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需要一个了断,哪怕这了断是自己骗自己的。 西门庆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 他喜欢潘廉,喜欢看他吃点心时满足的样子,喜欢看他占到便宜后窃喜的样子,可他更清楚,现在潘廉的挣扎有多磨人。 也许,这场戏对他来说,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你就这么想离开武大郎?” 西门庆的声音有点涩。 潘廉别过脸,没回答。 虽然跟武大郎相处的不错,但他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许多认识多年的朋友。 古代生活还是过于他来说还是过于艰苦乏味了,这两个月他看似适应了实则只是没招了。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西门庆盯着潘廉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假死药我有,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潘廉眼睛一亮:“你说!” “戏演完之后,你不能躲起来,得跟我走。” 西门庆的眼神很认真,“至少在我能确定你安全之前,你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不放心潘廉一个人,更不放心武大郎醒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事。 潘廉犹豫了。 跟西门庆走? 他心里有点发怵,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 西门庆让潘廉在这里等一下,自己回府拿药。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西门庆匆匆赶了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了两个小瓷瓶,塞到潘廉手里:“这是假死药,一粒就够,用温水送服,半个时辰后起效。” 潘廉捏着冰凉的瓷瓶,指尖都在抖。 事情真到了这一步,他反而害怕了。 “你……”潘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动作难得地温和:“想好了?真要做,就得狠下心。” 潘廉深吸一口气,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会反悔。 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西门庆站在原地没动。 潘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小巷。 路过早点铺时,掌柜的笑着问他要不要糖饼,他摇摇头,脚步没停。 走到河边时,他停下了。 河水清清的,映着他的影子,陌生又熟悉。 他摸出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真要这么做吗?” 他对着河水喃喃自语。 水里的影子也在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犹豫。 “老子要回家玩手机。” 潘廉把瓷瓶塞回怀里,握紧了拳头。 戏,必须演下去。 他不能再回头了。 傍晚时分,潘廉来到了王婆的住处,门口挂着串干艾草,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王婆见他来了,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似的,笑着把他往屋里请:“潘小哥稀客啊,快进来坐。” 潘廉没坐,开门见山:“西门庆的话,你都知道了?” “知道知道。” 王婆给他倒了杯茶,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西门大官人早就跟我说了,让我配合你。只是潘小哥,这事儿……真能成?” 她倒不是怕武松,是怕万一弄砸了,自己跟着倒霉。 “能成。” 潘廉的声音有点硬,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把药给武大郎服下就行。事后,西门庆不会亏待你。” 王婆眼睛一亮,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那是自然,西门大官人的吩咐,我哪敢不照做。只是……这药什么时候下?” 潘廉喝了口茶,茶水有点涩,“西门庆会派人盯着武松的动向,时机一到自然会告诉你。” 王婆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她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潘小哥,你别怪我多嘴,你跟武大郎……” “不该问的别问。” 潘廉打断她,站起身,留下一瓶假死药,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王婆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喝了口,嘴角却勾起抹看好戏的笑。 这潘小哥,看着精明,其实还是嫩了点,真以为这场戏那么好演?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武大郎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借着月光编着竹筐,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去哪了?粥热了好几次了。” 潘廉避开他的目光:“随便转了转。” “饿了吧?我去把粥端出来。” 武大郎放下竹筐,起身往灶房走。 潘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大郎。”他忽然开口。 武大郎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潘廉低下头,声音很轻,“粥多放点糖。” “好。”武大郎笑着应了,转身进了灶房。 月光落在潘廉的脸上,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23章 下定决心 第二天,天擦黑时,潘廉坐在院门槛上,风卷着梧桐叶扫过脚边。 “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武大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走了过来,带有薄茧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快进来吃,这次加了南瓜,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吃甜口的。” 