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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谢临渊的摄政王府，听说里面的奇珍异宝能堆成山，“谢临渊府上，怕是比国库还富吧？” 许无言的眼皮跳了跳，隐约猜到了潘廉的心思。 “摄政王多年执掌朝政，又有军功在身，赏赐确实不少。府中私产……臣虽不知具体数目，但想来是极为丰厚的。” 潘廉的眼睛亮了亮。 “他没娶妻生子吧？” “没有。”许无言摇了摇头，“摄政王一生未娶，身边也无姬妾，只有一位去年刚成年的庶弟，名叫谢临安，一直在京郊的庄子上住着，性子怯懦，从不出现在人前。” “庶弟？”潘廉有些失望，原以为能顺理成章把谢临渊的家产充公，没想到冒出个继承人。 “现在摄政王府由谁管着？” “暂时由王府的老管家看着，说是等谢临安从庄子上回来再做打算。” 潘廉摩挲着下巴，一个刚成年的庶弟，性子还怯懦，能成什么气候？ 谢临渊那些家产，说不定……还是能想法子挪到国库里来的。 “知道了。” 潘廉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明早卯时叫醒朕。” “是。”许无言躬身退下，走到殿外望着天边的残月，忽然觉得，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比谢临渊想的要......贪得多。 殿内，潘廉还在琢磨着摄政王府的钱财。 他穿越过来虽说当了皇帝，却处处受谢临渊掣肘，连花钱都得看他的脸色。 如今谢临渊不在了，他总得为自己谋点福利。 不管谢临渊是死是活，他的家产，自己惦记上了。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潘廉就被许无言叫醒了。 他顶着惺忪的睡眼，任由宫女为他穿戴朝服。 到了太和殿，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潘廉刚坐上龙椅，就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显然都已得知谢临渊坠崖的消息。 果然，礼部尚书率先出列，哭哭啼啼地请求为谢临渊举行国葬，说他“为国捐躯，忠勇可嘉”。 紧接着，几位素来依附谢临渊的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大殿里满是“请陛下以国礼厚葬摄政王”的呼声。 潘廉端坐在龙椅上，没想到大家都默认谢临渊死了。 这些人与其说是在缅怀谢临渊，不如说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诸位爱卿说得有理。” 潘廉等他们闹够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龙椅传遍大殿，“摄政王为大潘鞠躬尽瘁，朕自然不会亏待。国葬之事，就交由礼部负责，务必办得风风光光。” 礼部尚书等人喜出望外，连忙叩首谢恩。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陛下英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丞相... 他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老狐狸般的精明。 “谢丞相有话要说？” 这谢丞相素来与谢临渊面和心不和，两人明争暗斗了多年。 如今谢临渊出事，最高兴的怕是就是他了。 谢丞相躬身道：“陛下，摄政王为国牺牲，实乃不幸。只是他府中再无旁人，只有一位刚成年的庶弟谢临安，性子纯良，却不懂世事。明日国葬，若能得陛下亲临，既能彰显陛下的仁德，也能让谢临安那孩子安心，更能安抚朝野上下的人心啊。” 这话听起来句句在理，既捧了潘廉，又提了谢临安，还暗指潘廉若不去，就是对谢临渊不敬，对朝野不稳。 潘廉心里冷笑。 谢丞相这是想借着自己亲临葬礼的由头，把谢临安推到台面上，好趁机拉拢这位摄政王遗孤，壮大自己的势力吧？ 但潘廉转念一想，若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心虚，落了人口实。 再说，他正好想去看看那位谢临安到底长什么样，顺便……再打探打探摄政王府的家底。 “准了。”潘廉淡淡道，“明日朕会亲自去摄政王府吊唁。” 谢丞相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大殿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潘廉又处理了几件琐事，便宣布退朝。
第191章 谢临安 一座不起眼的偏院里，谢临安正坐在窗前发呆。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长得和谢临渊有些相像，神态之中却带着几分怯懦，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三天前，他还在京郊的庄子上读书，突然被接到王府，被告知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哥谢临渊坠崖身亡，偌大的王府，以后就归他管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公子，谢丞相派人送来了丧服和祭品，还说……明日陛下会亲自来吊唁。” 一个老管家走进来，躬身道。 谢临安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陛、陛下会来？我……我该怎么办？” 老管家叹了口气：“公子莫怕。明日我会陪着您，您只需跟着行礼就好。” 谢临安这才稍微安心些，点了点头：“好，好……” 可他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 那位传说中冷酷嗜血的陛下，会不会怪罪自己？ 老管家的话像颗定心丸，却压不住他心底的慌乱。 他自小在庄子上长大，听的都是关于摄政王谢临渊的传说。 说他铁腕无情，说他权倾朝野，说他是陛下跟前最不敢惹的人物。 如今这位大哥没了，自己却要顶着谢家人的名头，去见那位帝王。 “王伯，”谢临安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蚋，“陛下……真的像传闻里那样，杀人不眨眼吗？” 老管家王伯愣了愣，随即苦笑：“公子多虑了。陛下虽年轻，却素来明事理。您是摄政王的亲弟弟，又从未掺和过朝堂事，陛下怎会为难您？” 话虽如此，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忧虑。 谢临安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膝盖。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临安，咱不沾那些富贵，守着庄子读书，平安过一生就好。” 