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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也想不通,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怎么会下此毒手? “我处处留你性命,给你跑的时间,”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绝望,“你为什么不跑?!” 潘廉没回答,只是低头抠着袖口的盘扣,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是不是觉得,有西门庆替你撑腰,我不敢动你?” 武松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潘廉完全笼罩,“你是不是觉得,我武松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起自己为了潘廉,背弃了对哥哥的承诺,压下了为人弟的孝道,甚至在无数个夜里,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感到羞耻——可现在看来,那些挣扎,那些愧疚,那些天真的期盼,全都是自作多情。 他就像个小丑,在潘廉面前演了场独角戏,对方连鼓掌都觉得多余。 “我在哥哥灵前发过誓,要让凶手血债血偿,”武松的声音里带着股狠戾,眼底却滚着泪,“可我为了你,一次次犹豫,一次次给自己找借口……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说句被逼的,我就带你走,哪怕浪迹天涯,哪怕对不起哥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自嘲:“我真是个畜生……” 潘廉终于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漠然,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随你。” “随我?”武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抓住潘廉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让我成了孤儿,又把我像扔垃圾一样丢掉!你看着我为你疯,为你挣扎,为你背弃所有原则,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想起那些月下的誓言,那些偷偷描摹的未来,那些以为能长相守的幻梦……原来全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武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潘廉的手背上,滚烫的,“你的心是石头长的吗?我哥待你如亲人,我……我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怎么能这么狠?!” 潘廉抽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手背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却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说完了?” 武松看着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愤怒,绝望,痛苦,还有那点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喜欢,像毒蛇一样缠在一起,咬得他体无完肤。 他拔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疼。 疼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了,疼得他想放声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西门庆到底给了你什么,”武松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让你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不要了?” 潘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月白色的绸衫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冷光。 “与你无关。”他绕过武松,往门口走,经过王婆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拦住他!”武松吼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守在门口的土兵立刻上前,挡住了潘廉的去路。 潘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武松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像一根最后稻草,彻底压垮了武松心里的那根弦。 “你以为西门庆能护你一辈子?”武松的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疯狂,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一步步走向潘廉,戒刀的刀锋在光线下闪着寒光,映出他狰狞的脸。 “我哥的命,我这条被你毁了的命,今天,咱们一起算!” 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像来自地狱的咆哮。 窗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风穿过巷弄的呜咽,像谁在为这场疯狂的结局,提前奏响了挽歌。
第33章 你这副样子,真难看 刀风裹着寒气扫过潘廉的衣襟,月白色的绸衫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他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武松盯着那张过分平静的脸,脑子里像有无数面鼓在敲,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眼里的漠然,比知道哥哥的死,更能剜掉他的心。 “你就这么喜欢西门庆?” 话一出口,武松自己都愣了。 他本想问“为什么”,想问“那两个月的好都是假的吗”,可到了嘴边,却成了这句酸得发涩的质问。 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连质问都带着股没出息的委屈。 潘廉终于动了动,眼帘掀起半寸,露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喜欢?”他嗤笑一声,那笑声比碎冰还冷,“武都头倒是比王婆还爱说笑话。” “笑话?”武松的手猛地收紧,戒刀的锋刃几乎要贴到潘廉的喉结,“我哥的命是笑话?我这颗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心是笑话?” 他想起初见时,潘廉笑着轻拍自己的肩,阳光落在他发梢,连绒毛都看得清楚。 这才多久? 一个月? 还是两个月? 怎么就成了笑话? “你说啊!” 武松的声音带着哭腔,刀尖在潘廉颈侧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渗出来,像落在雪地上的梅,“你告诉我啊……” 潘廉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像蝶翼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何?” 