潘廉抬头,看见武大郎脸上沾着点面粉,大概是下午揉面时不小心蹭的。 他接过碗,粥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有点烫。 “谢了。” 他低头喝粥,南瓜的甜味混着米香在嘴中漫开。 “你明天想去镇上赶集吗?” 武大郎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粥,“听说来了个杂耍的,你不是无聊吗?我明天不出摊,正好带你去看看。” 潘廉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不过是上次随口说想看点新鲜玩意儿,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和朋友们经常聚在一起,哪怕工作再忙,每周都会抽出一天聚一下。 而那种热热闹闹的日子,像被按了暂停键,卡在了穿越前的那个晚上。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潘廉睁着眼看梁木。 月光从窗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潘廉又开始想原来的世界了,辛苦工作了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哥们说好了发工资请自己吃烧烤,同事借了自己3000块半年了还没还…… 而这里,只有粗布衣裳、早出晚归的生活,和一个只会对他好,却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的人。 这时,院门外传来武大郎的声音,带着点迷糊的睡意,“怎么还没睡?” 潘廉赶紧躺下,用被子蒙住头:“现在就睡。” 听着武大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掀开被子,胸口闷得厉害。 等了一会,潘廉咬了咬牙,从床上爬起来,摸黑套上外衣。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现在心里硬如磐石。 他要去找西门庆。 “走了。” 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告别,又像是在跟这两个月的日子告别。 夜风更凉了,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裹紧了外衣,快步往西门庆的别院走。 路上的石子硌得脚疼,他却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又仿佛前面有什么在等——等他的,是原来世界里没花完的钱,是开黑的兄弟,是不用攥着碎银子算来算去的日子。 路过巷口的酒肆,里面传来划拳的吆喝声,像极了他原来常去的烧烤摊。 潘廉的脚步更快了,眼睛里映着灯火,亮得有些吓人。 他敲西门庆别院的门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门开的瞬间,他还没看清西门庆的脸,就直接说道:“计划不变,什么时候动手?” 西门庆愣了愣,大概没料到他来得这么快,随即笑了:“随时可以。” “那就明天。”潘廉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再等了。” 他没说原因,西门庆也没问。 两人站在廊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带着决绝,一个藏着探究。 潘廉抬手抹了把脸,把那点最后的不舍抹掉,眼神里只剩下一种东西——他要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别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身后的月光。 潘廉挺直脊背,没再回头。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纠结的。 一个仅仅认识几个月的人而已。 比起原来世界里那些实实在在的朋友和事,轻得像片梧桐叶,风一吹,就该落地了。 第二天一早,潘廉直接去了王婆的小院。 王婆已经熬好了药,黑褐色的汤汁装在粗瓷碗里。 “潘小哥,这药……”王婆有点犹豫,“真要给武大哥灌下去?” 潘廉没看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用铜板换的碎银子,全推给王婆:“办事。” 王婆掂了掂银子,眼睛一亮,立刻把药碗递过来:“放心,包在我身上!” 潘廉接过药碗,指尖被烫了一下,吸一口气,又把药碗递给王婆:“按说好的做,我在巷口等着。” 他转身巷口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踩碎了那些不该有的留恋。 武大郎终究只是他路过这个世界时,遇见的一道不算长久的风景。 而他的家,在另一个地方,那里有他过了二十多年的、哪怕吵吵闹闹却无比自在的生活。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第24章 梦,总归是要醒的 王婆揣着那只粗瓷药碗往武大郎家去时。 鞋底碾过巷子里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极了她此刻既兴奋又忐忑的心跳。 碗沿烫得指尖发麻,她却舍不得撒手——那碗里盛着的不光是深褐色的药汁。 更是西门庆许诺的银子,够她给瘸腿的老伴儿请个好郎中,再给小孙子扯块过年的红布。 风从巷口灌进来,掀起她灰扑扑的衣角,她下意识把药碗往怀中揣了揣,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裤脚扫过墙角的青苔,带起一串湿冷的水珠。 巷口的老槐树下,潘廉正站在那里。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那只小巧的青花瓷瓶,瓶身冰凉,倒让混沌的心绪清明了几分。 这是最后一步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亮斜斜挂在黛青色的天上,几颗疏星亮得有些刺眼。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而再过两天,武松就回来了。 等这场戏落幕,他或许就能回到那个有空调、有WiFi、能对着手机傻笑的世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刚才摸槐树时蹭到的细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5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