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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给你准备的,”西门庆走进来,“等你‘死’了,如果别人把你抬去乱葬岗,我的人会在半路把你换下来。” 潘廉看着那口棺材,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准备好了吗?”西门庆问。 潘廉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 西门庆递过来杯温水,他接过来,把药丸咽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皱紧了眉头,像吞了口黄连。 “半个时辰后起效。”西门庆说。 潘廉点点头,走到镜子前。 镜子是黄铜的,照得人有点变形,他看着里面的自己。 “走吧。” 潘廉跟着他往外走,路过院门口的棺材时,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想回头看看,看看武大郎家的方向。 可他没回头。 走到巷口,王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块帕子,一见他就哭:“潘小哥,你咋能做出这种事啊!武大哥待你多好……” 潘廉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都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声像群嗡嗡的苍蝇。 “就是他,把武大郎害了!”“看着人模人样的,心咋这么狠……”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门。 他走进屋,坐在床边,等着武松来。 窗外的鸟鸣得正欢,一声声,像在倒计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股凛冽的杀气。 潘廉深吸一口气。 来了。
第26章 武松归来 武松的脚步声砸在青石板上,像闷雷滚过巷弄。 他刚从知县衙门出来,官服还没来得及换,腰间的镔铁戒刀随着步伐轻晃,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惊飞了檐下几只麻雀。 他归心似箭,一路从街口奔来,粗布靴底碾过积水,溅起的泥点沾在裤腿上,却顾不上去擦。 转过巷口,那座熟悉的小院就在眼前。 竹编的院门虚掩着,被风推得轻轻晃动,“吱呀”声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武松皱了皱眉,往常这个时辰,哥哥该在院里劈柴,或是在灶房忙活,总能听见“咚咚”的劈柴声,或是面团落在案板上的闷响。 可今天,院里静得反常,连墙根的蛐蛐都停了叫。 他大步上前,伸手一推院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根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哥!我回来了!”他扬声喊着,声音撞在土墙上,反弹回来时竟有些空落落的。 院里没人应。 武松的心猛地沉了沉,快步往里走眼角的余光扫过石桌,往日总摆着哥哥刚做的炊饼,今天却空空如也;竹筐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却蒙着层薄灰。 他心里那点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堂屋。 帘子被他一把掀开,布穗子扫过脸颊,带着股陈旧的尘土味。 下一秒,武松如遭雷轰,整个人僵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青砖地上。 堂屋正中的供桌上,赫然摆着个灵牌。黑底白字,墨迹还带着点新,上面“亡夫武大郎之位”七个字,像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他眼里。 供桌前燃着两根白烛,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灵牌上的字扭曲变形,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不……不可能……”武松喃喃自语,喉咙里像塞着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怎么才一个月,人就没了? 他踉跄着上前,粗糙的手指抚上灵牌,木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冻得他骨头发疼。 供桌下还放着个瓦罐,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野菊,是哥哥生前最喜欢的花,说不用花钱买,田埂上随处可见,插在罐里能香好几天。 “哥……”武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不等我……”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炕上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还放着哥哥补了又补的外衫,是哥哥的东西,却处处透着“人去屋空”的冷寂。 “嫂嫂!” 武松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急切,“嫂嫂!你在不在?!” 他不信哥哥就这么没了,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屋里屋外都喊遍了,只有风声从窗缝钻进来,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 武松的心彻底凉了。 他扶着供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腹蹭过灵牌上的字,把“大郎”两个字磨得发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哥哥为人老实,从没跟人结过怨,怎么会突然亡故?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他转身冲出堂屋,目光在巷子里逡巡。 隔壁王婆的院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院里晾着的粗布衣裳。 武松几步冲过去,抬脚就踹开了门。 王婆正坐在院里纳鞋底,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针扎在指头上,“哎哟”一声跳起来。 看清是武松,她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夸张的悲戚,手里的针线一扔,扑上来就哭:“武都头!你可算回来了!你哥哥他……他太惨了啊!” 武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哥怎么死的?我嫂嫂呢?”