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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傅手里捏着一封密信,脸色比在北边时还要难看。 “陛下,”李太傅的声音带着颤,“刚收到的消息,乱军……乱军攻破京城后,根本没停留。” 潘廉刚坐下的身子猛地一僵:“啥?” “他们分兵三路,一路守京城,另外两路……正朝着金陵这边追来。” 李太傅将密信递过去,“先锋部队离这里,怕是只有三日路程了。”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逃掉。 “陛下,”谢应淮走到潘廉身边,“别太忧心,总会有办法的。” “要不……我们直接投降吧。”潘廉彻底没招了。 谢应淮的脸色骤变:“陛下万万不可!乱军打着‘诛杀昏君’的旗号,您若是投降,他们怎会放过您?” 潘廉转过身,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可是那些人不放过我啊。” “算了,爱咋咋地吧。他们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吧。” 谢应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他蹲下身,轻轻握住潘廉的手:“陛下,别放弃。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您周全。” 潘廉是真的躺平了。 第二天,大臣们在议事厅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来。 许无言去内殿一看,这位陛下正趴在榻上,抱着个枕头睡得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陛下,该上朝了。”许无言小声提醒。 潘廉翻了个身,“不去。” “可是……” 潘廉把头埋进枕头里,“告诉他们,我发烧了。” 许无言没辙,只能出去应付大臣。 谢应淮听说了,直接闯进了内殿。 他看着榻上缩成一团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陛下,就算不想上朝,也得吃点东西。” 潘廉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不想吃。” “那臣让人做了桂花糕。” 谢应淮变戏法似的拿出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糕点,“尝尝?” 潘廉盯着桂花糕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起身,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忽然想起在南迁路上,谢应淮也是这样,总能拿出些他爱吃的东西。 “谢应淮。” “臣在。” 潘廉看着谢应淮:“要不……你别跟着我了?” 谢应淮的脸色微变:“陛下是什么意思?” “你想走总能走掉的。” 潘廉避开他的目光,“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姓埋名,过几天安稳日子,总比跟着我送死强。” 谢应淮沉默了很久,久到潘廉以为他不会回答。 “陛下可知,臣为何要跟着您?”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潘廉摇摇头。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潘廉脸上:“臣不是为了这权势,也不是为了丞相府,臣只是想跟着您。”
第202章 别开玩笑了 潘廉望着谢应淮眼底那片不容动摇的坚定,忽然猛地站起身:“你先回去吧。” 谢应淮一愣:“陛下?” “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潘廉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你……也早些歇息。” 谢应淮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刹那,潘廉脸上的犹豫瞬间褪去,只剩下坚定。 躺平?死守? 都别开玩笑了,自己可不想死。 他从榻底拖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自己从国库拿的一大叠银票。 暗一暗二只听他一人调遣,绝对忠诚。 只要带着许无言和这两人,趁着夜色溜出金陵城,往南走,去江南水乡,找个没人认识的小镇,买处宅院,就安全了。 至于那些大臣,那些百姓,谁爱管谁管去。 他不是什么明君,也不想做殉国的冤魂,他只想活着。 三更时分,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潘廉换上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把银票塞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包袱,确认没落下什么。 暗一暗二已经候在窗外,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潘廉深吸一口气,刚翻窗而出,脚步却忽然顿住。 谢应淮…… 他想起谢应淮说“臣只是想跟着您”时的眼神,想起南迁路上那一路的陪伴,想起那句“生同衾,死同椁”。 潘廉想了想还是决定带上谢应淮一起润走。 潘廉转身,朝着谢应淮的寝宫走去。 谢应淮的寝宫灯还亮着。 潘廉站在廊下,看着窗纸上那个落寞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谢应淮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却没动。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头发松松地挽着,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陛下怎么来了?” 谢应淮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 潘廉关上门,看着谢应淮,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自己要跑路?说让他一起走? 谢应淮却站起身,给空着的茶杯倒了杯茶,递过来:“夜里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潘廉其实不渴,但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犹豫又冒了出来。 他抿了一口,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不像宫里常喝的龙井。 谢应淮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谢应淮,”潘廉放下茶杯,终于下定决心,“我问你,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走?” 谢应淮一愣:“去哪?” “离开这里。” 潘廉的声音压得很低,“什么皇帝,什么乱军,都不管了。我带着银票,你带上你母亲,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 “你不是说想陪我游山玩水吗?现在就去,怎么样?” 谢应淮沉默了。 他低着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陛下,走不了了。” “怎么就走不了了?” 潘廉急道,“起义军没来,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话音未落,谢应淮忽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潘廉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见鲜红的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滴落在素色的衣襟上,像开了一朵凄厉的花。 “谢应淮!”潘廉大惊失色。 几乎是同时,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应淮:“完了……谢应淮我们被人阴了……这茶有毒……”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暗一暗二冲了进来。 “陛下!” 暗二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潘廉。 “去请太医!”暗一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跑。 外面的许无言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陛下!谢贵君!这是怎么了?” 谢应淮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解脱,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他看着潘廉,声音轻得像羽毛:“陛下,毒……是我下的。” 潘廉如遭雷击,浑身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应淮。 昨天还说要永远陪着自己,说生同衾死同椁的人,今天竟然给自己下毒? 潘廉都快气死了,自己这种老实人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亏自己还想着带谢应淮一起撤离呢,早知道自己就带暗一暗二偷偷走了。 一股怒火混杂着委屈涌上心头,潘廉猛地拂开抱着自己的暗二,脚步虚浮地冲到谢应淮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着:“你疯了?!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啊!拉上我干什么?!” 谢应淮没有反抗,任由他掐着。 毒药已经发作,他的嘴唇泛起青紫,脸色苍白得像纸,偏偏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映着潘廉愤怒的脸,满是愧疚。 “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有什么用?!” 潘廉气得手都在抖,“给我解药!把解药拿出来!” 谢应淮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没有解药……” 潘廉的手僵在半空,掐着谢应淮脖颈的力道却松了大半。 胃里的绞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谢应淮素色的衣襟上,与那片刺目的猩红混在一起。 他看着谢应淮闭目的模样,忽然想起谢丞相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 每次议事时,那老狐狸总爱用眼角的余光瞟谢应淮,眼神里藏着的算计像淬了毒的针。 “暗二!”潘廉突然转头,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 “去!”潘廉的目光像燃着的火,死死盯着门外,“把谢丞相,还有他府里所有相干人等,一个都别放过!” 暗二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如一道黑影般消失在雨幕里。 潘廉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谢应淮平齐。 烛火跳动着,把谢应淮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第203章 对不起 “是谢丞相,对不对?” 潘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他用你母亲要挟你,是不是?” 谢应淮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他看着潘廉,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谢应淮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气若游丝。 “对不起有什么用。”潘廉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已经凉得像冰。 谢应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染红了潘廉的指尖,滚烫得像火。 “陛下……”谢应淮咳完,虚弱地喘着气,眼神涣散了些。 潘廉又气又急,“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谢丞相那个死老头,他拿你当棋子,拿你母亲当人质,你就甘心这么被他利用?” 谢应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臣……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他是谢丞相的儿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被刻上了谢家的烙印。 母亲体弱多病,常年被谢丞相软禁在府里,是牵制他的枷锁。 大皇子潘缪早就暗中联络了谢丞相,许他事成之后封王拜相。 条件只有一个,取潘廉的性命,断了朝廷最后的根基。 谢丞相拿着母亲的安危逼他动手,他躲不过,逃不掉。 “不甘心就对了,你现在快把解药拿出来,我们一起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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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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