那时他不懂，如今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 夜色褪尽时，宫道上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潘廉对着铜镜理了理素色的祭服，银白的发丝被一根白玉簪束起，垂在背后，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愈发苍白。 许无言站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时辰到了。” 走出寝殿，晨露还挂在阶前的兰草上，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谢应淮穿着一身月白孝服，站在马车旁候着，见潘廉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 “走吧。”潘廉淡淡应了声，率先走向马车。 皇帝出行的阵仗远比寻常王侯盛大。 数百名护卫身着玄甲，腰佩长刀，列队站在马车两侧，盔甲上的寒光在晨光里闪闪烁烁。 这些护卫大多是新调至御前的，从未见过潘廉的真容，此刻虽维持着肃立的姿态，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瞟。 车帘低垂，只偶尔被晨风吹得掀起一角，漏出里面隐约晃动的银白发丝。 “那就是陛下？”有护卫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身旁的同伴。 “别乱看，小心掉脑袋。” 同伴紧张地拽了他一把，“陛下的容貌岂是我等能随意窥探的？”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朱雀大街时，周围静得能听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百姓早已被驱散，沿街的茶楼酒肆都关着门，门板上贴着“奉旨歇业”的告示。 只有几个胆大的孩童，扒着巷口的墙缝偷偷张望，被巡逻的侍卫低声呵斥后，慌忙缩了回去。 潘廉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觉得有些无趣。 “陛下，快到了。”许无言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马车缓缓停下，周围的护卫立刻绷紧了神经，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许无言上前，伸手正要扶潘廉，谢应淮却抢先一步，动作自然地下了车。 紧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车内伸出手，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殷勤。 潘廉正准备弯腰下车，见谢应淮的手伸在自己面前，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干啥？” 谢应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急切，反倒显得突兀。 他看着潘廉那双清澈中带着疑惑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手，躬身道：“臣只是想扶陛下一把。” 潘廉没再理他，自己扶着车沿跳了下来。 玄色的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的下摆，目光越过谢应淮，看向站在王府门前的一众身影。 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披麻戴孝的下人，个个垂着头，神色肃穆。 谢临安穿着一身素白孝服，站在最前面，身形单薄，像一株被秋霜打蔫的芦苇。 他身后，是一早赶来的文武百官，谢丞相站在官员的最前列，见潘廉下车，连忙领着众人跪倒在地：“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伏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气势。 潘廉淡淡抬手：“平身吧。”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道，陆续站起身。 潘廉的目光落在谢临安身上。 这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眼间竟与谢临渊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少了谢临渊的锐利，多了几分怯懦和青涩。 “你就是谢临安？” 潘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谢临安猛地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撞进潘廉眼底。 他原以为帝王都是威严沉肃、满脸风霜的模样，却没料到眼前的人竟如此……好看。 银白的发丝束在脑后，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清冷中带着几分疏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看得有些发怔，直到身旁的老管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才猛地回过神，慌忙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是、是臣。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潘廉收回目光，率先迈步往府里走，“带路吧。” “是，陛下请。”谢临安连忙侧身，引着潘廉往里走。 谢丞相和其他官员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在潘廉和谢临安身上打转，各怀心思。 李太傅走在潘廉身侧，低声道：“陛下，这谢临安看着倒是老实，只是……”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潘廉接过他的话，声音压得极低，“看他待会儿的反应便知。” 走进王府，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纸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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