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凛冽的杀气,眼里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王婆被他捏得疼,却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哥哥……你哥哥是被你那嫂嫂害死的啊!” “你说什么?”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抓着王婆的手猛地收紧。 “是真的啊!” 王婆挣了挣,见挣不脱,索性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 “你那嫂嫂看着老实,心里头坏着呢!勾搭上了西门大官人,嫌你哥哥碍眼,就……就下了毒啊!那天我去送针线,就见你哥哥躺在炕上,脸青得像茄子,嘴里还吐着白沫……” 她一边哭,一边偷瞄武松的脸色。 见他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的杀气越来越重,王婆心里暗暗得意,嘴上却越发绘声绘色:“街坊们都看见了,潘廉前几天还跟西门大官人在茶馆里说笑,哪有半分伤心的样子?你哥哥刚断气,他就卷了东西跑了,定是跟西门庆躲起来了!” “不可能!”武松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 王婆见他不信,索性爬起来,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挑拨的意味。 “武都头,你是不知道,那西门庆有权有势,县太爷都得让他三分。 何九叔验尸的时候,明知道你哥哥死得蹊跷,还不是被西门庆几句话吓住了? 你嫂嫂一个外来的,哪敢跟西门庆作对?依我看啊,定是被西门庆逼的……” 这话像根刺,轻轻扎进武松心里。 他知道西门庆在这的势力,盘剥商户,四处横行,街坊们敢怒不敢言。 嫂嫂无依无靠,若是被西门庆胁迫……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节捏得“咔咔”响。 戒刀的刀柄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何九叔在哪?”他沉声问。 王婆眼珠一转,忙说:“在他那仵作铺呢,我带你去!” 武松没理她,转身就往街口走。 脚步依旧很快,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沉稳。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找理由——嫂嫂是被迫的,一定是。 哥哥待人好,潘廉不会害他,定是西门庆用了什么手段,或许是拿潘廉的性命要挟,或许是……或许是潘廉有什么难言之隐。 走到仵作铺门口,武松一把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何九叔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见他进来,吓得手一抖,镊子“当啷”掉在铜盘里,发出刺耳的响。 “武……武都头?” “我哥的死因,你如实说。” 武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眼神像鹰隼,死死盯着何九叔。 何九叔的脸瞬间白了,手在围裙上蹭了又蹭,嗫嚅着说:“武都头……大郎他……他是得急症走的啊……” “急症?”武松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片阴影,将何九叔完全罩住,“什么急症能让人脸青发紫,口吐白沫?” 何九叔的汗“唰”地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我……我当时看的时候,确实是……”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武松,“许是……许是中了暑气?” “放屁!”武松低喝一声,吓得何九叔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我哥六月天在太阳底下做炊饼都没事,现在入秋,哪来的暑气?” 他伸手抓住何九叔的胳膊,将人拎了起来,“是不是西门庆找过你?”
第27章 嫂嫂在哪 何九叔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被武松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盯着,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被烧得干干净净,终于崩溃了:“是!是西门庆!他让我别说出去,还给了我十两银子!他说……他说要是我敢多嘴,就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哥到底怎么死的?”武松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中毒……”何九叔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验的时候,发现大郎是中了身亡,可西门庆的人就在门外等着,我哪敢声张啊……” 中毒。 这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武松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瓶瓶罐罐掉下来,“噼啪”碎裂声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王婆说的是真的。 哥哥真的是被毒死的。 可……可是嫂嫂……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可能,嫂嫂不会的。 他一定是被西门庆逼的。 西门庆那样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或许是用潘廉的性命威胁,或许是拿他在意的东西要挟……武松拼命给自己找着理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潘廉平时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欺软怕硬,朝三暮四。 但他那么胆小,怎么会下毒? “嫂嫂呢?”武松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他在哪?” 何九叔摇摇头:“不知道……大郎头七刚过,就没人见过他了。街坊们都说,他跟西门庆走了……” “西门庆……” 武松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腰间的戒刀因为动作剧烈,发出“嗡”的低鸣,像是在呼应他心头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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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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