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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吃不?”潘廉往他面前推了推盘子。 暗一没动,只是站在原地:“谢陛下关心,属下不饿。” “吃点呗。”潘廉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了明天,咱们说不定就得去江南啃冷馒头了,现在不多吃点好的,以后没机会了。” 暗一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暗二......我会让潘缪厚葬他的。” 暗一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谢陛下。” “谢什么,他毕竟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暗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肘子,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禅位大典定在午时,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黑压压的一片。 潘廉穿着繁复的龙袍,被太监搀扶着走上丹陛,潘缪坐在轮椅上,就等在龙椅旁,脸上带着笑。 “皇弟,该颁诏了。” 潘廉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明黄色的禅位诏,指尖微微颤抖。 广场上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他即将把诏书递出去的那一刻,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射向潘缪的脖颈! “噗嗤——” 利箭穿透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潘缪猛地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汩汩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轮椅上,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潘廉。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有刺客!” “护驾!护驾!” 尖叫声、拔刀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可奇怪的是,大部分士兵反而调转刀刃,朝着潘缪的亲卫砍了过去! “杀!” “为陛下清君侧!” 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溅红了丹陛前的白玉石阶。 不好! 潘廉眉头一皱,飞快蹿到潘缪的轮椅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看向箭来的方向。 兵变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短短几分钟,潘缪的亲卫就被屠戮殆尽,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们自动让出一条通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步履沉稳,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谢临渊! 谢临渊走到丹陛前,抬头看向躲在轮椅后的潘廉,那双眼睛此刻竟盛满了温和的笑意。 他冲潘廉眨了眨眼,朗声道:“臣,谢临渊,护驾来迟。反贼潘缪及其党羽均已镇压,请陛下安。” 潘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靠山回来了! 他再也不用装孙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委屈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抬脚就踹向潘缪的轮椅。 “砰”的一声,轮椅翻倒在地,潘缪尚未断气,嘴里还在汩汩地吐着血,看向潘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看来……哥哥还是输了……” 潘廉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踹完轮椅,就一溜烟跑到谢临渊面前,脸上堆起狗腿的笑容:“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让陛下受委屈了。” “可不是嘛!” 潘廉立刻开始诉苦,“那个潘缪把我关在破宅院里,天天让我啃冷馒头配咸菜,还有那个许无言,他背叛我!跟潘缪是一伙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站在谢临渊后面的许无言,气得脸都红了:“你看他!还敢站在那!” 谢临渊轻轻拍了拍潘廉的手,语气安抚:“陛下息怒,许无言一直是臣的人。” 潘廉愣住了,“你的人?可他明明……” “他是按臣的吩咐行事。” 谢临渊打断他,“假意投靠潘缪,为的就是摸清他的动向。” 潘廉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了。 许无言是谢临渊的人…… 那自己出城被抓,岂不是也在谢临渊的算计之中? 这波谢临渊假死,顶级智斗,把自己算计了。 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自己,就是那条被网在中央的傻鱼。 “谢临渊……你假死,就是为了引潘缪出来?” 谢临渊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坏了,自己真成小丑了。 “南迁也是你的计划?”潘廉的声音越来越抖,“我就是你引潘缪现身的诱饵?” 谢临渊依旧沉默。 “那暗二呢?” “暗二的死呢?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自己就那么两个可以用的人,被谢临渊一弄,自己快成光杆司令了。 “谢临渊,你说句话啊。”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开始冷暴力自己了是吧? 谢临渊看着潘廉,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陛下,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必要的?” “所以我的感受是不必要的?暗二的命是不必要的?我就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用完就可以随便丢?” 潘廉看着谢临渊那张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只觉得特别心寒。 谁说男人没心机的。 这个死谢临渊,把自己耍得团团转。
第209章 回家了 “你……” 潘廉想说什么,却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谢临渊的脸变得模糊,百官的议论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起自己啃过的冷馒头,吃过的咸菜,谢应淮和许无言的背刺…… 不是,那这些苦不都白吃了吗?死谢临渊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让自己在这没苦硬吃。 所有的委屈、愤怒、背叛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潘廉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谢临渊伸手接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慌乱。 潘廉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可恶的谢临渊给气的。 ...... 潘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内殿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暖阁里点着安神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陛下醒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御医。 潘廉没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发呆。 “谢大人吩咐了,陛下醒了就把药喝了。” 那御医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潘廉别过脸,没接。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谢临渊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那身劲装,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头发散了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陛下感觉怎么样?” 他走到榻边,拿起那碗药汁,“趁热喝了吧,御医说你是气急攻心,郁结于内。” 潘廉依旧没说话,只是闭紧了眼睛,像是不想看到他。 谢临渊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只是把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坐在榻边,看着他苍白的侧脸,语气低沉:“陛下,臣知道你怨臣。” “臣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更不该……让暗二牺牲。” “但潘缪狼子野心,若不引他出来,待他羽翼丰满,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牺牲的就不止是暗二,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潘廉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暗二?牺牲我?”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和暗二,是不是都只是你的棋子?” 谢临渊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痛!太痛了! 潘廉盯着谢临渊一句话都不狡辩,被气笑了。 潘廉是真没招了,自己苦笑两声老天真以为自己过美了是吧? 从来都是自己背刺别人,现在自己居然短短几天被背刺那么多次。 老实人活该被这么欺负吗? 潘廉一直觉得自己是曹操型人格,宁愿到处背刺别人,也不愿意被人背刺。 谢临渊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潘廉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被气的浑身难受,于是躺回榻上侧过身,背对着谢临渊,“我累了,想睡会儿。你们出去吧。” 谢临渊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站起身,对御医使了个眼色,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轻响。 胸口的疼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口渴。 潘廉挣扎着坐起来,懒得叫人,赤着脚就往桌边走。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毯,倒不觉得冷,只是走到桌边时,脚趾头忽然撞上了桌腿。 “哎呦,我去。”潘廉疼得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毯下的青砖上。 谢临渊回到摄政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叠情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大人,御医的回话来了。”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递上一张纸条。 谢临渊接过,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急着写的:“陛下中毒后元气大伤,又经连番惊惧,郁结于内,恐难久持。需静养,忌动怒,更需天下名医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瞬间皱成一团。 这些字眼像冰锥,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早知道潘廉身子弱,后来又被谢应淮巧言令色哄骗中了毒,吃了那么多苦。 他总觉得,只要解决了潘缪,只要天下太平了,总能找到办法让他好起来。 他之所以布下这局险棋,甚至不惜让潘廉当诱饵,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旧伤缠身,怕等不到潘廉真正坐稳皇位的那一天? 当年在北境,他为了护先皇撤退,身中七箭,肺腑受损,太医早说过他活不过四十。 如今潘缪伏诛,北狄臣服,朝堂肃清,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喘口气,能好好护着这个小皇帝,却没想到…… “去,”谢临渊的声音沙哑,“传我命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在陛下面前提及他的身体。另外,调集所有暗卫,搜遍天下,找最好的大夫,哪怕是隐世的方士,也要给我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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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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