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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郎接过篮子，拿起一个橘子掂量着，果皮光滑，果肉饱满，一看就是上好的橘子。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潘廉，以后买东西，别总想着占便宜。” 潘廉挠了挠头：“我也没想着占便宜啊，是他们自己要多给的。” “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 武大郎的声音沉了些，“你以为那些掌柜平白无故对你好？不过是有所图罢了。” 潘廉觉得武大郎是在小题大做：“能图我啥啊？我一没钱二没权的。” “你……” 武大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总之，以后少跟那些人打交道。要买什么，告诉我，我去买。” 潘廉琢磨了一下，那些掌柜的态度确实奇怪，尤其是李掌柜，以前买橘子时少给一个铜板都要跟他争半天，怎么突然就大方起来了？
第21章 没有不占的道理 潘廉捏着手里的橘子，指尖被冰凉的果皮沁得有些发麻。 武大郎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是啊，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 李掌柜那副突然热络的样子，布庄掌柜多送的那一尺布料，肉铺屠户额外搭的排骨……这些日子占的“小便宜”突然在脑子里翻涌，串成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线头直指那个让他打心底里发怵的人——西门庆。 “我……”潘廉张了张嘴，想狡辩一下自己真没主动占便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武大郎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藏着他看不懂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忽然想起刚到这地界时，武大郎蹲在灶前给火添柴，火光映着他侧脸，低声说“有些便宜占不得，占了，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才品出点味道来。 “知道了。”潘廉把橘子往篮里一丢，声音闷闷的，“以后要买啥，我都跟你说，你去买。” 武大郎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带着柴火熏过的温度：“听话就好。”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潘廉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像极了现代出租屋里的地板砖。 他盯着那些光影发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飘远—— “叮铃铃——” 手机闹钟响得刺耳，潘廉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电脑桌上，电脑屏幕上是自己通宵赶的项目报告，墙上还贴着大学时买的乐队海报。 他一把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早上七点半。 “我回来了？”潘廉捏着手机，指腹划过冰凉的屏幕，心脏狂跳。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工作群里老板正在发语音训话，同事们的表情包刷屏刷得飞快；打开微博，热搜榜还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八卦；甚至连外卖软件里，常点的那家麻辣烫还在搞满减活动。 “太好了……”他喃喃自语，点开游戏图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操控着角色在虚拟世界里砍怪升级。 以前总嫌上班累、游戏肝，现在重活一遍，连老板的训话都觉得亲切。 随便找了个借口和老板请了一天的假，潘廉玩手机玩到中午，点了份麻辣烫，又点了杯奶茶，边吃边刷短视频。 一条小说推文突然弹出来，标题写着“穿书后我靠演完剧情回到现实”。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视频里的博主正唾沫横飞地讲剧情：“主角穿成书中的炮灰，只要按照原剧情走完关键节点，就能触发回归机制……” 潘廉的心猛地一跳。 炮灰？ 剧情？ 回归机制？ 难道……他也得像书里的主角一样，按“剧情”走一遍，才能回去？ 可原剧情里，“潘金莲”和西门庆勾搭成奸，害死武大郎，最后被武松砍了头……这剧情他可走不了！ 先不说他是个男的，就武大郎这些日子待他的好，他也干不出那缺德事。 “不对不对……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么。”潘廉扒完了最后两口麻辣烫，辣得直吸气，“我又不是真的潘金莲，剧情肯定不一样。” 他又从火因盒里掏出了根火因夹在指尖，准备接着往下刷，找找类似的推文，可手指划了半天，屏幕突然黑了——手机没电了。 “靠！”潘廉急得想砸手机，可低头一看，手里哪有什么手机？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鼻尖萦绕着柴火和橘子混合的气息。 天已经亮了，窗纸上透着鱼肚白。 潘廉愣愣地坐起身，摸了摸枕头底下，空空如也。 原来昨晚的现代生活，只是场梦。 梦里博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按原剧情走完关键节点”“最终结局不变”。 他不知道自己的“关键节点”是什么，更不知道“最终结局”该是怎样，如果真能靠“走剧情”回去呢？ “醒了？” 武大郎端着水盆进来，见他对着橘子发呆，把盆往桌上一放，“早饭想吃啥？我去买。” 潘廉抬头看他，他突然想起昨夜梦里吃的麻辣烫和刚买的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随便买点就行。” “那我去买你爱吃的糖饼？” “嗯。”潘廉应着，看着武大郎转身出门的背影。 那些现代生活的碎片勾得他心头发痒。 而那个“走剧情”的念头，像根细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他不知道西门庆会不会再搞小动作，不知道所谓的“剧情”会不会找上门，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算了。” 潘廉随手把橘子皮投进灶膛，看着火苗舔舐果皮，发出滋滋的声响，“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2章 假死药 天刚蒙蒙亮，潘廉就醒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他睁着眼望着帐顶，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梦里的现代生活、博主的话、武大郎温和的脸、西门庆的眼神，缠在一起，搅得他心口发闷。 “走一步看一步”说起来容易，可那根叫“剧情”的刺总在心里扎着。 让他坐立难安。 武大郎已经挑着担子出门了，临走前在灶上温了粥，碗边压着张纸条，是用炭笔写的字：“粥在灶上，凉了就热一热。” 潘廉瞟了一眼纸上的字，没喝粥，揣了几文钱就出了门。 街上人不多，早点铺子的热气混着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可他没心思停下。 脚步像有自己的主意，拐来拐去，竟走到了城南那条僻静的小巷。 这巷子他来过一次，上次王婆拉着他说闲话时，说这里是西门庆常走的近路。 潘廉靠在拐角的墙根下，背抵着冰凉的青砖，心里那个荒唐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他要找西门庆。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也许是梦里“走剧情”的念头在作祟，也许是现代生活的诱惑实在太大。 他只想试试，试试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走完所谓的“关键节点”，既不伤害武大郎，又能找到回去的路。 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点刻意的放轻。 潘廉屏住呼吸，看见西门庆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把玩着个玉佩，慢悠悠地往里走。 晨光落在他侧脸，把轮廓描得俊朗，看着那张脸，潘廉又想起了那天的事，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是让潘廉觉得有点不自在。 西门庆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潘廉，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又染上惯有的笑意：“好巧。” 潘廉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西门庆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子：“我……我就是路过。” 他早上见潘廉出门，鬼使神差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被堵了个正着。 他见潘廉眼神沉沉的，怕对方生气，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走：“你忙，我先……” “站住。” 潘廉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清晨的涩味。 西门庆脚步一顿，没敢动。 潘廉几步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因为紧张有点凉，指节捏得发白。 西门庆的手腕很冰，隔着长衫也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身体僵了僵，耳根竟悄悄红了。 “你……” 西门庆刚想开口，或许是想说些调笑的话，或许是想问他想做什么，可对上潘廉的眼神，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潘廉的眼睛很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想找你帮个忙。” 西门庆愣了愣，耳根的红意更深了些，声音都放软了：“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他以为潘廉终于想通了，要跟他提些亲近的要求，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你有没有那种……假死药？” 潘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什么？”西门庆怀疑自己听错了，“假死药？” “对。”潘廉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开，“就是能让人像死了一样，脉息全无，过几天又能活过来的药。” 西门庆脸上的红意瞬间褪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潘廉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想……演场戏。” 他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我需要你联合王婆，找个机会把药给武大郎服下。等武松回来，就说我害了他性命，让他去官府告。官府那边你肯定能打点好，让案子拖着，逼得武松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 西门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然后呢？” “然后他肯定会来找我。” 潘廉的指尖因为用力，“到时候你安排好人，在暗处看着。我提前服下假死药，你让王婆顺着他的话认了我的罪，给他个交代。” “那你呢？”西门庆打断他，“假死之后呢？” “之后……” 潘廉的声音低了下去，“之后我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 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触发那个所谓的“回归机制”。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对着西门庆，他怎么可能说出自己想回现代的念头。 西门庆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潘廉。 他想不通，潘廉为什么要做这种险事？ 武大郎待他不薄，武松更是不好惹，这计划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你疯了？” 西门庆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武松是什么人？那是说杀就敢杀的主儿！假死药哪有那么好控制？万一……” “没有万一！” 潘廉猛地提高声音，“我必须试试！” 他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每天活在回不回去的挣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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