大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 他起身往灶房走,脚步似乎有点快。 潘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第19章 押送金银 秋意渐浓,巷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潘廉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根细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地上的落叶。 “发什么呆呢?” 武大郎挑着空担子回来,见他对着落叶出神,把担子往墙角一放,从怀里掏出个纸包,“给你买了新出炉的栗子糕。” 潘廉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金黄的栗子糕上撒着层白糖,热气裹着甜香扑出来。 他捏起一块塞进嘴里,软糯香甜,是他爱吃的味道。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潘廉含糊道,眼睛还盯着地上的落叶。 “嗯,街上人少。” 武大郎擦了擦汗,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潘廉脚边那堆被划得乱七八糟的落叶上,眼神沉了沉,“最近总看你对着院子发呆,是不是闷得慌?过几日我歇业,带你去城外逛逛?” 潘廉摇摇头:“不用,我就是没事干。”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总也散不去。 武松那句“不识廉耻”像根刺,扎得他又疼又痒,可王婆说的醉话、武大郎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那些被他偷偷藏起来的纸,又总在眼前晃。 这日傍晚,潘廉忽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他心里咯噔一下,走到门口,撩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只见院门口站着几个穿兵服的汉子,手里牵着马,而台阶下,武松穿着一身簇新的公服,腰里挎着刀,正低头跟一个士兵说着什么。 他比十几天前清瘦了些,下巴上冒出点青茬,眼神却依旧锐利,只是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正愣着,就见武松抬眼往院里望,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 潘廉下意识的往后走了几步,手一抖,帘子“啪”地落回原处,遮住了视线。 院门口传来武大郎的声音:“二郎,你怎么来了?” 潘廉扒着帘子缝往外看,见武大郎不知何时从屋里走了出去,脸上带着笑,却刻意站在门口,正好挡住了武松往里走的路。 “刚从县衙过来。” 武松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比往日沉了些,“知县派我押送一批金银去东京,明日一早就动身,过来跟兄长辞行。” “押送金银?那可是大事!” 武大郎的声音透着惊讶,随即又压低了些,“路途遥远,二郎可要多加小心。” “兄长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武松顿了顿,声音似乎往门口挪了挪,“我带了些东西,让弟兄们搬进去。” “哎,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有。” 武大郎赶紧拦着,“你这一路辛苦,这些东西留着自己用吧。” 潘廉听着外面的拉扯声,掀开帘子走出去,站在屋门口,看着院门口的两人:“大郎,让他进来吧。” 武大郎没想到他会出来,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二郎,快进来。” 武松也没想到潘廉会出来,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 这些天他在县衙宿歇,夜里总想起那天的争执,想起潘廉红着眼骂他的样子,心里又悔又乱。 他知道潘廉还在生气,本没指望能进门,只想隔着院墙跟兄长说几句话就走,此刻见他主动开口,倒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嫂嫂。”武松抱了抱拳,声音有点不自然。 潘廉别过脸。 空气瞬间有点尴尬。 武大郎赶紧打圆场:“快进来坐,我去烧水。” 说着就往灶房走,临走前还不忘给武松使了个眼色,像是在示意他少说话。 武松领着两个士兵把东西搬进院里——几匹上好的绸缎,一坛好酒,还有些糕点果子,堆在墙角像座小山。 士兵放下东西就告辞了,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潘廉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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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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