武松猛地将刀收回,却不是要放他走,而是反手揪住他的衣襟,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 潘廉的脚尖离了地,脖颈绷出一道细瘦的弧线,还是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偏生眼神里的轻蔑,比刀还利。 “我要你看着!” 武松拖着他往堂屋走,地上的青砖被两人的鞋跟刮出刺耳的声响。 供桌上的白烛还在燃,烛芯爆出个火星,照亮了那块“亡夫武大郎之位”的灵牌,牌位上的字被烛泪浸得有些模糊,像在淌泪。 “看见没?” 武松将潘廉掼在灵牌前,声音嘶哑,“这是我哥!是那个把你当亲弟弟疼的人!你现在对着他说,你到底为啥要杀他!” 潘廉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没抬头。 他的发丝散乱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像焊死了一样。 武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杀人的冲动忽然就泄了。 他不是不想杀,是杀了又如何? 哥哥活不过来,那些被辜负的真心,那些被践踏的日子,也回不来了。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哪怕答案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听个明白。 不然这口气堵在胸口,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哥待你有多好,你心里清楚。” 武松蹲下身,与潘廉平视,声音忽然放低了,带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恶人。是不是西门庆逼你?他拿你的把柄要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担着。” 他甚至又开始替潘廉找借口,像个执迷不悟的傻子。“是不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是不是……” “够了。” 潘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武松心上,“武都头,你这副样子,真难看。” 难看? 武松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是啊,真难看。 为了个杀兄仇人,在哥哥的灵前摇尾乞怜,盼着他能说句谎话骗自己,可不就是难看吗?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对门外喊:“拿纸钱来!” 守在门口的土兵早就吓得大气不敢出,闻言连忙递进来一叠黄纸。 武松接过,摸出火折子点着。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纸角,很快将整叠纸钱吞噬,黑色的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落在灵牌上,落在潘廉的发间。 “哥,”武松对着灵牌跪下,声音哽咽,“兄弟不孝,到现在才给你讨公道。你看着,今天我就让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给你偿命!”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起身时,额角已经红了,眼里的泪却收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 他走到潘廉身边,一脚将他踹翻,然后踩住他的胸口。 潘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点血丝,却还是没看他,只是望着房梁上的蛛网,眼神空茫。 武松拔出戒刀,刀尖对准潘廉的胸口,离衣襟不过寸许。 刀锋上还沾着刚才划出血痕的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最后问你一次,”武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 空气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还有潘廉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的胸口被踩着,呼吸不畅,脸色更白了,却依旧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武松盯着他的脸,忽然就笑了。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绝情到这个地步。 可以对着自己亲手害死的人的灵牌,无动于衷。 可以对着那个曾掏心掏肺对他的人,连句解释都吝啬。 可以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碾成泥。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的欢喜与挣扎,像场天大的闹剧。 他像个跳梁小丑,在潘廉精心编织的戏里,演得淋漓尽致,对方却连个谢幕都懒得给。 “好,好得很。” 武松缓缓抬起刀,手腕稳得像块石头。 他看着潘廉的胸口,那里的衣襟随着呼吸起伏,底下是温热的心跳——可这心跳,早就冷透了。 他以为潘廉会叫,会求饶,会像个正常人一样露出恐惧。 哪怕是装的,也能让他觉得,这人还有点人味。 可没有。 潘廉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挥刀。 既没皱眉,也没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那把即将刺入胸口的刀,不过是片飘落的叶子。 武松的刀,忽然就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潘廉那张脸,忽然就明白了。 潘廉不是不怕死,是不在乎。 不在乎他的刀,不在乎他的恨,不在乎这条人命,更不在乎……他这个人。 这世上最狠的报复,从来都不是杀人,是让你知道,你所有的爱恨嗔痴,在对方眼里,都轻如鸿毛。
第34章 那些日子是不是假的 刀停在半空,寒光在潘廉胸口投下一道细瘦的影子,像条随时会噬人的蛇。 武松的指节泛白,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胆怯,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他想收刀,想转身离开,想把这满室的绝望都抛在脑后,可手腕像被钉在了空中,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潘廉忽然动了。 他躺在地上,胸口被踩得发闷,呼吸本就艰难,却不知从哪里攒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上半身,朝着那悬在半空的刀尖撞了过去。 动作快得像道闪电,连武松都没反应过来,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戒刀的大半截刃身已经没入了潘廉的胸口。 月白色的绸衫瞬间被染透,红得刺目,像雪地里绽开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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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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