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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搭着灵棚,白色的幔帐随风飘动,谢临渊的灵位摆在灵棚正中,上面覆盖着一层布,只露出“忠勇王谢公临渊之位”几个金字。
第192章 荣耀 灵棚前跪着几个王府的老仆,见潘廉进来,哭得愈发伤心。 潘廉走到灵位前站定,身后的内侍递上三炷香。 他接过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灵位拜了三拜,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 拜完后,他将香插进香炉,转身看向谢临安:“你大哥一生征战,为国捐躯,是我大潘的功臣。你虽年幼,却也要记得他的功绩,莫要堕了谢家的名声。” 谢临安连忙躬身:“臣……臣谨记陛下教诲。” 接下来的流程无非是百官祭拜、家属答谢,繁琐而冗长。 潘廉坐在灵棚旁的主位上,看着官员们轮流上前,对着谢临渊的灵位鞠躬,心里却在盘算着摄政王府的家产。 谢应淮坐在他身侧,时不时递过一杯热茶,或是低声提醒他注意事项。 按照习俗,家属要向吊唁的宾客行大礼致谢。 谢临安跪在地上,对着潘廉磕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谢陛下亲临,大哥在天有灵,定会感念陛下的恩德。” 葬礼接近尾声时,谢临安捧着谢临渊的牌位,要送入祠堂供奉。 按照规矩,帝王无需随行,但潘廉却站起身:“朕陪你去看看。” 众人都愣住了,谢应淮更是眼里精光一闪,连忙道:“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为这点小事劳烦?” “无妨。” 潘廉摆摆手,“谢摄政王为国家操劳一生,朕送他最后一程,也是应当的。” 谢临安捧着牌位,手微微发颤,感激地看了潘廉一眼,转身往祠堂走去。 潘廉跟在他身后,谢应淮和许无言紧随其后,其他官员也想跟着,却被侍卫拦住了。 祠堂建在王府的后院,里面供奉着谢家历代先人的牌位,谢临渊的牌位被放在最末位。 谢临安将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上,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大哥,你安息吧……” “陛下,”谢应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潘廉回过神,点了点头:“走吧。”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时,谢应淮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前,谢丞相正被几位官员簇拥着说话,鬓角的白发在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光。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马车的方向,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随即又转回头去,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 谢应淮收回目光,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方才葬礼刚开始时,谢丞相走到他身边,那副虚伪的关切模样,此刻想起来仍让他胃里泛酸。 “应淮啊,”谢丞相端着酒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陛下待你……还好?” 那时谢应淮正站在灵棚的角落透气。 听到这声“应淮”,他只觉得讽刺。 从小到大,这位父亲从未这样叫过他,如今却在这种场合装起了慈父。 “托父亲的福,”谢应淮的声音冷得像冰,“臣在宫里过得很好,吃穿用度皆由陛下供应,比在相府时舒心多了。” 谢丞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不给面子。 他呷了口酒,掩饰着眼底的不悦:“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犟。” “父亲说笑了。” 谢应淮抬眼看向他,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比起父亲毫不犹豫的将亲生儿子送入宫,儿子这点犟脾气,又算得了什么?” “你!”谢丞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休得胡言!为陛下分忧,是谢家的荣耀!” “荣耀?” 谢应淮嗤笑一声,“把嫡长子塞进后宫,看着他在帝王跟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这就是父亲口中的荣耀?” 周围的官员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谢丞相脸上有些挂不住,强压着怒火道:“我是你父亲,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父亲?” 谢应淮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父亲眼里,怕是只有您那位宝贝庶子吧?当年母亲缠绵病榻,您在外面为柳姨娘置办宅院;儿子被送入宫时,您正忙着为谢明轩请封官位。如今倒想起我这个儿子了?” 谢丞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母亲的事,我自有安排。明轩是你弟弟,你当哥哥的,理应……” “我只问你,”谢应淮打断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母亲最近的身体,好些了吗?” 提到正妻,谢丞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你母亲……服了新换的方子,气色确实好了些。只是老毛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谢应淮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不似说谎,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才是他忍着重逢的难堪、与谢丞相搭话的真正目的。 只要母亲安好,他在这深宫受多少委屈,都值了。 “知道了。”谢应淮转过身,背对着谢丞相,“父亲若无其他事,我就先告退了。” 谢丞相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冷哼,转身融入了人群。 …… “在想什么?” 潘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应淮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跟着上了马车,正对着车壁发呆。 “没、没什么。”谢应淮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 “你母亲的事,”潘廉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需要我帮忙吗?” 谢应淮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陛下……您怎么知道?” 潘廉收回目光,看着他惊讶的模样,暗自得意随后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与谢丞相说话时,暗卫就在旁边。这点小事,还瞒不过朕。” 谢应淮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一举一动都在陛下的监视之下 “臣不敢劳烦陛下。” 谢应淮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母亲的病,臣已托人照料,不必惊动圣驾。” 潘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这谢应淮明明在乎得紧,却偏要嘴硬。 “谢丞相靠不住。”潘廉缓缓道,“他心里只有谢明轩,你母亲在相府,未必能得到妥善照料。” 谢应淮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比谁都清楚父亲的凉薄。 母亲这些年能在相府安稳度日,全靠他偷偷托人送去的银两和药材,若没了这些,后果不堪设想。
第193章 死士 “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 谢应淮的声音低哑了些,“只是……这是臣的家事,不敢麻烦陛下。” 潘廉没再坚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马车里的沉默没持续多久,车身忽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潘廉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有刺客!护驾!” “保护陛下!” 刀剑碰撞的脆响、护卫的怒喝、刺客的嘶吼瞬间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马车罩在中央。 潘廉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 “陛下,躲好!” 谢应淮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转身将潘廉护在身后。 他的身形不算格外魁梧,此刻却像一堵坚实的墙,后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晃动的车帘。 车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金属撞击的声音不断传来。 潘廉能听到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心里一点点往下沉,这些刺客来得太突然了。 “他们人太多了!”有护卫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守住马车!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这是领队护卫的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应淮的呼吸越来越沉,他能感觉到马车的木板在震动,似乎随时会被外面的蛮力劈开。 他侧过头,低声对潘廉说:“陛下,待会儿若是有人进来,您就往我身后钻,千万别抬头。” 潘廉立马点了点头,老老实实躲在谢应淮身后,虽然死了那么多次,但潘廉还是很惜命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 谢应淮丝毫不敢松懈。 就在这时,车帘“唰”地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寒光闪过。 “小心!”谢应淮猛地将潘廉往身后一拉,自己则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潘廉透过谢应淮的胳膊缝往外看,只见许无言站在车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的鲜血正一滴滴往下淌,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他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衣服此刻沾满了血污,左边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渗血的伤口,连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俊脸上,都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看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狠厉。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无言的目光在潘廉身上飞快扫过,确认他毫发无伤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了些,声音沙哑地说:“陛下,刺客……暂退了。” 谢应淮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扶着潘廉,低声问许无言:“情况如何?” 许无言的目光落在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对方约莫有五十人,武艺高强,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我方护卫……折损惨重。” 潘廉这才敢从谢应淮身后探出头,目光触及车外的景象时,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只见马车周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躺着尸体,有穿着玄甲的护卫,也有穿着统一的刺客,鲜血汇成小溪,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下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原本簇拥在马车两侧的百名护卫,此刻只剩下十几个,个个带伤,拄着刀勉强站立,看向四周的目光里满是警惕。 拉车的马也倒在血泊里,早已没了气息。 “这、这……” 潘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强忍着恶心,别开视线,“那我们……怎么回宫?” “臣已让人去报信,请求禁军支援。” 许无言躬身道,“但在此之前,需得委屈陛下步行一段。” 潘廉点点头,被谢应淮扶着,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来。 脚刚落地,就踩在一片黏腻的血渍里,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谢应淮连忙伸手扶住他。 “陛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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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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